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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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副鎮長見陳雲皓情緒不對,他笑了下,誇讚道:
“小陳,別擔心。你之前做的很好,斷網之前把影片發到了鎮幹部的群裡,現在鎮上、縣上甚至是市上省上,都會得到訊息。很快,會有各級的救援前來。”
“這種人傳人還具備高攻擊性的疫情,我合理推斷,最遲到天亮,也會組織周邊群眾撤離疫病爆發點的,不然留下來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會越多。”
“之前我們沒想到這個,也是你提到找老鄉借車,我們才意識到可以順路撤離一部分群眾。小陳,你做的很好。”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們都想平安回家。”
“但工作就是工作,我們已經在這裡了,該做的事情,還得做好,對吧?”
小陳能怎麼辦呢?小陳只能跟著幹啊。
陳雲皓再次深吸一口氣,對,是的,他這剛上岸就遇到這種危急情況,說明什麼?!
說明他要麼是命中註定上岸就下線,要麼他鐵定是時勢造英雄中註定有奇遇的英雄。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那句話,一來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往回跑,二來他也沒那個本事和魄力對感染者下手,那就——聽領導的。
辦公室的塗姐姐和古姐姐說了,新人,就聽領導的。
於是,在本地村民秦大姐和弟娃秦梁玉的帶路下,大雨夜的他們坐著個電三輪,準備沿途敲門喊人。
但首先,他們需要繞過那家名叫【山澗小院】的民宿。
作者有話說:
開始日更!讓留言段評來得更勐烈吧!!!
第11章
電三輪沒辦法從高低錯雜著大小樹木灌木的樹林裡通行,所以,即便曉得山澗小院那邊有感染者,陳雲皓等人還是得從山澗小院附近透過。
“你這個電瓶車限速不?”陳雲皓問秦梁玉。
秦梁玉帶著個小頭盔,他邊騎邊回答,“我堂哥修電瓶車的,早給我解了,最快能跑到60碼。”
章副鎮長默默地扭過頭,假裝沒聽見,今夜,任何違規行為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那我們跑前面去看看,要是感染者還在,我們可以先引開感染者,讓三輪車先轉過去。”
陳雲皓經歷幾番大起大落,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已經趨於平靜,開始冷靜思考問題。
怎麼說,電三輪是限速了的,只能跑個三十碼,這感染者爆發起來的速度有點快,他覺得還是穩妥點,不要再讓這一車人被追咬。
他們還想一路去轉移其他群眾,到時候別搞成了一隻感染大軍就完犢子了。
秦梁玉才十八九歲,這個年紀根本不怕事,他一想覺得挺刺激的,當即答應:
“好嘞!媽——我們去引開那些遭感染了嘞,你們去下一家喊人,我們馬上就來哈!”
秦阿姨有些猶豫。
車斗裡的祖爺爺突然開口,聲如洪鐘:
“老子十九歲的時候,都在抗黴援朝的戰場上打仗了!玉娃兒十九歲了,啥子事都要問媽,硬是沒求得用!”
秦阿姨:“……”
秦阿姨覺得她這個電三輪跑得不夠快,兒子的電瓶車技術她也放心,便一口答應下來:
“小心點別遭咬了哈!”
章副鎮長聽著他們倆說話,心裡有些猶豫,但見秦大姐都答應了,便收回了阻止的話。
“小心些,這雨大,騎快了容易摔!不要戀戰,引開後就趕緊跟上來!”
眼看著民宿就在前方不遠了,秦梁玉一個加速擰動油門,兩個年輕人嗖地衝了上去。
陳雲皓捏緊手中的叉子,視線被雨水模煳,但電瓶車的燈光很亮,迅速地吸引到了感染者的視線。
遠遠看過去,地上有三個感染者頭向下躺著,脖子處扭折,身軀僵硬只有微微起伏,剩下四大兩小的感染者沒有站在雨下。
他們似是有本能要躲避雨水,都選擇站在了民宿門口的一個小棚子下面,安靜地像是關機了一般,一動不動,顯得十分詭異。
當電瓶車的燈光照射過去後,他們宛如被啟動了啟用鍵,開始緩緩地向光源處走動。
隔著雨水,陳雲皓也一眼看到了李大爺。
李大爺臉上被咬掉了好幾塊肉,整個臉部十分血腥恐怖。
可陳雲皓卻絲毫不覺得嚇人,他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勇氣和憤怒。
這是曾經豁出性命保護過他的前輩,他已經因感染實際性死亡了,現在這個,不過是被病毒控制的□□。
這病毒的源頭,到底是哪裡?一向平靜祥和的鄉鎮村組,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慘劇?
秦梁玉的目光看向的是那兩個小孩子感染者。
山村裡的人住得相較分散,但人戶之間的交流並不少,尤其是孩童。
他七月份剛放假回家的時候,幫兩個表姐去山澗小院裡打卡拍照,那兩個小孩子按輩分,要喊他表叔。
曾經甜甜笑著分他薯片吃的侄女侄兒,就成了這樣的喪屍怪物?
秦梁玉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甚至有某種恨意在升騰。
又是哪個狗日的研究出來的變異病毒?
電瓶車已三十碼的速度行駛而過,陳雲皓在後面大吼一聲:
“來啊!追我們啊!”
感染者們勐地嘶吼一聲,快速奔跑跟隨而來。
“臥槽,加速加速!”
陳雲皓半扭著身體看後面,他怎麼感覺這些感染者衝起來有專業運動員百米衝刺的速度!
電車加速都快,秦梁玉勐地把右把手擰轉到底,前方的顯示屏上速度從30直升50,陳雲皓享受到了推背感,他趕緊地單手抓緊秦梁玉的腰身,避免自己滾下電瓶車。
秦阿姨在後面騎著三輪車,看得心驚肉跳,幸虧兒子有先見之明啊,不然他們這三輪車還真的容易被追上!
她立即從民宿前的三岔路繞行,進入另一條路。
秦梁玉騎著車往前面跑了一截路,在一個轉彎的地方甩尾,車輪飛起一串水花。
他突然覺得,“我們不能讓這些感染者分散到處跑!他們搞不好要去咬其他人,這不成感染源了嘛!”
“那怎麼辦?我是外地人不熟悉地形——要不,關回民宿裡?!”
陳雲皓大腦靈光一閃,覺得十分可行。
兩個青鉤子娃兒,一個脫離了媽老漢兒的視線,一個脫離了領導的視線,就這麼短暫的幾十秒,一拍即合。
他們的大腦裡只有簡單的一個概念,把人引回民宿關好,至於怎麼引,怎麼關,十九歲和二十三歲的男性大腦前額葉皮層縫隙耀武揚威,自控啊思考啊什麼的都滾蛋,莽一把多爽。
這兩人頭腦發熱地嗷嗷喊著吸引著感染者,什麼死亡啊恐懼啊都丟之腦後,他們感覺差不多了,便一熘煙地衝回了民宿。
他們騎著車衝進民宿的院子,遇到入戶臺階也沒有停,直接磕巴磕巴嘚嘚嘚地衝上臺階,發現大門沒關,便衝進大門——
然後在滿是血跡的瓷磚地面上打滑,哐噹一聲摔在地上。
“喲喂呀遭慘!”
秦梁玉摔下去後,跟地面上一直被開膛破肚被啃了一大半的狗屍體面對面。
秦梁玉:“………”驚嚇。
陳雲皓摔下去,很快爬起來去扶秦梁玉,“快快起來,窗戶窗戶窗戶,我們打破窗戶出去!”
秦梁玉跳起來,兩人開始搬電瓶車,外面已經傳來感染者的嘶吼。
這兩人把電瓶車拖到民宿的落地窗旁邊,兩人突然傻眼。
民宿是落地窗,他們打破落地窗出去的話,感染者也可以跟著從這裡出去。
大門處,感染者已經在爭先恐後地上臺階。
陳雲皓:“……”
果然,不認真決策就開莽是錯誤的,他剛剛到底是發了什麼神經突然熱血上頭啊!
“樓上樓上!我們去樓上!”
秦梁玉是本地人,對這家民宿更瞭解,他此刻緊張得很,電瓶車也不要了,只想如何躲避。
陳雲皓跟著秦梁玉往樓上跑,一口氣跑到三樓後,他突然意識到一點。
住在民宿裡的外地女人呢?!
雖然剛剛才反思了突如其來的決定往往不太妙,但當另一個靈光再一閃的時候,陳雲皓還是堅定地執行了他的想法。
他總覺得,這場災難,跟那個住在民宿的外地女人有什麼關聯!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於是陳雲皓直接往印象中,從樓下看到過的角度所在的房間方向衝去。
秦梁玉不明所以,陳雲皓跑,他也跟著跑。
陳雲皓衝進了一間沒有關門的房間,他也跟著衝了進去。
一股及其惡臭的腥味撲面而來,陳雲皓和秦梁玉猝不及防地同時發出乾嘔。
原本佈置得溫馨的民宿房間裡,地上全是貓狗雞鴨鵝等各種家禽動物的殘肢,床鋪上全是層疊的血漬,有的乾硬發黑,有的還維持著暗紅溼潤,窗戶大開啟著,外面的狂風暴雨席捲進來,滿地溼漉漉的殘枝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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