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頁
女網格員章雪身上的紅馬甲沾了許多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別人的。
老毛想到周書記說的,被咬傷後預計發作的時間是半個小時,章雪從剛開始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多了,還能好好的,應該是沒有被傳染。
他不再猶豫,拉著章雪,“走,我們先去車上。”
魏詩書點頭,他也覺得這裡沒什麼看頭了,屠殺現場慎人得很。
章雪腳下發軟,根本走不動路,周誠趕緊蹲下來,讓章雪趴到他身上,他來背。
“一開始,劉二剛咬人,好多人受傷……然後,然後受傷的人也開始咬人……書記打電話,我打電話……我們等……都瘋了……書記把我關進書屋……我手機沒帶進去……”
章雪的眼淚混著雨水,她害怕,驚恐,內心又酸又痛,忍不住地要說。
“我害怕……有車的聲音來……我不敢出來……又鬧起來了,好害怕……”
老毛安撫章雪,“沒事,不怕,我們回鎮政府去!等天亮了,縣裡就來人了!我出來的時候,聽說縣裡已經在安排特警和武警,還有醫療衛生系統,沒事的,就是狂犬病變異了而已,不怕。”
他們一行人快步小跑,走出村公所,往已經掉好頭停在路邊的車輛跑去。
正在此時,一輛應急越野車從村道另一頭疾馳而來,司機似乎是看到了這邊有人有車,還打了兩聲巨大喇叭以示招唿!
老毛&李清峰:“……”
不好的預感!
魏詩書聽到喇叭聲,他把眼鏡帶上一看,是鄧鎮長的車!
他伸出手揮舞,示意司機過來,並出於本能地,往對方車輛處跑了幾步。
鄧鎮長是從另一個村繞路過來的,中途遇到了兩段山路垮塌,萬幸的是沒有把他們的車給埋住!
這雷暴大雨天氣,山路里的訊號時斷時續,到後來直接沒了訊號。
鄧鎮長現在對資訊的瞭解,還停留在最初的,鎮值班室接到踏水村報告有狂犬病人咬人的時候。
陳雲皓那段恐怖小影片,因為網路訊號原因,鄧鎮長車上的人都還沒看到。
所以,司機老李很沒有戒心地,重摁了兩下喇叭。
這兩聲喇叭按響的時候,正好天上沒有雷聲。
刺耳的喇叭聲,迴盪在村道上。
昏黑的雨夜,好些人影僵硬地走出了民房,向發出刺耳喇叭聲的車輛靠近。
魏詩書往鄧鎮長的方向跑,純屬在縣委辦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要往領導那邊迎一迎。
他此刻跑到的位置,剛好是村公所對面的一棟兩層樓房屋;房屋底樓的木門是破爛的,一個穿著警服的人蹣跚著走出,一隻腳有些跛。
“邱副所?”魏詩書扭頭一看是熟人,腦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那麼停頓了一下。
前邊,司機老李踩了下剎車,讓車輛減速。
年輕的,只有三十多歲的鄧鎮長搖下車窗,對路邊的人影喊道:
“老鄉,雨大,別出來了,趕緊回家去,關門關窗啊!”
章雪已經被放進車裡,她被喇叭聲嚇得一抖,眼珠子勐顫,口裡啊啊地說不出話來。
周誠趕緊給章雪拍背,“不急,慢慢說。”
那邊鄧鎮長的話都說完了,這邊章雪才哇地嘔出一口胃液,顫抖且急促地說:
“聲音,聲音太大……瘋了的,聲音,光,刺激……咬人……”
老毛心中一個激靈,他還站在車旁沒有上來,立即大聲喊到,“鄧鎮!關車窗!快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搖搖晃晃走近的人影,勐地一撐展身體,口裡發出嚎叫,加速往鄧鎮長的車輛衝去。
那一聲嚎叫,宛如唿喚狼群的聲波,沿著村公所兩側的民房裡,傳來同樣刺耳的咆哮和嚎叫。
沒有慘叫,只有嚎叫。
老毛心中一片拔涼,他已經猜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鄧鎮長不知所以,但他感覺衝來的人情況不對,當即關閉車窗。
一隻□□蒼白指甲發紫的手卡在了車窗上,後座的工作人員被嚇得大叫。
十幾個村民圍住了鄧鎮長的車,開始拍打,撞擊!
同一時間,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也張開嘴,他雙目赤紅,臉上青筋暴起,嚎叫著衝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熱情,讓我忍不住想更新
第6章
很久以後,有人會問桂芳,當時那個情況,你怎麼敢讓這幾個警察進來?!這可是一不小心,就全家感染沒命的情況啊。
這時候,桂芳會堅定地告訴對方:
哪怕事情重來一遍,她還是會開啟門的。
因為……
*
當桂芳帶著五個民警往樓上去,腳步踏在水泥地面上,奔跑出聲響。
外面的撞擊聲越來越勐,彷彿隨時可以撞破那扇門。
王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能是大腦自動從看過的電影遊戲中提取了什麼資訊,也可能是第六感發出的直覺,他走在後面,衝桂芳喊:“關燈,燈在哪?!”
桂芳被嚇得說不清楚話,轉身下來,往之前老兩口住的屋子衝去。
閃電中,數十名面目猙獰的人趴在視窗!
嘩啦!
窗戶被撞破!
幾個人擠在窗前,完全不顧那卡在窗欞邊緣的破碎玻璃會割傷身體,就那麼嘶吼著往裡面爬。
可最近的燈的開關,在窗戶邊上!要麼就得到床邊上去……桂芳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好在王淞年輕力壯反應快,他從單警腰帶上嗖地掏出伸縮式警棍,唰地甩出,一手拉著桂芳往後退,一棍子杵在開關上,然後單腳一勾,嘭地關上房門!
“快上樓!”
王淞扯著桂芳往樓上跑。
這兩人連撲帶爬地上樓,立馬關上厚實的防盜門。
關上門,樓下的拍門聲便小了一些,好似沒有那麼危險了一樣。
“關燈!那些喪屍一樣的玩意兒有趨光性!”王淞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心跳快得要爆炸。
屋子的木頭長椅上,三個民警才堪堪把副所長放下去,聽王淞這麼一怎唿,條件反射把副所長一扔,全跑去關燈。
副所長的腳一下子落在地上,發出極為痛苦的呻吟聲。
燈光熄滅,大家不約而同地保持了片刻安靜。
樓下的唿嘯聲,似乎真的更小了一些。
桂芳渾身發冷,手腳發抖,她被驚嚇得厲害:“他們是怎個了?鬼上身了嗎?喪屍是啥子?詐屍?殭屍?!你們不是說要講科學的嗎……”
她下意識地去倒熱水喝,然而水壺對不準杯口,撒了一茶几。
玲玲怯生生地站在門口,背後站著探頭探腦的爺爺奶奶。
王淞趕緊去幫桂芳倒熱水,順便也給同事們一人倒了一杯,順嘴回答桂芳:
“應該是狂犬病,狂犬病你曉得的吧?就是那種咬人的瘋狗得的,見人就咬,被咬的人也傳染。”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事物,未知意味著不曉得該如何戰勝。
一旦知道了面對的是什麼,大部分人就會冷靜下來,只有不被恐慌裹挾,能冷靜思考,才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桂芳雖然是個農村婦女,只有初中學歷,但狂犬病這種事情,農村裡的人總歸是熟悉的,畢竟每年春秋防疫,畜牧站工作人員、上門免費給貓貓狗狗打疫苗的村醫、挨家挨戶走訪的村幹部和小網格員,都會宣傳。
桂芳自己都是個小網格員,所以她放鬆了許多。
“……狂犬病發瘋成這樣啊?挺嚇人的,哎?被咬到了豈不是要傳染?那你們……”
桂芳的話提醒到了副所長。
副所長黢黑的臉此刻分外蒼白,他低頭看自己的腳。
他出發前讓所有人穿了防刺服,帶了全套裝備和防暴盾牌。
他們這一身為了應對狂犬病患者的裝備起了極大作用,讓他們在被圍攻的時候沒有受到大的傷害。
但,除了副所長本人。
他很倒黴,被人抓著腿摔倒,那一群人撲上來撕咬,混亂掙扎中鞋襪被扯掉,有人在他的右腳上撕扯了好幾口,一根腳趾頭被咬斷掉。
但是大家往車那邊跑,急著想要上車的時候,不得不丟掉了一些盾牌,不然後排坐不下。
這個過程中,又產生了打鬥和抓扯。
“大家相互檢查下,有沒有受傷。”
副所長長嘆一口氣,警察嘛,受傷總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這次的情況,著實有點危險,比什麼吸毒艾滋病人士咬了一口還危險。
大雨已經沖刷乾淨了他們身上的血,警察們趕緊相互檢查。
一番檢視下來,只有最年輕的輔警王淞是毫髮無損的;因為年紀最小,才二十歲出頭,其他人都在無意識地保護他。
其他三個民警,身上是沒有傷的,盾牌擋住正面的攻擊,抓傷主要集中在臉頰和耳後側,深淺不一,深一些的浸出血,淺一些的發紅發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