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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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淞:“……”
所長在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對我又打又踢!
進入底樓還沒來得及上來的特警已經轉身開槍,他們不能把貓狗吸引上樓,狹小空間更不適合開槍。
樓上的特警們更是毫無顧忌,沒自己人了,開幹!
突擊步槍和輕機槍一起交叉掃射,子彈傾瀉著掃了下去。
苗副隊那句“節約子彈點射”不太起作用,短短的時間內,很多人已經打空了子彈。
叮叮噹噹的彈殼落了一地。
但好在,這些貓狗跟人類感染者一樣,只會一味憑藉本能往前衝,當火力足夠密集,它們便成片倒下。
無論有沒有打到腦袋,總歸是喪失了戰鬥力。
槍聲一停,三組大部隊已經迅速趕到,他們毫不留情地對著地上還有動彈的貓狗補刀。
此時村公所的大門已經搖搖欲墜,那些被亮光和槍聲吸引的感染者們湧擠在門口,但仔細一看,感染者們內部似有混亂。
之前站在門口的四個感染者,似乎有什麼執念,他們在往裡面推攘,撕咬,但同時又忍不住被外面的響動吸引,時不時轉身往外,又時不時轉身向內。
何大隊跑在隊伍最前面,王副書記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面。
一路跑來,王副書記直奔路邊上停著的坑坑窪窪的警車,伸頭一看鑰匙還在,立即坐進去。
曾經的警察,對這種老警車駕輕就熟,他就差沒跳起來踩離合器,點火啟動,喇叭一按,嗖地轉滿方向盤,倒車,甩尾,方向盤倒著打滿,咻地一下開過去。
人太多了!一眼掃過去,太多老人孩子……不能放這些感染者出來!
何大隊差點沒被王副書記開車給撞到,他一眼看懂了王副書記想幹什麼,立即下令:
“先退開!讓警車先過去!”
“起盾牌!準備迎接衝擊!”
樓上的苗副隊轉身往防盜門那裡擠,大喊,“下面的把雜物搬出去,準備堵村公所大門!”
鐵柵欄的大門劇烈搖晃,撞得車身咣噹咣噹響,大門終於承受不住上百人的衝擊,兩邊水泥牆壁上的螺絲釘飛出,哐當乒乓聲中,大門被整個掀起!
也正是此刻,一晚上歷經磨難的警車再度發揮作用!
王副書記精湛的車技和老桑塔納警車車魂共鳴,他和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擦著村公所大門的邊停下,恰好將那掀起的鐵柵欄大門撐住。
原本奔湧而出的感染者們被這樣一擋,只有兩側破出的縫隙裡,湧出了部分感染者。
特警們趁此機會,舉著盾牌列陣衝上去,將那些猙獰的感染者頂住往後推。
黃瓷磚小樓下,一群特警扛著桌子、凳子、櫃子等衝上來,一腦股地往兩側塞……
樓下,大家正在合力把感染者推回村公所,並不斷加固整個村公所的大門和圍牆,同時嚴防貓狗襲擊。
好在兩輪之後,這批次感染的貓狗都死的差不多了,短時間沒有新的危機出現。
樓上,蔣所長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民警,他心中五味雜陳,上前抱住了梁淮。
可梁淮的狀況很不好,他的左腿被感染犬咬傷了。
“你這是……”蔣所之前看到了邱副所的屍體,現在又看到一瘸一拐的梁淮,他心痛得很,可話沒說完,右隔壁房間裡傳出了奶娃的哭聲,以及母親哄孩子的哦哦聲。
王淞從裡面開啟門,往外面觀察,客廳裡的特警都下去幫忙加固村公所了,不再人擠人,他這才走出來。
“裡面有嬰兒?”蔣所伸著脖子往裡面看,“桂芳大姐家沒二胎啊!”
梁淮一瘸一拐地坐到沙發上,像之前的邱所,也像之前的鄧鎮長,他青黑的眼袋耷拉,神色憔悴卻也驕傲:
“我跟大牛去救回來的。孩子爸爸下樓被咬了,逃回樓上鎖了門,但因為是跟孩子媽媽分房睡,所以只他咬了家裡的老人。”
“我跟大牛摸上去,孩子媽媽在臥室裡哭,門快被感染了的家人們撞爛了……我們救了母女倆,厲害吧!值個二等功吧!”
梁淮摸索著手裡的黨徽,心裡是沉甸甸的踏實。
他覺得值得。
蔣所皺眉,“大牛呢?”
梁淮看向蔣所,臉上有悲傷,也有無奈,他輕聲說,“我們救了母女倆出來,在村道上遇上了感染的貓狗……”
不需梁淮多說什麼,蔣所已經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
村道上死去的狗,被敲爛頭的貓,無疑都是遺留的戰鬥痕跡。
蔣所狠狠地拍了自己額頭一巴掌,他心裡難受,恨不得打自己一頓。
“可是,樓下只看到了,邱副所的屍體……沒看到大牛。”蔣所回憶著,或許是天太黑,或許是現場太雜亂,他沒看到其他穿警服的人。
梁淮沒說話,他不知道。他當時保護著這對母女拼命往小樓上跑,他的腿上也被感染犬突襲了一口。
等把母女送上小樓,他已經看不到大牛。
梁淮腿上有傷,桂芳和老婆婆非說死馬也要當成活馬醫。
兩個女人拿著用打火機燒過的小刀,上來就沿著齒痕割開了他腿上的咬傷口,又是放血又是用家裡的冷開水清洗又是唿啦啦噴酒精,搞了之後老婆子還來了一句[沒見過不怕燒的病毒,來止血],跟上刑一樣把小刀燒紅直接灼燙上去,差點折騰掉他半條命。
然後,桂芳給他上了藥,綁好棉布條,農村裡比較多這種刀傷,她倒是處理得駕輕就熟。老婆子給他塞了一把抗生素和抗病毒藥,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要梁淮吃。
梁淮當時痛得想滿地打滾,王淞當機立斷地加了止痛藥一起給梁淮吃。
梁淮沒那麼疼的時候,想過。
也許牛志勤是感染了,也許是被感染狗拖走分屍了,更有可能是為了救他們,專門引開了感染貓狗。
其實,王淞一直守在樓上,他看到了後續,但他沒說。
如同梁淮猜測那般,二十多條感染狗衝上來,大牛為了掩護戰友和女村民撤退,他選擇留下來拖延時間,並轉向了另一棟民房。
沒過多久,那些感染狗分散而出,躲回了民房的後面,回到了它們曾經熟悉的窩。
狗的數量沒怎麼少,那大牛必然是凶多吉少。
“蔣所,我覺得,當務之急恐怕不是撤離村民!”王淞插入了這場談話,他十分不安。
蔣所沒有輕視這個小輔警,“你說。”
“狗和貓會感染,其他動物會不會感染?比如,耗子。”
“我們應該要把那些屍體,人的,貓狗的,都趕緊收拾起來,一把火燒掉最好。”
王淞提出建議,“趕緊燒,馬上燒!”
作者有話說:快燒啊!雖然燒了後續的麻煩也不會少
第20章
這是許多年後, 喬宇軒依然能夠清晰回憶起來的暑假。
黑夜中的暴雨,雷電閃爍,哀嚎、哭泣、嘶吼,許多人在許多年後, 依然會出現在他夢境裡。
少年時期的他, 會恐懼、悲傷;青年時期的他,憤怒且焦灼;中年的他, 感到擔憂和壓抑。
中國人民團結一致, 度過了末日, 重建了家園。
他在政府和集體的撫養下長大,成為了一名特警,救過許多人的性命。
可應激創傷,依舊成了他終身的心理疤痕。
直到他垂垂老矣, 看到自己的孩子們平安長大, 看到孫輩們頑皮地打鬧,他才真正地釋然。
至少,他們沒有再讓這樣的悲劇再度發生在家鄉。
他們徹底戰勝了這場災禍, 抓住了始作俑者執行了死刑。
他在臨終前的那一刻,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雷雨夜, 看到了眼睛開始發紅的媽媽……
媽媽啊……
媽媽在哭, 她個子不高,喜歡戴粉色的髮夾, 她常年在果園勞作, 麥色的皮膚上有許多曬斑,才三十多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
“宇軒,爺爺奶奶已經瘋了……媽媽也被咬了, 我現在很難受……”
她不停地吞嚥口水,把喬宇軒推進了小房間裡。
喬宇軒剛讀完小學六年級,這年頭的小孩子都長得快,他已經比媽媽高了,虎頭虎腦的臉龐依舊稚氣,他隱約知道什麼,眼淚嘩嘩地落。
“媽,媽——我,你陪我……媽,我害怕……”
“手機給你!不要出來!除非看到很多警察或者解放軍!”
“節約用電,訊號通了就打110,鎮政府的電話我也存了,你已經是十二歲了,以後要懂事,要好好讀書,爸爸打工寄回來的錢我都好好存在存摺裡,給你長大娶媳婦,要是你爸回來……你們父子倆要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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