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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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隊對這輛粉色雨棚的電瓶車似乎是有點意見,但時間緊急,他只能坐在了後排,招呼副隊長也坐上來,三個大男人把粉色小三輪塞的滿滿當當。檸檬黃小三輪也坐上了三名特警,大家一起火速出發。
一行人到了衛生院,王副書記熟門熟路地騎車進大門,拐進後面住院部,大家停好三輪,快步跟上王副書記一起走進大廳。
“嗷————!!”
剛進大廳,王副書記就聽到了嚎叫聲,搭配著沉悶的邦邦撞牆聲。
全副武裝的範小秋正慌慌張張地要跑出大廳,見有人來了,又條件反射地從身上摸出體溫槍,大聲詢問:
“誰,什麼人?來幹嘛的?”
王副書記介紹了自己和來人,以及意圖。
見著特警,範小秋的安全感升上來,這下她是真的安心太多了,然後她踮起腳尖,快速把來人全部嗶了一遍。
然後一溜小跑地帶著他們往隔壁病房跑,“你們來的太是時候了!快去幫忙!”
底樓角落的一間病房裡,院長和兩個醫生正合力推著一個大櫃子抵著門,門後邦邦作響。
王副書記眉頭一皺,直接轉身就跑,跑出大廳繞出去,開啟便攜手電筒先檢視了下窗戶。
還好,底樓有防盜窗,玻璃窗也是關了的。
就在此刻!
嘩啦一聲,玻璃窗被一顆有著熒紅色眼珠的頭顱撞碎,老毛猙獰的臉貼到了不鏽鋼防盜欄上,他身上是不知怎麼被暴力扯開了的捆綁,手上還掛著兩根束縛帶,嘴邊粘著撕扯開的膠帶,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咆哮。
王副書記:“……”
很好,他被嚇得渾身一抖,條件反射想掏槍,這才又想起來自己已經離開警察崗位好多年了,沒槍。
老毛高吼一聲,開始使勁搖窗戶,他毫無理智,涎液從嘴角溢位,似乎只有進食的慾望。
隔著碎玻璃和不鏽鋼窗戶,王副書記與這位昔日的同事相望。
這不是我的同事,不是那個笑嘻嘻會跳新疆舞,吹噓自己是體能文藝兩開花的老班長的毛大爺。
這是一個,喪失理智,只有獸性的,軀體。
王副書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心中一片悲涼。
房間另一邊,傳來了櫃子搬動的聲音,以及門被開啟的響動。
更多新鮮的血肉在另一側,老毛僵硬的身體以奇異的角度扭轉,他猛地往門口撲去。
門那邊,何大隊以戰術手語示意副隊長以及三個隊友,他們必須要先試試感染者的深淺。
何大隊跟老毛很熟,因為,他是當年老毛送出去的兵。
他在部隊也是武警特戰,立過功拿過獎,轉業到刑偵,後面進特警。這一路,他跟老毛都有過交集。
老毛是個人老心不老的,喜歡打籃球,沒事也愛跟他玩,他們對彼此的體能和戰術都很熟。
特警這邊處突除的各種戰術,本質上更喜歡出窩蜂,能出十個人打你一個堅決不會出九個人。
但何大隊沒有讓大家一擁而上,他身上防護很足,他想試試感染後的老毛是什麼程度,體能到底是增強還減弱,抗擊打能力如何,弱點在哪裡。
以及,是不是像中途那個女感染者一樣,還有些許神智判斷。
老毛猛地撲了上來。
何大隊雙眼一眯,當胸一腳,沒有留力。
老毛被踢得退了好幾步,沒有摔倒,他似是被激怒,再次揮舞手臂衝了上來。
何大隊站在門口進去一步的地方,進可攻,退可守,他擺出防禦姿態,謹慎地觀察老毛的一舉一動。
他沒打算跟老毛近身纏鬥,即便他渾身都有防護,也沒有必要讓感染者試試能不能咬破戰術服。
那不是老毛,因為眼前人的進攻沒有任何技巧,只是一味猛撲。
但速度比剛剛還快,像是神經在啟用和適應。
這一次,何大隊沒有再踢人,他身形如鬼魅般突然繞自老毛身後。
老毛跟隨轉身,速度明顯比剛剛轉身更快了一些。
何大隊再次轉身,雙手握拳舉起,突然一個虛晃側擺拳,老毛根本沒有躲避,反倒是衝著那手就想去抓來啃。
這般毫無章法的莽咬,何大隊心中歎氣,這次他動了警用伸縮棍,毫不留情地一棍擊打在老毛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老毛的腿不自然地彎折了。
他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但動作明顯有所減緩,但仍舊執著地往這邊衝。
何大隊堅毅的臉龐上浮現出難掩的悲愴。這真的,已經不是那個會教他黑龍十八手的老毛了。
斷折一隻腳的老毛沒了剛剛的戰鬥力,何大隊接過副隊長遞過來的防爆叉,直接把老毛叉去抵在了牆上。
身邊的隊友們上前,大家合力把老毛摁住,院長探頭探腦地在外面遞了個口籠子進來。
“這個口籠子給他戴上?再把他的手給綁住?這老毛變異了怎麼力氣那麼大,還得是你們特警才製得住啊!”
院長心有餘悸,他差點以為自己就得帶著醫生護士往鎮政府跑路了。
何大隊看了眼那明顯是給狗戴的口籠子,也不知道院長是從哪裡掏出來的,他歎口氣,“誰敢給他戴,容易被咬,要不乾脆試試用多少麻醉劑能麻掉感染者?”
第17章
鍾寶場鎮。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整個場鎮的人都被掀起來乾活了。
鍾寶鎮鎮政府駐地所在的場鎮,是一個名叫山水社群的農村社群。
社群沿著國道的基礎往兩邊發展,一邊連線著山,一邊連線著河, 確實是依山傍水, 風景優美。
不過此刻的依山傍水,對山水社群的兩委幹部來說, 來說那簡直就是噩夢了。
山上有地災, 河邊有洪水, 現在還來了個什麼變異狂犬病,大家真的是劈成八瓣也跟不上工作啊!
社群書記任秀梅是位三十多歲的女性,大學畢業後回到家鄉就進了居委會,從婦女工作開始乾, 一步步地乾到社群書記的位置, 她是典型的本地人,個子不高,看起來溫柔秀美, 實則雷厲風行。
從鎮工作群裡看到駭人影片的那一刻, 因有地理優勢, 她已經迅速趕去了鎮政府一趟, 直接從鎮書記那裡得到指示,然後還專門留了個人在鎮政府, 隨時來回傳達鎮上開會的新訊息。
畢竟通訊斷了, 傳遞訊息只能靠人傳人。
回社群來,任秀梅經把本來紅色預警就全員在崗的兩委成員、網格員召集回來,簡單開了個會,一二三四五, 任務分清楚,各人領著各人的任務跑了。
網格員們先去把社群舞蹈隊的嬢嬢些敲起來,這些熱心腸的嬢嬢們不怕擾民也不怕被罵,是最好的宣傳員。
社群搞微治理+,可是把這些孃孃團結的好,每年都要給她們讚助漂亮的廣場舞蹈服裝!孃孃們投桃報李,關鍵時刻有大用!
農村社群不像城市社群,城市社群人多所以網格員多,農村社群一般也就那麼兩三個網格員,她們先把七嘴八舌的嬢嬢們集合一下,兩人一組負責一個小片區,每個人發一個紅袖標,工作任務是告訴場鎮裡每一戶人:
[踏水村爆發變異狂犬病了,封控一週,大家居家不外出,家裡有貓啊狗啊的關起來,有不對勁的最好自己撲殺,下不了手的可以等志願者給大家送物資的時候告知,陌生人敲門別回答別開門。]
這個過程,大部分得到回應如下:
“啥子安?!狂犬病啊?還變異?人咬人?哦嚇人,要得嘛,封控就封控,記倒起每天送物資哈!就跟前幾年那樣嘛,要得要得,你們辛苦了哈。”
“是不是哦?我家狗兒打了疫苗呢,不得遭的哈!嗯嗯嗯,曉得曉得,我們關好,嗯嗯嗯,曉得曉得,我們注意,嗯嗯嗯,曉得曉得,哎呀你們及下一戶了喂!”
“又是疫情?……楞個兇啊?你們還是小心點子哦,別遭咬了哦!……我家是沒得狗啊貓得,我旁邊那戶養了十幾隻貓啊,你們跟她說清楚哦!要是她家貓來我家,我是要打死呢哦!”
“啊?……狂啥子?……哦病,哪個病?……全部都有病?……啥子病?……狗有病?……狗有病嘛就打死嘛……人有病?人有病嘛就醫嘛……我家?就我們兩個老人……娃兒些在廣州打工……”
“半夜三更發啥子驚瘋哦!狂犬病,我看你們才是狂犬病……啥子影片我看哈?喲喂呀硬是狂犬病啊!好嚇人……哎呀社群啊政府乾的啥子事情嘛!怎個早不防範呢!每回都是搞球些事情出來按不到了就扯驚瘋……好了曉得了!哎呀餵我又沒說你們,是呢是呢你們都是來幫我們的,哎呀莫卷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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