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2頁
“以前的非典後來的新冠,現在的變異狂犬病,哎呀老子是曉得的,多半又是狗日的外國給我們投毒……”
“哎?!”
“哈巴有可能哦!”
“大家相互打聽哈呢,最近有沒得啥子外國人來過哦,我硬是一點都不相信他們。”
“也不一定是外國人啊,說不定有啥子間諜啊特務之類的,自己人搞壞才最隱蔽!”
眼見著村民們越扯越遠,魏詩書受不了了,轉身要走。
結果,退出影片播放的朱組織員,剛好戳進內部群,戳到林副書記剛發的那句語音:
【有敵特想來騙走0號感染者!快回援!】
亂糟糟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魏詩書的腳也釘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
什麼,什麼玩意兒?
有什麼完全不會出現在現實裡的東西出現了?
朱組織員其實沒有聽清楚,他把手機舉起來,仔細看了眼群名和發語音的人,再點開語音。
【有敵特想來騙走0號感染者!快回援!】
很尖銳,很急切,很熟悉,是的,是林妙瑤的聲音,她不是個會亂開玩笑的人!
只見朱組織員怒目圓睜,振臂高唿,大喊一聲:
“有敵特打進鎮政府了,跟老子上!!!”
然後烏泱泱的鎮村幹部加村民跟著他勐衝而去,尤其是那個激動得差點跟魏詩書幹架的男人跑得最快……
魏詩書:“……”
真的假的啊?林秒瑤不是被感染貓狗咬出幻覺了吧?
他遲了一步,沒跟上,想起來高中這邊這麼多老人小孩女人,他乾脆留了下來,並攔住了後面想跟著衝的其他村民。
“大家不要慌,我們要把自己的地盤守好!”
魏詩書覺得,要各司其職。
沒過多久,他見跑出去的人又烏泱泱地衝回來,身後跟了一群不熟悉的人,但車輛基本都是公務車,人員該穿制服穿制服,普通打扮的也能看得出機關氣息——尤其是在跟村民們的對比下,他才發現,真的很顯眼。
魏詩書先看群裡的訊息,確認是市上綜合救援隊到了,然後再看那群人裡還有彰顯身份的制服特警,心裡稍微放下了心。
作為這個點位的負責領導,他上前去跟救援隊的人對接,開始安排一攤子又一攤子的事情。
然後他又看到內部群裡林副書記發的訊息。
【@所有人全體幹部請注意……鎮上可能混入了敵特分子,或有人被境外敵人策反,請大家高度重視……】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裡已經聽取[收到]一片。
鎮幹部們個個精神抖擻,不知道在興奮刺激個什麼。
看到喪屍影片時候的大家是震驚慌亂害怕,看到敵特大家卻換了一副反應,好似打了什麼了不得的雞血一樣。
魏詩書拿下自己的眼鏡,轉了一圈,借了一張棉柔巾擦了擦,再看一遍訊息。
有喪屍已經很突破魏詩書的認知底線了,現在又出來個什麼敵特。
都是他只在影視裡看過的東西,喪屍是電影電視遊戲,敵特是電影電視和宣傳教育片。
今晚老毛出事,魏詩書的內心是很難受的。
此刻他沒什麼立功的心,他只曉得高中安置點這邊全是老弱婦孺,真要是混進來幾個敵特,或者裡面有被策反的,再搞出點什麼問題,他就完犢子了。
別人立功,他問責。
他取下眼鏡揉了揉眉頭穴位,深吸一口氣走出去,招唿跑出去跑回來嘴裡還一直唸叨著[50萬][三等功][轉公務員崗]的楊佳木。
“把村民裡的小組長、小網格和黨員先喊出來,開個小會。”
“好的!”楊佳木精神抖擻。
很快,三名小組長、六名小網格員和四名老黨員出來,魏詩書跟他們講了一通。
*
方艙隔離點。
鎮政府裡抓住的四個人裡,有一個年輕男人被槍打傷,暫時被緊急止血,需要做手術。
來之前,特警們已經拿警務程式給他掃臉,拍照,並搜身,身上的防護防咬服給他脫掉,只留了一根褲衩子,生怕這種敵特分子身上帶著什麼後手。
等著吧,要不了一會兒你祖宗十八代的資訊都給扒出來!
那個男人一路痛苦呻吟地被抬過來,路上說了幾次他申請打止痛藥。
特警們沒理他,只覺得他活該。因為他拒不說出任何情況,只要求必須先治療。
這慌裡忙慌臨時恢復起來的方艙醫院,並沒有什麼手術條件。畢竟,以前的方艙也主要用於隔離。
好在市綜合救援隊裡的醫療隊伍裡各科醫生比較齊備,能帶上的醫療器械都儘量帶過來了,也做好了萬一有被特警誤傷群眾需要緊急救治的準備。
那個男人一路上都在張望,特警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狗東西,不知道是在記路還是在找人。
很快,男人被送進方艙臨時佈置的簡易手術室,醫護們這才給他上了麻醉。
醫護們聽說這是新鮮抓捕的[敵特分子],手術自然沒有那麼精細。
本來這條件也只夠做基礎的緊急清創和止血。什麼神經啊關節有沒有大的損傷啊,可能會導致的後遺症啊,不在考慮範圍內。
總之,保證這個人不會死就夠了。
手術很快做完,昏迷的男人被綁著抬去隔離病房。
來抬人的是鎮幹部們,他們覺得還是自己內夥子些才安全。
送這個男人過來的四個特警守在臨時手術室門口,醫護們準備離開去做其他的。
鎮幹部周誠和唐路平兩人站在門口,周誠笑嘻嘻,唐路平嚴肅臉,兩人讓醫護們籤個字。
“哎,籤個字啊,老師們辛苦了,請老師們報下醫院名、科室名、本人姓名、手機號和身份證號,我們做個登記核對。”
雖然不明所以,但正規的醫護都配合工作。
周誠和唐路平一鬆一緊,周誠主打笑嘻嘻地跟老師們扯幾句廢話,唐路平則是一言不發地拿著手機看群裡傳送過來的名單核對。
對上一個,放走一個。
當問到最後一名護士的時候,她沉默了。
周誠依舊笑嘻嘻,“怎麼了?”
那護士深吸一口氣,張嘴把醫院、科室、姓名都說了,然後講:“記不住身份證號碼。”
沒走遠的其他醫護悚然一驚,不是,畢竟是來自好幾個不同的醫院,到了這裡會重新分組,所以團隊裡有不認識的醫護也正常,但這個!自己的身份證號都不會背的,不正常!
那護士似乎有些著急,說,“真的記不住,出來得這麼急,沒有帶身份證,我手機……”
周誠點頭,“好,沒事,能理解,那請你跟我們這邊走,暫時去隔離室待一待,哎!別摸手機!不準動!!”
咔嚓,那四個特警在周誠勐然拔高的聲音下,槍口對準了護士。
那護士瞬間僵立原地,兜裡的東西沒敢摸出來。
她能感受到,再動一點,下一個去手術室裡治療的就得是她自己。
或者甚至不需要治療。
發現一個蟑螂,必定不止一個蟑螂。
方艙隔離點裡的人本就不多,很快所有人被篩了一遍。
不知道有渾水摸魚的人,大家也許都各忙各,這種臨時組合起來的多單位人員,確實容易對陌生人放鬆警惕。
但現在知道有敵特了啊,那首先必須篩一遍。
體制內來支援的工作人員,必須要能報出來單位名、科室名、本人人名、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碼,但凡有猶豫、答錯的、牛頭不對馬嘴的馬上視為懷疑物件,必須到隔離室等候本人的領導來親自確認。
沒人來認領的,哈,那就是趁著混亂混進來的。
志願者和村民也不例外,全部核對一遍,身份證號碼一出就能知道是不是本地人;不是本地人?外地哪兒來的,什麼時候來的,來幹嘛的?
答不清楚,找不到鎮村證明人,那也是有問題的。
不篩不知道,一篩,嘿,還真的篩出來了一個醫生兩個護士,還有兩名誰也不認識的志願者。
*
鎮派出所。
被分別帶進訊問室的三人,表現大相徑庭。
那個嚇破膽的司機,特警剛開口問幾句,他就把能說的都說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只是個司機啊,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給我錢,喬醫生!被開槍打傷的那個喬醫生,他是xx私立醫院的醫生,他跟我說有個特殊病人出高價讓我開車來接……我就信了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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