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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銘大專畢業當了兩年“三支一扶”中的支農,後來便參加了縣裡針對基層服務人員的專項招考,留在鍾寶鎮當了事業編人員。

她這次跟上來,一來是平時她積極參與各類民兵訓練,熱愛健身,身體素質好,二來她主動請纓,她是踏水村長大的,對地形熟悉,萬一垮塌後公路不通,她還能帶大家走小路。

大雨和時不時響起的雷電,讓人很難顧及四周環境。

急轉彎的時候伴隨一道閃電,李清峰在這一瞬間減緩車速儘量靠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純屬遵循了第六感。

果不其然,對面衝來了一輛救護車,車開在路中央——畢竟山路的另一邊都是高坡峭壁。

李清峰開車閃避得快,後面那輛車也是當年部隊裡的司機,兩輛車同時往旁邊一讓。

一輛白色的急救車唿地衝了過去,開得賊快。

李清峰心中有些發毛,他總覺得應該去攔住那輛急救車。

可時間緊,他們最重要的任務是去解救……或者說,是去確認,第一批到達踏水村的同事們是什麼情況。

很快,李清峰開著車進入了一個平緩地帶,村公所就在八百米處。

車輛先停了下來,工作人員下車放出無人機。

無人機晃晃悠悠,艱難在大雨中飛起來,被時不時的狂風乾擾,有點不太穩。

大家都在心中暗自給無人機鼓勁加油!

可惜,一個閃電。

完美無比,擊中無人機。

眾人:……

什麼屋漏偏逢連夜雨頭疼更遇打頭風!

無人機屍骸落地,就像大家的安全感一樣,摔爛。

魏詩書很無語,發話:“開車過去檢視吧。”

“開慢點,村道路窄,一盤子是甩不轉的,隨時注意看哪家地壩可以掉頭。”

老毛叮囑大家。他眯著眼觀察前方,這村公所兩旁的民房,有一大半都亮起了燈。

大雨遮蓋了聲音,他聽不到什麼人聲。

車輛慢慢地開到了村公所外面。

村公所圍牆的大門敞開著,大門處斜停著一輛警車,院壩挺著幾輛車,老毛眯著眼看過去,鎮政府司機老杜自家的豐田普拉多停在院子正中央。

夜間暴雨,能見度低,強風勐,視覺聽覺都受到阻礙。

老毛擰緊眉頭,還在思考,尾車的魏詩書已經下了車,他撐起大傘,快步向村公所走去。

老毛無聲地罵了一句,握緊手裡的防暴叉,跟著下車。

李清峰見狀,也跟了下去。

老毛回頭,制止所有人都下車,“每輛車留一個人當備用司機,把車輛掉頭擺好,坐在駕駛位上,不要熄火!隨時做好開走的準備。”

李清峰已經下車了,最後一個沒下車的男同志只好縮了回去,從後排爬到前排,坐上駕駛位。

尾車,舒銘也是坐在後排中間的,沒來得及下車,她跟頭車的男同志一樣默契,外邊雨太大,她也從後排中間爬到了前排的駕駛位。

爬過去後,舒銘低頭一看,手機微信最新發出的訊息後面,有個紅色的半圈符號。

網不穩?還是網路斷了?!

再看訊號欄,那高低柱狀訊號圖,變成了X。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服役十二年後能回到地方政府分配工作的退役軍人,軍事綜合素養肯定是過關的。

李清峰剛從武警退役回來以後還保持著適當的鍛鍊,一身的本領不算荒廢;劉沉昔則是個核潛艇兵退役,比不得李清峰這種肉身成勝,他這個兵種主要是技術能力好、抗壓能力強;楊佳木卻是個汽車兵,二車就是他在開,駕駛技術沒的說;唐路平和周誠則是傳統的老陸退伍,平平無奇的耐力王。

以上五個人都在三十多歲,放鄉鎮政府裡,那簡直是跑外勤的頂樑柱,體能和態度都好——就是除了劉沉昔還能做做表格,其他人一聽寫材料就發憷。

他們五人下來後,微手勢交流,便很默契地站成了戰鬥陣型,交叉行進。

老毛追上了魏詩書,拉著他,在嘴裡比了一個噓的姿勢,示意他不要單獨行動,要輕腳細爪。

魏詩書有點不開心,他很擔心第一批同志們的安全,搞不懂老毛又在幹什麼。

但……總之,他是個顧全大局的有素質的人,他不跟老毛計較。

魏詩書放慢腳步,他走近那輛斜停在大門外的警車。

雖然派出所的警車跟他歲數差不多大,老桑塔納身上的每一道坑都是歲月的痕跡,但,似乎也沒有凹成這樣?

不對,這警車明顯是被打砸過。

魏詩書瞪大眼,打,打砸警車?暴,暴動?

他忍不住把腦袋裡近一年的所有工作都過了一遍,不對啊,沒有什麼引發民怨的事情啊,脫貧戶一直都在走訪,哪家有什麼突發困難鎮上跑得飛快,防返貧監測搞得十分紮實,也沒什麼大專案徵地,村裡的上訪戶大都是文明上訪的!

陳雲皓髮在群裡的影片他也看了,對於狂犬病變異是不是能引發這樣陣仗,魏詩書是持懷疑態度的。

他更傾向於是不是有什麼外來人把什麼新型毒品當成食品送給村公所,村幹部發給村民吃了,自己也吃了,才有這樣的離譜事件。

老毛不知道魏詩書瞪著那警車幹嘛,他看了眼被打爛的車窗,確定警車裡沒有人,便伸頭往車另一邊看。

車後面,什麼也沒有。

老毛心裡想了很多。

半道上,他們看到救護車跑回去了;這裡的警車,卻被丟棄。

派出所的民警們呢?是在救護車裡面嗎?

這裡的發病群眾呢?黑天大雨夜的,他們發著瘋能往哪裡跑?

老毛心中直打鼓,他一邊盤算著,一邊從警車旁繞過,李清峰等人立即跟上。

魏詩書扶了扶眼鏡,視線太受阻了他乾脆取下眼鏡。

雖然視力不太好,但總比戴著淌水的眼鏡好。

他心中也思考了很多,這裡怎麼沒人了?患病群眾呢?警察呢?鎮幹部呢?

見老毛往裡面走,他按捺下心中疑惑,快步跟進去。

老毛的靴子踏起水花,他走上了村公所的臺階,走進了原本作為村民們安置休息的會議室。

場面觸目驚心。

滿地狼藉,東倒西歪的簡易鋼架床,亂七八糟的床單被褥,以及,血,肉,殘肢。

老毛心中發涼,李清峰等人更是腎上腺素飆升。

殘肢,人被撕裂的手臂,還要折斷的腳掌,血淋淋地散落在地上,彷彿這裡有過什麼野獸吞吃活人。

眾人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無法言語,曾經出國參加過□□的李清峰已經在思考邪教分子暴恐襲擊的可能性。

視力不太好的魏詩書走進來,他見大家盯著地上的東西發呆,便彎腰撿起來,湊在眼前。

“你們在看什麼……臥槽!!!”

血淋淋的人手,被魏詩書扔了出去,砸在窗戶上,咚地一聲。

李清峰被刺激得端起手裡的防暴叉當槍用,對著那斷肢,彷彿可以瞄準。

“我們,不要分散,先檢查下其他房間還有沒有人。”

老毛嚥了口唾沫,他不敢想這些村民去哪裡了,要是真的咬人就感染,這周圍的群眾還好嗎……

魏詩書不吭聲,他反覆地在身側擦手,聽了老毛的安排。

大家戒備著走出來,從左到右,依次檢視房間。

最左邊是便民服務站,裡面依舊狼藉一片,許多報表和資料堆疊在格子間裡,陶瓷水杯摔爛在地上,牆上血跡斑斑。

第二個房間是村委辦公室,辦公室亂成一團,黑色長沙發上全是抓痕,地上殘留著一些血肉,還有兩把丟掉的防暴叉,上面貼著鎮政府的標籤。

略過中間的大會議室,旁邊是關著門的農家書屋。

李清峰上前敲門,“有人嗎?”

門內有輕微的窸窸窣窣聲。

李清峰迴頭跟大家比了個手勢,裡面有情況。

劉沉昔幾個分散站在門兩側,握緊手裡的防暴叉,老毛拉著魏詩書往旁邊站。

“我們是鎮政府的,你在裡面嗎?應一聲呢?還能說話嗎?”

李清峰輕輕敲了下門,他很謹慎,事先確定對方是否神志清醒。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然後有個女孩子抖抖索索地在門裡面回答,“我,我,我是章,章雪……外,外面,瘋了……”

“章雪,別怕,快開門!”魏詩書忍不住一步踏上來。

“現在外面沒人了,只有我們幾個鎮幹部,你快開門,跟我們講講情況!”老毛也急,他一邊說還在四處張望。

某種步步緊逼的危機讓他汗毛倒豎,直覺在叫囂,趕緊撤離!趕緊撤離!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聽到老毛熟悉的聲音,門內的女網格員哇地哭了起來,她手抖得厲害,她手滑了好幾次,才把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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