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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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鎮政府雖然有衛星電話,但那破手機充電一整天,使用半小時。
塗明瀟手裡正拿著死活對不上訊號的破衛星電話,平時培訓的時候這破電話可配合了,今天晚上這雷暴天,不知道是雲層太厚還是電磁場不對,反正時斷時續的搞不好。
特警大隊這邊帶著人平安到達啊,周書記心想好歹給縣上報個資訊。
無奈之下他就這那時斷時續破的訊號用,好不容易給包聯縣領導打通,愣是說不完一句完整的話就斷線。
沒一會兒,衛星電話的電量欄變成了紅框。
塗明瀟頭大如鬥,趕緊去辦公室找了自己的充電寶,給衛星電話充上電。
包聯縣領導估計也是下了狠心,直接發了北斗短訊:
“保證群眾安全,你們放手去幹!縣委縣政府全力支援,負全責!”
周書記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豪情和酸楚,他這輩子就沒聽過幾各上級敢拍胸脯這樣說。
他很感動,同時,上級敢這樣說,那事態真的是十分危急了。
今晚,必須要把爆發摁在轄區內!
所以,本晚的第四次黨委會召開,主題:營救被困同志,疏散疫點三公里以內的群眾。
*
國土辦的同志們已經畫好了地圖。
以前圖方便用的聯網實時衛星地圖,現在是用不了了,但他們平時跑圖斑的時候早下得有離線地圖;同時還有一代代國土辦主任留下來,不斷豐富的手繪地圖,影印之後再憑記憶用手動紅筆備註山間可以單向行車的小道,以及摩托車道,或者是山間小路。
不畫不知道,一畫,國土辦的同志深深覺得這沒法守了,林子裡到處都是小路,感染者但凡有腿,四散而開,根本沒得卡點可以守得了。
陳雲皓拍的村公所影片、肖主任拍的衛生院影片,都被再次播放了一遍,看得一群特警和消防眉頭緊皺。
村公所俯瞰地形圖進入了顯示屏,然後蘇銘、李清峰等同志詳細敘述了第二次進入的經歷。
摔爛的無人機,不得不開車進入,一開始暴雨中寂靜的村落,被關在農家書屋裡的網格員,鎮長車輛到來後的喇叭,以及最後老毛的受傷和艱險的逃離。
蘇銘專門指出,她是從哪個角度開車闖出來的,並上傳了行車記錄儀的影片。
李清峰則是上前指了道路上的一個位置,“鎮長他們的車在這裡,當時已經被圍住……”
他覺得,恐怕是凶多吉少。
特警大隊的隊長卻指著顯示屏中俯瞰圖中的一個方框:
“派出所的同志在這裡,隔得近,說不定會救。”
然後,他又用鐳射筆在地圖的另一個地方指了一下:
“這裡,我們遇到過一個疑似感染的女人,長髮吊帶裙,啃一根新鮮的狗腿,爬行速度很快。她有一定的判斷力,見我們人多,就爬著跑了。”
有個警察把塑膠密封袋裝好的狗腿放上了會議桌。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健壯的狗腿,誰都能看出那是被活生生扭斷扯下來的,上面的肉被啃掉一大半,皮毛上全是血。
周書記看了看踏水村和騎雲村的交界處,腦袋裡一聲嗡鳴。
“怎麼會……”就擴散到這裡了?!
還有多少人在夜裡被咬了我們根本不知道?!
侯副鎮長也是雙眼一黑,“狗咬人——人咬狗——人咬人……狗咬狗……”
林副書記和朱組織員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微微嘆口氣。
完犢子的預感。
王副書記長嘆一口氣,他就知道,當一件糟糕的事情發生後,只會發生更糟糕的後續,任憑你怎麼左右開弓十指共按,漏洞總會花樣百出。
作為激進派,他問自己最關心的,“何大隊,你們出來的時候,縣公安局有沒有給你們開槍授權?”
趙主席想說什麼,周書記衝他使勁咳嗽了一聲。
趙主席不管,他偏要說,“我還是要再提醒各位一句,這些感染群眾是有生命體徵的,衛生院那邊現在有兩個感染者,都有唿吸有心跳,能行動……“
特警大隊何隊長的眼神還落在影片上,他看著那些猙獰宛如野獸的臉,腦海裡迴盪著侯未香繞口令一般的恐怖預測,平靜地回答:
“想那麼多幹嘛,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已經規定,明顯暴力犯罪緊急情形,經警告無效可以使用武器;來不及警告或警告會導致更嚴重後果的,可以直接使用武器。”
扯什麼授權不授權,國家早就給了授權了。走出來就要有自己的判斷,什麼都等授權就是等死。
反正你們這裡一來就斷通訊,將在外!將有自己的判斷!
外表冷靜理智威武忠誠的何大隊長,內心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沒打過喪屍還沒看過喪屍影視劇啊?
雖然大家現在一致口徑是[變異狂犬病],可這影片裡感染者跟喪屍到底有哪門子區別?
我有槍我不用,我帶著幾十號警察去投敵啊!
這一瞬間,去全場只有派出所所長感受到了何大隊的心聲,他雙眼一亮。
也不能怪自己想不到這一層,他這種基層待久了的警察,大多數時候處理雞毛蒜皮小打小鬧的人,任何時候都是顧惜人命的。
王副書記卻沒那麼樂觀,他雖然脫離警察隊伍多年,但對警察們的習性還是瞭解的。
“說是這麼說,現在可是有了上百名的群眾被感染,並且這個變異病毒很邪門,你看影片裡,明顯有斷手斷腳的人,卻絲毫不影響行動。你們的槍,只打中軀體,未必能阻止感染者們的行動。”
“蟻多咬死象,我們第三次上去的時候,情況會惡化到什麼地步,誰也說不清楚。”
何大隊皺起眉頭,“真跟喪屍一樣,必須得精準爆頭?”
那是有點麻煩,雖然說特殊情況可以開槍,但一來就精準爆上百群眾的頭這種事情,他還沒幹過。
這下王副書記不吭聲了,他倒是想找兩個感染者試一試開槍,但這話說出來,怕沒人會答應。
“我申請和你們一起行動,我有六年的從警經歷,會用槍,同時在本地工作了三年,熟悉當地情況。”
王副書記乾脆發出申請。
何大隊長巴不得,“周書記,你們還能派出多少有戰鬥力且相較熟悉本地情況的人?最好是退役軍人或有從警經歷的人!”
周書記看了看時間,不能再多耽擱了:
“王副書記,召集鎮幹部,組建先鋒隊,國土辦派出熟悉地形人員,大家要做好去踏水村途中斷道堵路需繞行的準備。”
“林副書記,徵用鎮幹部和社群幹部的車,尤其是能載多人的農村客運車、中巴車,加滿應急汽油,升級防護措施,備好武器和路障!原車司機最好也一併去!”
“朱組織員,你負責帶領社群這邊所有能出動的人,馬上把高中那邊準備好,做好接收撤離群眾的準備。”
“侯副鎮長,把辦公室和財政所的帶上,鎮上藥房裡的涉防疫相關物資全部徵用到方艙。”
“趙主席,你去方艙那邊,方艙那邊要加緊收拾出來,之後有受傷或情況不明的,都必須在方艙隔離。”
“辦公室負責告知:便民服務中心主任羅瑜繼續留守方艙,蘇副鎮長處理完敬老院的事情回來後,去鎮高中負責配合準備接收群眾。”
“農業綜合服務中心主任吳樟柏帶人負責在場鎮進山路口設定隔離和警示,封了進山的所有路。”
“請大家務必在一小時內做好準備!”
*
會議暫時結束,何大隊側身跟周書記提了個要求,“我想帶幾個人先去看看衛生院看看感染者,以及毛大爺。”
王副書記聽到,立即附和,“我也去。”
周書記還沒說話,林副書記已經嘆了口氣,她說,“王書記你去吧,我來安排鎮幹部。”
大家都是一個班子共事幾年的人,誰都知道別人想幹嘛。
周書記自然是清楚何大隊去看感染者的意思,王副書記現在是鐵血主戰派,他必然也是要去的,只是這分配給王副書記的工作,只能讓林副書記先一起準備了。
林副書記是基層出身到縣政府辦學習鍛鍊幾年後,又提拔回基層幹黨務的領導幹部,她做事條理清晰利落乾脆,從組宣統到副鎮長再到副書記,是個多面手,周書記也放心她。
“去吧,快去快回,這邊我也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再跟對一對。”
距離不遠,鎮幹部的車輛正在被清點徵用,王副書記直接去騎了一輛鎮幹部的自帶雨棚的家庭版桃粉色小三輪,並盛情邀請何大隊以及他的副隊長一起乘坐,同時還提供了另一個鎮幹部的檸檬黃雨棚小三輪,可以再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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