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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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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久一點。

他生來便與死亡相伴。

反正這些時間本就是偷來的,那麼,用來交換一些隱秘的快樂,又有何不可呢?

“……”

白雪把額頭抵在膝蓋上,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一點。

他有些困了。

似乎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白雪沒動。

畢竟對他來說,無論來的是誰都無所謂,沒有人能在對他出手後還能活下去。

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由模煳到清晰,一點一點穿透了死寂的海面,直到最後落入耳中。

腳步聲停下了,四周一片寂靜。

這次的寂靜維持的未免太久了一些。

“……”

白雪皺皺眉,終於睜開了雙眼。

霎那間,那些剛剛消散的數字都爭先恐後地湧到他的眼前,可奇怪的是,在這洶湧而來的數字中,中間卻存在著一個奇異而模煳的空洞,像是在無數可預測的機率中,出現了一個無法控制、無法觀測的變數。

白雪怔了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從自己的臂彎中抬起頭,向著前方看去。

他所在船艙的艙房不知何時被開啟了,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在哪裡站了多久,走廊中閃爍的昏暗光線從後方流瀉而至,照不亮他的臉孔,只是為他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那是……

白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是,還沒等他開口,就只聽對方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清朗的,含著笑的。

“來賭一把嗎?”

他輕飄飄抬起兩隻手,攥拳,放平,“一顆糖,猜猜在哪隻手裡,猜中我就送給你。”

“……”

白雪維持著蹲坐在牆角的姿勢,一張沒有表情的、蒼白的小臉仰著,用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眼審視著面前的人影,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他開口了,聲音因為久未使用而有些沙啞。

“左手。”

對方張開手掌。

他的左手空空如也。

“錯了。”

“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對方輕笑一聲,再一次將合攏的雙手平放在面前,“猜猜,是左手還是右手?”

“右手。”

白雪的雙眼一眨不眨。

青年張開右手,惋惜嘆氣。

“又錯了。”

“……”白雪的眼眸閃爍兩下,他盯著對方,在認真思考數秒之後,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你作弊。”

“你兩隻手都是空的。”

這一次,對方沒立刻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這一次,他的臉孔終於清晰起來。

那雙深不見底的淺色眼眸,毫無攻擊性的白皙面孔,充滿欺騙性的散漫微笑。

他蹲下身,張開手掌。

一枚糖果赫然在目。

“還是錯了。”

“………………”白雪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溫簡言掌心中的那枚糖果,整張臉皺得死緊,像是要用目光穿透他的手掌,看清下面究竟藏著什麼戲法似得。

“這都猜不對,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能參透所有的機率?”

對方的語氣親暱,近乎調侃。

白雪愣了下,抬頭開他。

“只要有我在,你的詛咒就算不得什麼。”

溫簡言輕笑了一聲,他俯下身,將那顆糖果塞到白雪的掌心裡,嗓音帶笑,語氣溫和而狡黠,

“——怎麼樣,要不要來打個賭?”

*

白雪跟在溫簡言身後,走出了自己剛剛置身其中的漆黑艙房,他低著頭,像是被馴服的小獸一樣乖巧,一邊臉頰鼓起一點,似乎在吃著什麼。

溫簡言看向等在艙房門口的高大男人,挑挑眉,

“你看,要不了多久吧?”

“……”

巫燭的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介紹一下,”溫簡言側過身,讓開位置,“這是白雪。”

他指了指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巫燭。”

白雪抬起一雙烏漆漆的黑眼珠,向著巫燭看去,在視線觸及巫燭的瞬間,他臉上的輕鬆神色倏地消失了,他後退半步,小心翼翼地抬手拽住溫簡言的一角衣袖,試圖將他向著遠離巫燭的方向扯去。

溫簡言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誒,別擔心,他是安全的。”

“……安全?”白雪重複道。

“嗯嗯,非常安全。”溫簡言雙手捏住巫燭的臉,上下左右揉揉,“不信你看。”

巫燭垂下眼,毫不反抗地任他為所欲為,甚至還配合地稍稍低下了一些頭,好讓他捏得更順手一點。

白雪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巫燭身上逡巡幾秒,似乎是相信了溫簡言對於安全的判斷,他終於鬆開了溫簡言的袖子,不再試圖將他帶離危險區。

忽然,剛才還站著不動的巫燭抬起頭,他緊緊凝視著不遠處,凜冽的光沉在暗金色的眼底。

一瞬間,氣氛似乎變了。

“怎麼了?”

溫簡言追問。

“出事了。”

巫燭說,“你的朋友在流血。”

*

電梯緩緩向下行駛。

為首之人身穿漆黑的戰術服,表情冷漠,眉眼間帶著經久不散的陰冷戾氣,他身後的幾人身上也都和他有著同樣的氣質——冷血、好戰、野心勃勃。

“他們應該就在下一層。”

其中一人垂下眼,掃過掌心中的手機螢幕,判斷道。

“位置離電梯不遠。”

“小心,他們的人裡有視覺強化者。”祁潛摩挲著掌心,平靜道,“如果操作不好,他們就會知道我要來。”

他將一枚道具扔給身後一人,道,

“從出電梯的那一刻開始,就啟用它,它能製造出無法被視覺穿透的黑色屏障,掩蓋我們的行蹤。”

“等下分成兩隊,其中一隊繞去後方,不要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祁潛將手機展示給後方幾人,上面赫然顯示季觀的照片:

“這個傢伙必須率先擊殺。”

“他身上揹著很可能改變戰局的不確定因素,絕對不能給他放鬼出來的機會,否則我們很容易被拖入持久戰。”

“嘶……”

“這就是闇火小隊的可怕之處了,他們在這方面的經驗太豐富了。”

“對,更可怕的是,他們太瞭解對面了……你們瞧瞧,他們選擇的戰術、攜帶的道具,全都太有針對性了,甚至很有可能在副本開始前就已經猜到這裡可能會發生什麼,並且就開始有計劃地對這場絞殺進行籌備了,太狠了,聽得我頭皮發麻。”

“闇火選擇祁潛領隊估計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

“叮。”

電梯到了。

幾乎是電梯門開啟的瞬間,道具已經被啟用,上方的燈光脆弱閃爍地一瞬,在短暫的掙扎過後,無力地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怪異黑暗吞沒,在半秒鐘後就徹底熄滅了。

在黑暗的掩藏下,他們快步走出電梯。

但是,在即將踏出電梯之前,安辛卻忽然停下腳步。

“等一等。”

“這道具的時限很短,”其中一個闇火成員眉頭緊皺,催促道,“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安辛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接無視了對方,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窄小的電梯內部,似乎在尋找著些什麼——東西——或影子。

祁潛站在電梯外,他側過身,冷冷打斷了催促者:

“閉嘴。”

“讓他去。”

安辛什麼都沒找到。

於是,他收回視線,在靠近電梯門的一側單膝跪下,將一束藏在胸口的小小白花放在了地上。

像是在進行著某種靜默的哀悼。

很快,他站起身來,剛才表情中一瞬流露的哀傷和脆弱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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