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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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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溫簡言輕描淡寫地從雲碧藍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說道,“已經不疼了。”

“……”雲碧藍啞然。

“聽著,”

溫簡言抬起眼,凝視著對方的雙眼,很平穩、很鄭重地說道:

“我不用積分治癒它,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它不該被夢魘治癒。”

一個如此傲慢而愚蠢的東西,以為玩它的權柄,施它的獎懲,造它的偽神,就能將所有人耍的團團轉,心甘情願成為它的奴隸和幫兇?

“它不配。”

背後,天空濃烈如血。

青年的眸光很靜。

“這裡是我們的世界,不是它的。”

他們是如此矛盾,如此不完美的生物,但卻明知恐懼仍選擇前行,明知渺小仍做不懼犧牲,

他們受的傷,要自己來癒合,他們的欲求,要自己來實現。

他們的自由,也要自己來奪取。

“………………”

雲碧藍定定望著他,一言不發許久,忽然,她開了口,一字一頓道:

“很好,去吧,毀了它。”

“當然,”溫簡言眨眨眼,笑了——

這是一個輕飄飄的、懶洋洋的、屬於騙子的笑,

“別忘了,我可最擅長搞破壞了。”

他向著雲碧藍揮揮手,下了車。

其他人已經在車門外等他了。

不遠處,冰冷的血湖臥於天地之間,似乎在等待著命定的終局。

身後再一次傳來雲碧藍的聲音:

“對了!”

溫簡言步伐一頓,扭頭看去。

瘋狂小火車已經開始緩緩執行,雲碧藍站在車門裡,眼裡倒映著漫天的血色,她露出一個微笑:“還有一個故人要我代她向你問好——她也很想再見見你,但是她不能說話,也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所以只好託我傳話:請活下去,她會為你的成功祈禱的,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多照顧照顧聞雅姐。”

“……!”

溫簡言一怔。

下一秒,他瞳孔一震,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勐地抬起頭,向著小火車車頭的方向看去。

隔著厚厚的車窗,隱約看到一個青蛙模樣的輪廓,它正在努力地操縱著列車,就像是曾經那樣努力地活下去。

似乎注意到了溫簡言的視線,它抬起頭,用不熟練地動作揮揮手。

像是在說:“好久不見”。

以及:“再見!”

第715章 終局(一)

“再見!”

徐莉莉揮揮手。

明媚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的鼻尖骨骼的輪廓。

“你這是幹什麼,”

聞雅從後方走上前來,她噙著一點笑,低頭看她,“等會兒不就又見了嗎。”

“怎麼了,”徐莉莉的臉有點紅,她嗔怒地瞪了聞雅一眼。“你管我?”

“好好,想再見就再見吧。”聞雅無奈搖頭,她抬起手,揉了一把莉莉的長髮,然後向她伸出臂彎,“行了,還不走嗎?”

“走嘛。”

徐莉莉勾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晃了晃。

她的兩條腿打不太直,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沒人攙著就老會摔跤——這是曾經變成過青蛙的後遺症,她足足花了半個月才能正常站立,由花了半個月才重新學會行走,想要完全恢復正常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復建。

聞雅熟練地扶穩了她,扭頭向著後方看去:

“會長,那我們先回去了。”

“別喊我會長。”

不遠處,青年懶洋洋躺在椅子上,頭也不抬,混不吝地翹著二郎腿,膝蓋在陽光下白地刺眼。

一本雜誌蓋在他的臉上,聲音從下方悶悶傳來。

“好公民公會已經解散了,沒有人是會長。”

聞雅睬都沒睬他,只是抬頭看向另外一邊,嚴厲道:“喂,你不要再縱容他了,他休息的也夠久了,再這樣下去,工作永遠也做不完的。”

說罷,她便轉過身,扶著一瘸一拐的莉莉絲向外走。

下一秒,溫簡言臉上蓋著的雜誌被掀開,他斜挑起眼,唇邊銜著一點散漫微笑,吊兒郎當地看著揭開自己臉上雜誌的人。

“怎麼了,真的要懲罰我的不作為嗎?”

在陽光下,他抻開長手長腳,像是曬太陽太久的貓。

“來吧寶貝,我任你處置。”

巫燭的骨節分明的手扣著雜誌,他垂著眼,喉頭滾動了一下,像是被蠱惑般俯下身。

青年得逞般眯起雙眼。

他仰起頭,含笑的嘴唇半開,舒舒服服地接納了這個吻。

正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道隱忍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人?”

溫簡言一個激靈,下方本就只用兩條腿撐著地的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他的身體整個晃了晃,險些向著一側栽倒,幸虧巫燭眼疾手快穩住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乾笑一聲:

“你,你還沒走啊。”

高高堆滿檔案的書桌後,陳默頂著一張陰雲密佈的臉坐在那裡,眼下的青黑和夢魘中比起來並無半點減輕:“……你說呢?”

溫簡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抱歉啊,沒看到……”

“就算你看到了又能怎樣?”陳默冷笑一聲,“會幹活嗎?”

溫簡言心虛地將雜誌偷偷重新蓋回臉上,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時間過得太快了。

雖然距離夢魘消失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但在他們的記憶之中,一切卻都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清晰——倘若閉上雙眼,似乎還能看到那一日的天空。

濃郁的、猶如鮮血一般粘稠的紅。

隨著最後一張油畫被摧毀,夢魘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也被徹底破壞。

從上方垂墜下來的眼珠在一瞬間倏然瞪大,骨碌碌地快速滾動,看上去怪異而瘋狂,緊接著,一聲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尖嘯刺入耳膜,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彎下腰,痛苦地捂住耳朵,但即便如此,都無法阻擋那聲音穿透耳膜,鑽入腦海。

緊隨其後的,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他們放下手,茫然地抬起頭。

上方,紅色一點點地從天際消退,一點澄澈湛藍的顏色從下方透了出來。

籠罩在這個世界上空不知多少年的夢魘,終於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但溫簡言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對他來說不是結束,反而是新旅程——或者說新痛苦——的開始。

夢魘雖然被驅逐出了這個世界,但卻也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於是,世界各地的人們驚駭地發現,匿跡許久的建築物在一夜之間突然現世,裡面陰森恐怖,血跡斑斑,一些失蹤已久的人重新出現,不僅性格大變,且能力詭異,為所欲為。

一下子,無數陰謀論甚囂塵上,愈演愈烈,眼看就要失控。

所以,為了接下來生活的安寧,他們這些夢魘倖存者不得不再次重操舊業,再次開始了收尾工作。

而溫簡言也是有苦說不出。

明明贏都已經贏了,為什麼還要工作啊!

無論他多麼渴望休假,事情還是違揹他的意志順利地進展了下去——不過,對於溫簡言的消極怠工,他們依然抱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容忍態度,畢竟,無論如何,他都依然是促成這一切的最大功臣。

只不過,這種容忍顯然也快到極限了。

陳默仍然在翻舊帳:“你知道現在我們手頭同時處理著多少事情嗎?別說我了,就連雲碧藍那邊都已經連軸轉三天了——你前段時間說著去她那裡幫忙,實際上就是去避難,最後幫什麼了?幫到哪裡了?!”

“還有上個月,別以為我不知道——”

溫簡言藉著雜誌的遮擋,向著巫燭偷偷使眼色。

巫燭心領神會,輕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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