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18章
忽然,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陳默一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世界又再一次變得明亮了起來。
——眼前的辦公室已經空無一人。
“………………”
陳默表情猙獰,用拳頭砸向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溫、簡、言!!!”
而此時此刻,罪魁禍首已經出現在了大樓之外。
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青年大笑著,歪七倒八地倚著他的犯罪夥伴,表情愉快而頑劣。
頭頂的陽光燦爛正好。
巫燭垂眼望著他,一邊任他作弄,一邊不由得也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溫簡言笑夠了。
“曖,算了,”他揩掉了眼角笑出的眼淚,似乎終於良心發現,懶洋洋地說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今天就去幫幫忙好了。”
“你想去哪兒?”巫燭問。
“唔……”溫簡言漫不經心地歪著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眼,“啊”了一聲,“我知道了!”
一處老舊的小區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明明處於鬧市區,但它的四周卻沒半個人影,頗有年代感的建築物佇立在陽光下,門口的牌子上,隱約可見“安泰”二字。
它作為副本雖然難度不大,但作為夢魘的殘餘,卻是所有副本里最難收拾的型別,因為涉及的居民眾多,又位於鬧市街口,四周車來車往,人多眼雜。
難度高,自然也就需要最頂尖的人來處理。
雨果將煙從唇邊拿下,扭頭看了過來。
看到是溫簡言,他似乎有些意外:“……是你?”
“是啊,”溫簡言挑眉,“怎麼,不歡迎?”
“怎麼會。”雨果笑了下。
雖然他屬於在最終戰中受傷最嚴重的那幾個之一,不過,隨著夢魘消失,沒有什麼傷口是不能被治癒的——除了身體上的創口之外,還有更深層的、更內在的暗傷隱疤——那始終縈繞在他眉宇間的陰影消失不見,雖然看著和跟在夢魘中時沒什麼兩樣,但周身的氣場似乎隱隱有了明亮的趨勢。
“橘子糖呢?”溫簡言四處張望,“我記得她不是和你一起負責處理這邊的情況嗎?”
“理論上是這樣。”
雨果無奈道,“但你知道的,她向來不服人管束。”
離開了夢魘,橘子糖終於再一次開始長大了,她比起上個月又長高了三釐米,精力也隨著身高一起水漲船高,每次出門就像是瘋狗出籠,拉都拉不住,一眨眼就不見了。
“總之,小區北邊由她負責,不過,人具體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層到八層的情況我已經差不多——”
溫簡言一怔,扭頭看去。
黑髮黑眼的預言家站在幾步之遙外,他看著溫簡言,似乎也沒意識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時不由得也呆住了。
“……”溫簡言緩緩眯起雙眼,“蘇成?”
“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昨天才帶著水果去醫院看過你,今天你就出院了?醫生真是妙手回春。”
他問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往前走一步,蘇成就往後退一步。
沒錯,蘇成。
隨著夢魘從這個世界排斥出現,他也擺脫了遊輪的桎梏,不過哪怕這樣,他依然屬於所有傷者中最嚴重的那一批,觸目驚心的皮外傷都已經是其次了,最嚴重的莫過於遊輪同化的代價,從骨血到臟器都被陰氣入侵,幾乎已經算是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哪怕有巫燭幫忙,都依然需要極長的時間恢復。
也就是說,這個時間段,蘇成應該好好待在醫院裡才對,而不是渾身上下裹著紗布,單手拄著柺杖站在這裡。
“還有,‘一層到八層’?這個進度,這個熟練程度,你在這裡幹了不止一天了啊。”
蘇成額頭冷汗直冒。
“說說,誰把你放出來的?”溫簡言笑眯眯地問。
“陳默?不,應該不是,他雖然急缺人手,但還不至於壓榨一個傷員。”見蘇成閉口不答,溫簡言也不介意,慢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在醫院那邊的後期康復裡說的上話、有權力放人、還能沒腦子到隨隨便便放你出來到處轉悠的……”
蘇成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青年抬起眼,像是已經有了答案,忽地輕輕一笑,
“陳澄,對麼?”
眼看事情已經敗露,蘇成也只能長嘆一聲,一五一十的招供道:“抱歉,我只是一直躺在床上太無聊了,就想看看能不能找點什麼事做——”
當然了,陳澄那傢伙也確實很好煳弄。
“放心,我沒用他做什麼危險的事。”
正在這時,後方傳來雨果的聲音。
“更何況,對於傷員來說,”他將煙夾在指間,神色未動,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殘酷的“康復”手段,“多運動運動說不定恢復的更好。”
蘇成立刻點頭:“沒錯。”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溫簡言也只好無奈鬆口。
“好吧,反正我這次也是準備來幫忙的,今天就不喊醫院的人抓你回去了——但是下不為例!”
蘇成很開心地笑了:“好。”
夢魘在蘇成身上留下的痕跡是巨大的。隨著一次次副本的深入,蘇成從身體到靈魂幾乎都已在黑暗中浸沒過了一遍,他一點一點逐漸變成了那個面容溫和,但卻行事冷酷,不擇手段的神諭塔羅師,但是,在溫簡言和以前那些共同進退的同伴面前,他卻依然還會偶爾展現出舊時的影子,似乎再一次變回了那個樂觀赤忱的小預言家。
“總之,接下來只要把剩下幾棟樓裡的痕跡殘餘清除掉就好了,對吧?”
溫簡言抬起頭,打量著面前陳舊的小區。
“對。”雨果說。
“放心,”溫簡言保證道,“一定完成任務。”
雨果:“我當然放心。”
“雖然你態度散漫、吊兒郎當、經常偷懶,”他的目光落在溫簡言身後的巫燭身上,意有所指,“但你很擅長把活推給別人。”
溫簡言:“……”
“東邊還有一個副本我在負責後續處理,”雨果低下頭,瞥了眼腕錶,“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
在簡單交代兩句過後,雨果便轉身離開了。
頭頂天空碧藍,明亮的陽光無差別地自上方灑下,居民樓陳舊的院牆被照成藹藹金色,離開了無光的永夜,不再是副本之後,這裡呈現出一種舒適放鬆的年代感。
走在陽光下,身上一片融融暖意。
溫簡言懶洋洋地四下環顧。
忽然,他的目光一頓。
“喂!”
不遠處,傳來一聲唿喚,那聲音像是一聲驚雷,勐地在他的耳邊炸響。
溫簡言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扭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拄著柺杖的蘇成站在不遠處,他衝溫簡言晃了晃手裡的表格,道:“別發呆了,我們該走了。”
“……”
溫簡言不由得再次扭頭,向著剛才的方向看去。
陰影中,一片空空如也。
“在看什麼?”巫燭扭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沒什麼。”
他頓了頓,回答。
接下來,溫簡言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陽光照不到樓道里,現在雖然是正午,但空氣依然有些冷,裸露在外的皮膚受到刺激,竄起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四周的一切看著和記憶中沒什麼差別,髒兮兮的走廊,鏽跡斑斑的鐵門……不過,隨著夢魘離去,它也變成了無害的空架子,不再具有任何的威懾力。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和陳默見面就是這個副本,”蘇成四下環視,似乎想到什麼,笑道,“你裝作是這裡的NPC,還做了個假道具,把他和他朋友都騙的團團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