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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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她有先見之明地戴口罩頭盔護目鏡還拿盾牌,不至於讓血肉濺到眼鼻裡。
另外兩條疫犬沒有突破辦公室和辦公椅的遮擋,很快被衝來的老同志用鐵鏟打斷了脖子。
但,更多的疫犬已經衝了進來。
人少,狗多,難免受傷。
周書記和林副書記衝下來的時候,其他的病犬已經開始圍攻兩位老同志。
老同志的經驗是豐富的,可他們畢竟年紀大了,打死兩條疫犬後體力下降,反應不那麼迅速,兩人都被咬傷了腿腳。
林副書記跑得沒有周書記快,她下來的瞬間就判斷出,打不贏!
“大家往樓上撤!”林副書記一邊往前跑,一邊打狗一邊喊。
周書記往值班室衝,中途一鐵鍬掄飛一條狗,他當領導多年,早已經不是年輕時候能回家種地打穀子的好手,爆發那麼一兩下就手軟了。
他衝進去拉出來塗明瀟,推一把,“你們女同志先上去!進屋關門!”
林副書記手裡的鐵鎬挺重 ,她知道自己揮舞不了太多下,當即聽話地拽著塗明瀟往樓上跑。
可林副書記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她心跳差點暫停。
周書記被兩條狗扯住了褲腿,猛地扯翻了。
林副書記牙一咬,轉頭往樓後面跑,邊跑邊用她業餘時間學唱歌的美聲高音尖叫著喊:
“派出所!!!拿槍!!!”
鎮政府後面,就是派出所宿舍。
塗明瀟之前的尖叫已經隱約傳到了派出所。
唯一一個留守派出所的民警杜辰已經嚇得在找槍裝子彈了。
他正急匆匆地下樓往宿舍後門跑,便聽到鎮政府那邊撕心裂肺的尖叫:
“……拿槍!!!打狗!!!”
杜辰也是個參加工作時間短的,他衝過雨幕,從後門直奔鎮政府,緊張得差點摔個趔趄。
轉角從鎮政府的宿舍樓衝出來,他看到有三條狗正在撕扯倒地的周書記,周書記努力掄圓揮動鐵楸。
林副書記則是在一樓的樓梯入口跟一條狗打得有來有回。
杜辰舉著槍卻不敢開,他怕自己瞄不準,怕打到地上的周書記。
跑上樓的塗明瀟從二樓窗戶上扔下去盾牌,砸落到院子正中央身邊,她大喊:
“書記快跑!”
盾牌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巨響,水花四濺。
巨大的聲響吸引了疫犬們注意,它們都不約而同地轉向盾牌落下的地方。
見這個方法有效,古麗莉和楊筱兩人開始瘋狂往外面丟東西,什麼黨建檔案盒意識形態資料盒報刊雜志叮叮咚咚地往下丟。
周書記趁機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旁邊兩個老同志也相互攙扶,大家快步往行政樓跑。
杜辰終於抓住機會,他往前跑了幾步,站在行政樓前面,找好位置,後背貼牆,瞄準!
砰!砰!砰!——
一連串的開槍,十發子彈打出去,打中兩顆狗頭,五隻狗軀乾,三發打空。
周書記和兩位老同志往樓梯口跑,三人加上林副書記一起,合力錘爛了一條狗頭,周書記轉身大喊:
“快上樓!”
杜辰拿著只剩五發子彈的槍轉身往樓上跑,林副書記在前面拉扯,杜辰在後面推攘,疫犬在跟後面追逐……
第25章
農業農村局分管畜牧的於副局長覺得自己很冤枉。
雖然他們農業農村局是第一批不到十二點就應該出發的, 但人忙馬不急,跑不起來。
因為,他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才出發的,就是出發的, 嗯, 有點遲。
——遲了一個多小時,再去繞完路, 中途又耽誤一個多小時。
等三個小時多點過去, 他們到鍾寶場鎮上的時候, 剛好遇上了場鎮上的貓狗暴動!
明明他們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可通訊恢復後他卻被上級領導劈頭蓋臉的批評了許久,還說等事情平息要嚴肅處理他。
不是處理辛苦奔赴一線的所有人,隻說要處理他一個人, 因為他帶隊跑得太慢了。
於副局長真的覺得, 真心冤枉,隻跑得快有用嗎?!坐辦公室裡指手畫腳評判天下處理這個處理那個的,可厲害啊哼!
雖然, 後來的後來, 上級不僅沒處理他, 還表彰了他。
他表面上不說, 但這輩子,都要狠狠記著這份冤枉, 哼!
*
農業農村局是個大局, 從原來的農業局合並畜牧局、林業局、水利局以及鄉村振興局,那涵蓋的業務範圍簡直是海了去了。
可以說,涉及到鄉鎮的,一半的工作都跟他們農業農村有關系。
業務多嘛人就多, 人多嘛又是分散的業務,總之,比較散。
一開始,他們得到的資訊是,鍾寶鎮的踏水村爆發了變異狂犬病,有人咬傷幾十號人。
這話怎麼聽怎麼想,都漏洞百出,或者,邏輯不通。
出於長期和各鄉鎮各村組打交道的積累的經驗,農業農村局這邊從局長到副局長再到業務骨乾的股長們,紛紛在工作群內表達了類似觀點:
【一個人怎麼可能咬傷幾十個人!肯定鄉鎮整心慌了,沒報告清楚!肯定不是人咬的,多半是狗咬的!我太清楚他們那亂七八糟的報告方式了,牛頭不對馬嘴!】
【咬傷幾十個人,那怕是瘋狗有點多,這又不是油菜花開的時候,怎的出現那麼多瘋狗?】
【嘿,還變異狂犬病?啷個變異法的?】
【聽說人咬人,半小時人就發病了!】
【啊?!這也太快了撒,這是不是狂犬病哦?】
【縣委縣政府下命令了,我們必須馬上去支援。綜合執法大隊,上!】
【……我們上去幹啥子?打狗還是打人?】
【打人怕是不需要我們哦……應該就是去打狗嘛?那要把工具準備好哦,農村裡狗可太多了,這大半夜的去打狗不方便……】
【根據職能職責,撲殺狂犬是公安部門和專門的“打狗隊”,我們主要負責技術指導、防疫物資保障和後續的無害化處理。】
【哦那要得嘛,我們去物資庫裡清點東西,等哈,這雨多大的,我馬上開車回單位……】
局長看著工作群裡亂七八糟的,直接@分管畜牧的副局長:
【搞快點嘛!人家醫護和警察都集結出發了,你們人都還沒有喊得齊!】
分管畜牧的於副局長心煩意亂,憋著氣在群裡回答:
【快不起來啊!我們不是公安乾警和醫護人員,沒有半夜備勤的說法,得一個個打電話喊起來,喊不起來的還得上門去敲門。我們一邊喊人,一邊還得去準備一些東西,大家也得穿好防護再去,局長你也不想我們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撒!】
半夜被縣領導電話奪命連環打起來的農業農村局局長,看著手機群裡亂七八糟的屬下們,他也毫無辦法,確實半夜三更的工作人員東一個西一個,城裡非機要部門值班都是回家睡覺,哪兒能一下子就喊齊全啊。
他隻能維持威嚴地說:
【那必須的,你們把防備做好,不要受傷哈!】
其實於副局長想,警察都帶槍去了,那個打狗比他們去有用多了。
他們主要是必須要及時出現在現場指導……
突然一個資訊滑過他的腦海:人咬人,半小時,發病,幾十人,貓狗,農村——農村貓狗很多,如果半小時發病,如果並不是從今晚開的頭,如果之前就有傳染……
於副局長的左右眼皮同時狂跳,身上汗毛倒豎,手上的健康手環報警,心率110。
好了,他知道了,他們隻要出現在現場,就有危險。
於副局長決定,雖然有槍的警察和救人的醫護已經衝在前面了,但很多時候靠山山倒、靠水水枯、靠人人跑——他們如果跟過去,最好是自身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們可是去救援的,假如出現極端情況反應不過來,那就是送死。
於是於副局長一邊安排綜合執法大隊的大隊長去召集人員——同時叮囑,去把平日裡認識的打狗隊的人一起喊上。
一邊安排人回單位去取物資,物資不夠的馬上聯系畜牧農藥相關的商鋪,開門先賒欠多拿一些——同時叮囑,把城裡老鋪子裡的中老年獸醫一起喊上,申明之後結算工資,今晚跟著一起去打狗,咳,打疫苗!
對了,寵物店的年輕獸醫不要,心慈手軟。
一邊他還得派人去準備防護裝備,這又是狗咬又是人咬的,一萬中的萬一,去了之後打狗又打人的怎辦?
雖然他們不是戰鬥人員,可走上一線,瘋狗和瘋人又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職責!
就這麼磨磨蹭蹭,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等到第二批特警全員出動了,於副局長還沒帶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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