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11章
莉莉絲。
蘇成。
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人在她的注視下逝去,一張又一張微笑的面孔在記憶中變得痛苦而蒼白,一隻又一隻的手從她的掌心中滑脫。
這樣的事情一直髮生……
似乎永無止境。
“瞧瞧……這下他可就永遠無法背叛自己的存在了,”女人的聲音中,帶著某種殘酷的、令人心驚膽戰般的笑意,“歡迎歡迎,這下可終於是完完全全成為了這艘船的一員。”
“……”
陳澄緩緩垂下鮮血淋漓、還在微微發顫的手,他倏地抬起頭,眼珠燒得通紅髮燙,死死盯著空中。
“丹、朱。”
他的咬字並不重,但卻壓的很沉,像是遏制著某種噴薄的負面情緒。
“——你該死。”
血債,必定要血來償。
第713章
“該死?”像是聽到什麼很可笑的東西似得,女人咯咯輕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越來越大,在快速重組中的牆壁間迴盪著,“——該死?!”
“是時候給你上最重要的一課了,小朋友——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就是如此,死去的都是不該死的人,越該死的人越不會死!!!”
她的笑聲裡,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善意、良心、友誼、愛?”
“親愛的,那全部都是一文不值的廢紙。”
“只有權力……權力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如果你強大到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強大到無視一切敵人,才不會被奪走一切,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活下去!!”
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從牆壁管道中滲出的猩紅色液體咕嘟咕嘟地開始滾動起來。
一隻通體慘白的厲鬼開始一點一點地成型,緩緩地從黑暗中爬出。
“……!!!”
忽地,陳澄只覺得背後一涼,他一個激靈,將身體勐地一扭。
漆黑的唐刀反射性地揮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圓弧。
下一秒,一隻厲鬼在距離他的後腦杓僅有咫尺的地方被齊腰斬斷,還未成型便重新化作紅水,落回地面之上。
可是,情況卻並沒有變得更好。
這裡的走廊狹窄,陳澄剛剛揮出的那一刀無法收住,尾刃無可避免地在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粘稠的紅色液體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一隻剛消失,第二灘、第三灘的紅水又開始咕嘟冒泡,那些原本還只是若隱若現的鬼影漸漸凝實,在他們的注視之下被製造、孕育出來。
見此,陳澄瞳孔不由一縮。
他喘咬牙道:“抱歉,我下意識——”
“……”
雨果的目光落在牆上——雖然牆壁在復原,但是,陳澄留下的那道刀口卻並沒有消失的跡象。
他抬起頭。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丹朱的笑聲消失了。
倏地,雨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勐地上前一步:“……不用道歉,你做的很好。”
“按理來說,你天賦的規則應該只能作用於活物之上。”
畢竟,這種無法修復的“必傷”,在死物上毫無意義。
但它卻復現在了牆壁之上。
至此,許多細節都緊密聯絡在了一起。
塔羅師的獨自決策、丹朱的匆忙離開、以及牆壁後一切以效率為前提的嶄新通道。
“在很多高難副本中,建築物和核心人物會融為一體。”雨果抬起頭,一雙深灰色的眼眸,緊緊鎖在那鮮紅的刀痕之上,“——而在這裡,恐怕也是一樣。”
“等等,你的意思是……”
陳澄一怔。
“嗯。”雨果點了下頭。
遊輪的損壞就是丹朱的損壞,而陳澄剛才給牆壁製造出的傷口,會原版原樣地復現在丹朱身上。
所以塔羅師才決定獨自去死。
否則的話,丹朱將擁有遊輪幾乎全部的特權和力量,且不必履行任何義務,付出任何代價,在這一前提下,以他們全員重傷的狀態和全盛狀態的丹朱正面對上,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而他們也是絕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
這也意味著,和丹朱剛才表露出來的傲慢語氣不同,現在的她……
恐怕十分脆弱。
橘子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勐地上前一步:“這麼講的話,我們可以透過破壞船體來攻擊丹朱咯?”
“理論上可以。但效率太低,我們造成的損傷是趕不上游輪自我修復的速度的,”
雨果的目光落在陳澄身上——他剛剛不過只揮出了一刀,胸前的血色就變得更深了,在暗淡的燈光下,幾乎觸目驚心——他冷靜道,“唯一可以造成真實傷害的人,天賦也已到瀕臨極限了。”
“我們還是要去船長室。”
“不過,我想,這一次……丹朱應該接下來很難阻止我們靠近了。”
他們現在位於遊輪的最核心的區域。
也就是說,那道無可癒合的創口,同樣實實在在地刻入了敵人的心臟。
*
船長室內。
這裡光線昏暗,猶如龍捲風過境一般混亂狼藉。
女人低低地蜷縮著身體,一隻手死死掐住座椅的扶手,而另外一隻手則用力按在胸口,纖細的指尖因過度而泛了白。
唯一完整的眼珠裡,瞳孔震顫,緊縮成了針尖。
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幾個人正在飛快向著這個方向靠攏,可是,強烈的痛楚在體內折磨著她,令她一時無法動彈。
……陳、澄。
她早該殺了他!!!
殺意幾乎要化作實體從眼眸中湧出。
這小子的天賦太過難纏,也太有針對性了——哪怕使用次數有限,也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威脅!
沙沙、沙沙。
紅色的藤蔓在地上蜿蜒向前。
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飛快地抽條,生長著、膨脹著,很快將地面、牆壁一層層覆蓋,形成一個巨大的繭,將整個船長室牢牢包覆。
終於,一切重歸死寂。
No.8已經帶他們走過了最難走的那段區域,再加上船長室的位置本就並未改變,於是,陳澄他們找來這裡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很快,伴隨著一聲巨響,船長室的門被從外部重重砸開。
“快,”雨果急促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進去!”
幾乎來不及喘息,幾道身影從被暴力破拆的門外直衝而入。
下一秒,夾雜著血絲的灰白色煙霧在眾人身後凝成高牆,猶如堅不可摧的磐石,剛剛成型的新生厲鬼被它死死堵在後方。
船長室內,只能聽到厲鬼沉悶的抓撓聲從外部傳來。
眾人喘息著,抬眼看去。
和外面仍在修復的走廊不同,這裡已經幾乎恢復了原樣。
但是,和記憶中不同的是,這裡已經完全成為了花藤的巢穴。
黑暗中,它們盤曲交旋,像是棲息在這裡的活物。
有的粗壯到需要雙人合抱,有的則細韌銳利,仿若刀尖,花藤之上遍佈大大小小的血色花朵,它們盛烈地開放著,極盡野蠻和瘋狂,向外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粘稠濃郁的腐敗花香,像是要將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牢牢擠佔。
倏地,原本還十分安靜的藤蔓毫無預兆地活了過來!
它們翻滾著,從四面八方湧動而來,這一次,它們目標極其明確,所有最極端、最強烈、最刻骨的殺意,全部都投注在一個人的身上——陳澄!
頭顱、眼珠、喉嚨、胸口——一瞬間,陳澄身上幾乎所有的致命部位都同時成為了被攻擊的目標。
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哈!”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嘲笑響起,沉重的鏽蝕長刀狠狠砸下,下一秒,襲至近前的數根藤蔓被齊齊斬斷,接二連三地跌落下去,在地上掙扎扭動著。
“動手?”
橘子糖弓起嵴背,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一雙尖銳的眼裡帶著鮮明的殺意,明明是極瘦小、極纖細的身軀,此刻卻擋在了陳澄一側,為他牢牢地擋下了來自右邊的所有攻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