書境
第429章
他扭頭看向No.8:
“幫個忙?”
No.8:“……”
這傢伙指揮他上癮了嗎?
“抱歉,”溫簡言的臉上白的沒有絲毫血色,尚未乾涸的血留在頰邊,他比了比自己傷口的位置,看上去好不可憐,“我實在夠不到。”
“……”No.8陰沉著一張娃娃臉,一邊接過布條,一邊嘀嘀咕咕,“最後一次。”
“鈴鈴鈴!!!”
毫無預兆地,一道鈴聲響起,打破了樓道內的死寂。
“?!”溫簡言和No.8都是一個激靈,他們反射性齊齊扭頭,駭然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床鋪旁,是翻倒在地的床頭櫃,一個沾著血跡的老式電話躺在床頭櫃下方,鍥而不捨地發出單調機械的鈴聲。
“鈴鈴鈴!”
那聲音一刻不停地響著,在這空無一人、混亂陰冷的走廊中迴盪,顯得越發詭異可怕。
遊輪上的每一個艙房內都有電話,但在溫簡言的記憶中,卻從未使用過一次。
這些電話卻無一例外都是內部線路,如果鈴聲精準地在他們的所在的艙房內響起,那就說明,他們的行蹤已經被暴露了。
除非……
“……”
溫簡言定了定神,搖搖頭,越過No.8的阻擋,一步步走向床頭櫃。
他伸出鮮血未乾的蒼白手指,拿起話筒,將其置於耳邊。
“……喂?”
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了“滋滋”的電流聲。
很快,一道聲音從對面傳來,哪怕因雜音而顯得失真,也熟悉的過分。
那聲音輕的彷彿一聲嘆息。
“……好久不見。”
“會長。”
第682章 無限列車
“……”
船艙內,No.8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覺得這段沉默的時間似乎有些太久了,不由有些急躁,他側目向著不遠處的溫簡言看去。
只見青年側對著他,頭顱微垂。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握著話筒的手指,沾血的指關節微微發白。
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No.8有些疑惑,很想問問,但是,在他來得及說話之前,就只聽溫簡言忽然開口了。
他似乎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對電話那頭說:
“是啊,好久不見。”
“……蘇成。”
電話另外一端也安靜了。
整個世界似乎都隨之死寂一片,只剩下電話那頭的“滋滋”電流聲。
終於,對方無聲地嘆息一聲,聲音中情緒複雜,難以言說。
“……你還是回來了。”
在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經歷了那麼多痛苦才終於下船之後,他卻再一次回來了。
跨越漆黑重洋,回到了這艘承載著無數死亡和鮮血的船上。
“那是當然,”溫簡言挑了下眉,語氣一如往常,“你不會以為我就那樣讓你英雄般自我犧牲、趁機把自己乾的所有事全都翻篇揭過了吧?——那也太便宜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微妙的停頓,很快,蘇成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似乎也帶上了笑意:
“的確,看來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短短兩三句寒暄,他們似乎一下子就找回了舊時的熟稔,那些爭端、對峙和決裂……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如風過塵沙,湮滅無痕。
“你是透過佔卜找到我的?”溫簡言開門見山。
想要定位如此精確,時間把握如此恰當,除了佔卜之外,再無其他方法。
“嗯。”
“除此之外呢,你還看到了什麼?”溫簡言追問。
電話那頭靜了靜。
終於,對方開口了。
“你找到了了結一切的方法。”
“……沒錯。”溫簡言笑了,“不愧是預言家。”
毀滅誕於初始。
來處既是歸途。
——為了就是終結這場噩夢,他必須回到這裡。
蘇成:“所以,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溫簡言:“負七層。”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了下去,溫簡言知道對面在做什麼,於是也不去驚擾,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半分鐘過去,蘇成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你們對手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你們的想象。”
“在這裡,你們沒有生機。”
聞言,溫簡言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最安全的道路在更遠、更深的地方,往電梯的方向走,只有那邊才有破局的希望。”
“好。”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多謝。”
“如果你能成功脫身的話,我們在負七層會和。”蘇成說,“放心,我的處境比你們要好的多——作為代理船長之一,只要是在船上,就沒人能奈何的了我——反而是你們,九死一生可能都是保守的說法,我在你們的前路上看到了太多的陰影,務必小心。”
溫簡言:“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
“在船上的這段時間裡,你有見到一個,嗯……”溫簡言微妙地卡頓了一下,“……人嗎?”
他還沒來得及想出該如何具體地形容巫燭的存在,就只聽電話那邊的蘇成忽然開口,接著他的話說道:
“黑頭髮,金眼睛?”
那熟悉的描述令溫簡言一個激靈,倒吸一口涼氣:“你見過?!”
“我確實見過。”蘇成。
哪怕到現在,當時的場景對他而言都歷歷在目。
遊輪崩毀,漆黑冰冷的海水捲入船艙,衝破龍骨,整個世界都隨之搖撼震顫——身為代理船長之一的蘇成,命運已和這艘船緊密相連,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和這艘船一同流逝。
但忽然,一切停止了。
他愕然抬頭,卻見到在不遠處的廢墟里,站著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存在。
黑髮,金眼。
哪怕擁有符合人類審美的外貌,也能清楚地令他立刻意識到:
這傢伙並非人類。
對方仔細端詳著他,目光中帶著冰冷的、沒有情感的好奇,帶來一種針扎般的危機感。
幾秒之後,他開口了:
“我會讓另外一位暫時醒不過來,抓緊時間。”
說完,那傢伙轉身就走。
但還沒走出兩步就又忽然頓住了,他扭過頭,不太放心般叮囑了一句:
“別死了。”
聽到這裡,溫簡言不由得笑了一聲。
“是的,就是他。”
這也的確是他說得出來的話。
“不過,我也僅限於在船沉的時候見過這一面,”蘇成繼續說,“,在那之後,他就再沒有出現過了。”
溫簡言:“……是嗎,好的,我知道了。”
還沒等兩人再說些什麼,不遠處的No.8開了口,聲音有些焦急:
“還沒結束嗎?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不然的話——”
話筒那邊,蘇成也聽到了No.8的催促:
“他說的對,你們該走了。”
“嗯,等下見。”
說著,溫簡言將話筒從自己的耳邊放下,但是,放到一半,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重新將電話放回耳邊:“等一等!”
蘇成:“……嗯?”
“在上船之前,我去了育英綜合大學,見到了雲碧藍。”為了抓緊時間,溫簡言的語速很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電流的滋滋聲似乎一下子放大了。
很快,蘇成開了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嗎,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是個兔崽子,”溫簡言笑了一聲,雲碧藍在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再一次活靈活現地躍入他的腦海,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她還說,你在武力上打不過她,嘴皮子也不遠如我……要是你自作主張以為是你的功勞,她就要跳出來打你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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