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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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唿叫指揮中心!!!唿叫指揮中心!!!踏水村公所出現感染老鼠潮!!!踏水村公所出現感染老鼠潮!!!……我們被困在……”
小年輕輔警王淞撕心裂肺的叫嚷迴盪在房間內,背景音一片嘈雜混亂。
作者有話說:_(:з」∠)_雖然我很努力,但我站位畢竟不高,身邊同事們也就基層水平,所以如果專業知識出現什麼BUG,請不吝賜教。不過說一千道一萬,這是個虛構的網文哈,不是真實的。
第32章
踏水村黨群服務中心對面的民居小樓。
梁淮拒絕跟群眾一起轉移回場鎮,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如果真的要變異,就對著自己腦袋開一槍。
這不是自殺,這是為了阻止自己變成瘋子犯罪。
但, 鎮政府王副書記那一番笨拙的勸慰, 讓他改變了主意。
雖然他還是不願意撤離,但他放棄了自殺。
他很認同鄧鎮長的那句話:我們的犧牲, 一定要有價值。
只要他還有用, 他能堅持。
他拿著手機, 給家人們留了許多言,尤其是告知:他同意捐獻自己的遺體、或是已經沒有神志但又沒有完全死去的自己給國家研究。
他甚至給孩子寫了幾十封信,每年一封,寫到了六十歲。
讀書成績好嗎?不好也沒關係, 學個能謀生的手藝。
找到適合共度一生的愛人了嗎?分手或者離婚也沒關係, 如果遇到不好的人,要有勇氣重新開始。
養育孩子了嗎?是不是很累很辛苦呀,孩子有沒有愛哭愛鬧又調皮搗蛋, 你小小時後就是這樣的, 可不要自己長大了就看不慣小孩子。
雖然現在網路上有很大聲量的思潮, 父母不應對孩子有過多的期望, 要尊重孩子自由的選擇——可他還是有些傳統,至少他希望孩子能找到相愛一生的人, 成家, 延續生命,一代代地活下去。
他們守護的,期待的,用犧牲換取的, 不過是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自然是希望能一代代地活下去。
梁淮就這樣躺在沙發上,用手機寫著寫著,燒發的越來越高。迷迷煳煳間,他做起了夢。
夢裡好像走馬燈一樣。
他很年輕,剛讀完警校,年輕人鬥志昂揚,骨子裡有著保家衛國行俠仗義的夢。
他一直都想當英雄,沸騰的熱血奔流著建功立業的理想。
他是從警校裡參加公安聯考當上的警察,只可惜他分數沒得理想高,選了生源地,最後吧,分配到了鄉鎮。
鄉鎮好不好呢?
鄉鎮工作人員都需要24小時備勤,手機那是放假也不敢關機的,生怕錯過了什麼要命的情況。
可平時那些要命的情況,要的不是群眾的命,是他這條“剛參加工作的青鉤子娃兒”的狗命。
那些留守家鄉的老弱婦孺們不喜歡講法律,喜歡講幾十年來的恩恩怨怨和複雜人情,每一次出警,梁淮都能被氣出滿頭包。
第一次跟著副所長出警,兩位老妯娌吵架引發兩家人打架,他們接警去勸阻,結果人家倆老妯娌吵著打著翻舊帳,翻出來一個幫對方奶過孩子,一個揹著對方跑十多里山路送去衛生院,然後打架暫停,老妯娌和好了,兩家人也和好了,所有人熱熱鬧鬧去下館子喝酒吃飯。
只剩下拉架過程被吐口水砸稀泥巴的梁淮,跟同樣滿身泥水印的副所長,灰熘熘地回去。
總之,很難評。
他深深地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當警察,或者,他當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警察。
他小時候認為的警察,制服英俊,身姿矯健,深受群眾愛戴,走哪都能收穫信任和讚譽。
他少年時候認為的警察,威風凜凜行走在黑白之間,懲奸除惡,打擊罪犯,拯救迷途少年,保護人民安全。
他讀警校的時候,他真正背誦人民警察誓言的時候,才知道中國人民警察的定義。
但他真的沒想到基層警察那麼難幹啊!
一天到晚雞毛蒜皮的,叔伯嬸奶爺們真的是一點都不帶怕的,跳起來能比他們高。
打擊犯罪的時候並不多,畢竟鄉鎮上人少犯罪少,年度大案基本上各種東西被偷,剩下要麼是婆媳吵架、兄弟糾紛、鄰里矛盾、男女愛恨,要麼是幫忙攆狗抓豬逮羊打蛇,要麼禁燃禁燒禁毒防反詐宣傳,還有填不完的表格忙不完的學習寫不完的報告以及各種反思各種體會……
他度過了很難熬的兩年,懷疑自己,懷疑他人,什麼都懷疑,怎麼一天到晚又累又煩躁。
他有責任心,也有情懷,可熬不住總覺得人生好似虛度,他還年輕,總覺得會被這不鹹不淡的溫水煮死。
心情抑鬱的時候,他甚至糾結過要不要換個職業。
父母親友都勸他冷靜,可越是被勸,他反而越是焦躁迷茫。
思想動搖的最嚴重的那段時間,他遇到一個讀高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有些懦弱,愁眉苦臉,滿腹心事地在派出所門口來回了好幾趟,又不進來,太刻意。
剛好那天他在所裡,就出去問了一嘴。
不問還好,一問那小女孩就哭了,把自家情況主動倒豆子:
她爸爸死了,媽媽出去打工一年回來十天不到,奶奶已經生病癱瘓,只有爺爺在周邊做工掙點小錢,鎮上和村上很關心給辦了各種政策。
她去城裡讀高中,跟班裡一些人矛盾,被人造黃謠,她很傷心,學習成績也受了很大影響。
她跟老師反應過,老師也找那幾個學生談過話,收效甚微。
她跟媽媽打電話求助,媽媽反倒是哭著讓她不要跟別人計較,讓她忍一忍,讀完高中就好。
她想去找村裡和鎮上的叔叔阿姨,爺爺卻發火說這種丟臉的事情別往外漏,不然別人真以為謠言是真的,反倒引出其他禍事。
這小姑娘猶猶豫豫了半天,用最慫的語氣說最驚人的設想:
“你能當我表哥嗎?……我想,找個厲害點的靠山…”
梁淮無語了一下,指著派出所的警徽說:“這就是你的靠山!你可以報警……”
“我沒有證據,學校裡不準用手機,他們只是笑,各種聲音都笑,我說話他們就開始笑……報警很麻煩,我爺爺也來不了學校,我沒有拿得出手的監護人……再說,我也不能次次被嘲笑就報警吧,一天到晚的報警,對大家都不好。”
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其實十分有主見。
她很苦惱,也是想過報警的,可是她上網搜[被嘲笑能不能報警]的時候,大家都答案都不那麼美好。
她不想要拖泥帶水的解決方式,她覺得那些人就是欺負她弱勢。
她想要強勢的靠山,哪怕是虛張聲勢。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最厲害的,就是警察了。
梁淮沉默了好一會兒,心想自己背後還有一個泥腳印沒有清洗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厲害在哪。
不過,他想了想,確實,實打實的校園傷害好定性,這種背後亂傳謠言嗤笑的,警察也不好做啊!
他懂了,靠山是吧,那就幫唄!
不過出警要雙人,私下幫忙也要雙人,他看跟自己差不多時間入職的輔警楊安圓挺不錯的,有家有室,可以陪自己一起去。
第二天小姑娘回學校的時候,他跟楊安圓一起,雄赳赳氣昂昂地以大表哥二表哥的身份,穿著制服送小姑娘回學校。
梁淮彼時還是年輕英俊小警察一個,楊安圓濃眉小眼膀闊腰圓,兩人站在校門口,既有吸引力也有威懾力。
校門口的女生們眼珠子都快落他們倆身上了,梁淮明顯觀察到有好幾個男生交頭接耳。
在小女孩確認那幾個男生恰好就是造謠主力選手後,梁淮和楊安圓對他們進行了十分友好的談話。
“我們表妹家庭條件是差點,可不代表家庭成員都很差,你們覺得呢?”
梁淮親切地撈著其中一個男學生的肩膀,問到。
那男生笑得尷尬,怎麼拉都拉不開梁淮的手,“我們沒說啥啊,哎,就誤會,誤會。我們都是同學,好同學。”
梁淮從小女孩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果然還是英雄。
平凡之處的細節上,他也可以當英雄。
他突然就想通了。
給老年痴呆的老奶奶找不存在的存摺,能把老奶奶煳弄好,讓兒媳能和老太太和平相處,怎麼不算英雄呢?
給老爺子和小孫子找回被狗販子搶走的看家老狗,順手請獸醫給老狗看個病,怎麼不算英雄呢?
反詐宣傳起到效果,有村民拿著網路聊天記錄來派出所裡問這是不是詐騙,成功保住村民存款,怎麼不算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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