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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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物資不夠的時候,它隨時提供支援。
靠近3-5戶左右的小型聚居點時,這個時候他們會從貓貓車裡放飛無人機,先從去旁處投擲震爆彈並閃燈,短暫地吸引感染者們離開,然後機器狼從破門而入,快速救援倖存者,然後一發炮彈集中解決聚集在一起的感染者。
即便地圖未顯示此次有倖存者,他們也會飛無人機去喊話;因為萬一倖存者是孩子,或倖存者因故沒有攜帶手機,他們可以用這樣的方式獲取求救資訊。
呼叫五遍以上確認無人回復的,他們先把感染者引開,炮轟解決,然後還是會再進去摸一遍。
被村組幹部敲門應答過的農戶生存機率明顯高一些,他們沒敢睡覺,在雷暴雨夜中保持警惕,感染動物潮襲擊的時候,他們會盡量找密閉空間躲藏。
一些村組幹部在半途中被感染動物襲擊或地質災害,所以沒有通知到位的農戶,半夜睡過去了,也沒來得及看或者根本不用智慧機的那些人,基本都遭了難。
老房子房樑上的木板很容易被咬開,新修的鋼筋水泥房大多有空調洞,更何況當地人的建築習慣門下有縫。
感染老鼠在嗅到幾公裡外的人的味道後,想方設法地鑽進了民房。
他們在睡夢中被咬醒,受傷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會一邊打老鼠一邊躲藏,被多處咬傷的人感染變異得快。
所以,有的農戶裡,他們會看到特別慘烈的情況。
感染變異的父母將寵愛的孩子吃得只剩骨頭,牆上貼著囍字的家庭丈夫吃掉了深愛的妻子,門牌上貼著好幾張光榮之家牌子的家中老人在感染的最後一刻用刀砍斷了自己的脖子……
作戰小隊們一路深入,士兵們都很沉默。
他們之中,沒有本地兵。
出於對士兵人道主義關懷,此次行動的先遣隊拒絕了本地兵。
也許有計程車兵家人還活著,但,已經有很多群眾不幸遇難,這些群眾裡,一定會有本地兵的親朋好友,甚至是家人。
士兵們可以冷靜地對待敵人和叛徒,卻難以剋制對遭受災禍的父老鄉親的感情。
一如當年汶川大地震中進入救援的官兵們,許多人都出現精神創傷,退伍數十年後回憶起那遍地的屍體,依舊會痛苦得嚎啕大哭。
當他們的槍口對準喪失理智瘋狂攻擊的感染者時,手是穩的,槍是穩的,心裡卻燃起洶湧的憤怒。
他們雖然令行禁止,但他們是從群眾中來的子弟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父母親人。
這樣的慘劇,一定不能蔓延到他們的家鄉。
不過,作戰小隊發現的清醒傷者較少,因為作戰小隊第二批進入騎雲村的人,第一批進入的是林副書記和王副書記一起帶隊的鎮幹部和特警們。
沒在半途遇到感染動物潮、沒因為垮塌或交通事故成功提前到達的鎮幹部和特警們在指揮部的最新指令下,任務發生了變更。
原本他們是按路線依次救援群眾,變更成第一時間救助受傷但未發病的群眾後,將受傷群眾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使用藥膏,隔離保護等待援助,等待部隊的人清理途中的感染生物後,再統一安全下山。
以免人員過於分散,半途再遇到二次感染動物潮——被第一波感染動物咬死咬傷的生物,算時間,差不多可以形成第二波了。
這些被救援的受傷群眾,在使用藥膏後,都是往騎雲村黨群服務中心送的。
此刻,負責留守黨群服務中心的林副書記正一個頭兩個大。
她突然覺得,王副書記是不是早料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不然他怎麼一開始就說——這種重要的地方交給你。
這不是重要的地方交給我,這是扯皮的地方交給我啊!
林副書記深吸一口氣,對那個抱著三個多月大、雙眼熒紅的感染嬰兒的母親說:
“就算這個小乖乖不咬人……”
然後林副書記卡殼了。
對啊!這個嬰兒不咬人!因為三個月大的寶寶根本沒長牙!
孩子母親情緒十分激動,“那啷個辦?我是不得跟娃兒分開的,也不得把娃兒打死!萬一之後可以醫呢!你們不是都有個延緩感染的藥膏了嗎,不是說國家部隊都來了嗎,還有啥子最高實驗室都來,肯定有辦法的撒!你是也女的,你家裡也是有娃兒的,你下得了手把奶娃兒弄死嗎?!哪個沒得人性的敢來弄嘛,來啊!老孃跟你們拚命!!!”
林副書記很想回答,是的,你說的對,我是下不了手的,在場的人沒人敢下手,其實奶娃兒嘛,又不咬人,也不是不能帶回去……
但是!!!
你身後還有一個能人啊!!!
林副書記略有些痛苦地看向抱感染孩子母親的身後,一個沉默的大孝子正推著他那雙手殘疾、雙腿癱瘓、嘴上綁著粗繩子的紅眼感染者老父親。
沉默的大孝子一直看著,等著林副書記說話。
而其他村民們全在窸窸窣窣。
“有藥醫啊?那我男人為啥要遭他們特警打死呢?”
“你男人太兇了,遭打死活該嘛,我奶奶楞個大歲數了,牙都掉光了,那才不該開槍撒……”
“那我也要回去找我家娃兒啊……剛剛走的時候我沒說,她才三歲,也感染了,我關在地窖裡的……拔了牙一樣可以帶起走啊,萬一以後醫好了呢……”
林副書記往左看,何大隊默默扭開頭,他救人的時候開槍開得可乾脆了,他不好發表看法,整得不好村民們要發飆。
林副書記往右看,蔣所飛快地低下頭摁手機,兩個大拇指摁得飛起,他都聽命令,他沒有任何觀點,他隻管執行。
林副書記再次深吸一口氣,行吧,我是鎮政府的領導,繼接待0號感染同志的上訪需求後,我得開始針對感染患者家屬的調節工作……
作者有話說:講個笑話:
因為我每天趕稿錯別字太多,被同事嘲笑了,然後同事又表揚說:也是好事,因為不會有人說你AI寫文,因為AI寫不出來這麼多錯字!
我:那還真的是因禍得福了_(:з」∠)_
(因為好些章節被高審過,連載期我不太敢馬上修,連載完一定認真修文抓蟲,說不定還加點細節)
第58章
屋簷下雨水淅瀝, 地面上全是泥巴印,村民們人心惶惶,七嘴八舌。
林副書記一口氣吸進去之後,撐住了, 端出了嚴肅中混合著貼心和親切的工作表情。
在鄉鎮上, 鎮政府的領導大小也算個官,你得公正威嚴, 不嚴肅不行, 否則人家覺得你個女人/年輕人/普通工作人員不壓場子, 說話是算不得數的,就像是晚輩子做不了老輩子的主,你沒那個地位,講破天人家也一個字不聽;
但太嚴肅也不行, 人家覺得你耍威風拿架子, 端著國家的碗是要給人民群眾服務的,要是沒有把握好度,讓群眾覺得你高高在上了, 那可是要生反骨的, 當面聽了背後亂來, 那更麻煩。
貼心和親切必須要有, 不然拉不近距離,人家感受不到你的關切, 那是要傷心的, 群眾傷心了就有隔閡,有隔閡了你說什麼他都當耳旁風,甚至反著來;
太貼心和親切了也不行,人家跟你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你上趕著了不是個事,人家會錯意了也麻煩,何況還有些不好不壞的人就喜歡蹬鼻子上臉,能把公僕當僕人使喚。
這個度呢,需要把握。
好在基層工作十年以上的林副書記最擅長把握,她氣場全開,三分凝重五分關心兩分親切一分歎息,大聲招呼:
“大家都敷上藥膏沒有?敷上藥膏的先到會議室裡喝口熱茶,歇一歇,這大半夜的,大家都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都不容易啊,咱們坐下休息會兒,再慢慢聊。放心啊,大家都放心,我林妙瑤今晚上敢上來,就能代表鎮政府,你們看,這特警大隊長和派出所所長都聽我安排呢。”
起手式,不要馬上回答群眾們的問題,先坐下來喝熱茶。
林副書記話題這樣一轉,身邊的工作人員們十分會意,開始勸那些態度比較和緩的倖存者。
至於何大隊和蔣所長,你們剛剛不吭聲,現在就安靜當後盾,我說啥是啥咯。
何大隊和蔣所果然沒吭聲,預設這份群眾工作你處理。
“走走走,喝口熱水。”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走嘛,站在屋簷坎下面搞啥子嘛,又沒得金子撿起。”
“來,有白糖水,綠茶,紅茶,喜歡喝哪個?”
只要有人往會議室裡面走,剩下的人便一個個跟著進去了。
此時會議室已經被打掃了一遍,蝙蝠屍體們已經被裝袋密封到盒子裡,雖然做不到完全消殺,但救回來的倖存者們都是從感染點裡出來的,誰也不嫌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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