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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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嚴戰從門外走了進來,大家一看隊長來了,原本鬧哄哄的灶房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說笑的聲音也立刻低了下去。
嚴戰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蔫頭耷腦的小炊事員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這丫頭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也難為李醫生和衛生員陪著她一起胡鬧。
林小棠見到隊長,想起老王的囑咐,趕緊立正站好,認認真真地承認錯誤,“報告隊長!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隨便闖禍了。”
嚴戰看著她那難得如此“乖巧”的模樣,語氣平和,“知錯能改就好,以後做事前多想想,有事要先打報告。”他隨即看向老王,“既然班長已經處理過了,我就不多說了。”
“是!謝謝隊長!”林小棠心裡那塊懸著的小石頭總算落了地,原本她還暗暗擔心隊長會加重處罰呢。
雷勇在一旁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了,沒想到隊長這麼輕易就放過她了。雷震倒是覺得理所應當,本來也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錯,老王班長既然已經罰過了,隊長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不過,經過這麼一出,大家這會兒也才咂摸過味兒來,為啥老王第一時間就把林小棠叫走批評教育,這明著是處罰,怎麼看都是不動聲色的袒護啊!
“上次你們不是提過想捕些魚蝦曬點乾貨準備過冬?”嚴戰話題一轉,談起正事,“人手夠嗎?需不需要幫忙?”
老王點點頭,“是有這個打算,天氣越來越涼,得抓緊了。”他下意識看了眼林小棠,最初這主意還是這丫頭提出來的呢!
果然,一聽到捕魚蝦的事情,剛才還蔫巴巴的林小棠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班長!咱們什麼時候去?現在魚可肥了,正是下網的好時候呢!”她那躍躍欲試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能扛著漁網衝進海里。
老王看著她整個人像是上了發條一樣雀躍,故意板起臉,“怎麼?剛罰了你引火,這就想著下水玩了?抓魚曬乾貨是正經任務,可不是帶你去玩鬧。”
“我知道是任務!保證認真完成。”林小棠挺直腰板,一臉認真,但眼裡閃爍的興奮藏都藏不住,“班長,抓魚我可拿手了!我還會曬魚乾呢!”
旁邊的雷勇看她這變臉速度,忍不住小聲吐槽,“剛玩了火又想玩水,你這小日子過得可真瀟灑的……”
聲音雖小,但奈何林小棠耳朵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她扭頭衝他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反正錯也認了,罰也領了,她現在可是“無債一身輕”,一點也不心虛了。
兩人這小小的眉眼官司全被嚴戰看在了眼裡,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對老王道,“既然有計劃,就儘快安排。需要人手直接找陳大牛協調。”
“好的,隊長。”老王點頭應下。
晚飯過後,灶房裡收拾碗筷的氣氛都活絡了不少,林小棠更是按耐不住,像只小麻雀似的圍著老王團團轉,嘰嘰喳喳個沒完。
“班長班長,咱們哪天去抓魚啊?”
“要不要提前準備些什麼?漁網我都檢查過了!”
“對了班長!我還知道一種用竹簍子捕蝦的法子,可好用了!咱們倉庫裡不是有幾個破了的竹筐嗎?正好可以改造一下,我知道有個灣子蝦特別多!”
這丫頭,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飯前還因為被罰有點蔫頭耷腦的,這一會兒功夫就變得幹勁十足,不過嘰嘰喳喳吵得老王一個頭兩個大,他無奈地揮揮手。
“行啦行啦!你先別興奮過頭,明天早上要是引不著火耽誤了開飯,別說抓魚,全班都得跟著你喝涼水!”
“保證完成任務!”林小棠“唰”地立正,敬了個像模像樣的軍禮,臉上早就笑成了一朵花,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肥美的魚蝦在向她招手。
林小棠悄悄盤算著,明天一定要起個大早,好好研究一下怎麼把火燒得旺旺的,說什麼也不能再在引火這事上出岔子,耽誤了她心心念唸的抓魚大計。
天色剛矇矇亮,林小棠就輕手輕腳摸進了灶房,她蹲在灶臺前對著那堆柴火小聲唸叨,“柴火兄弟,今天可要爭氣點,旺旺地燒起來啊!千萬幫幫忙……”
說來也怪,昨天在沙灘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點不著的柴火,今天只用了幾把引火草就“唿”地一下順利燃了起來,橘紅色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林小棠心裡美滋滋,覺得這肯定是個好兆頭。
果然,早飯過後,海面風平浪靜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老王想了想,決定先招唿上炊事班幾個人去熟悉的淺水攤試試水,大家帶上漁網和木桶興致勃勃地出發了。
現在的海水已經帶著明顯的涼意,清澈見底的海水裡偶爾能看見小魚小蝦在礁石間穿梭。
大家嘻嘻哈哈地捲起褲腿,穿上膠鞋下了水,老王指揮著兩個戰士在前面拉開漁網,其他人則分散開負責製造動靜,驅趕魚群。
“慢點,對,穩著點拉!別把網攪亂了。”老王站在齊膝深的水裡,聲音洪亮地大聲喊。
林小棠可閒不住,她把褲腿卷得老高,像只撒歡的小鹿,在沒過小腿肚的海水裡來回趟著,這裡看看,那裡瞧瞧,比誰都忙活。
耳邊漸漸熱鬧起來,林小棠集中精神,豎起耳朵,一些細微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左邊礁石縫裡,有細小的聲音在抱怨,「擠死了擠死了,誰踩我尾巴了?」
右邊水草底下,著急的唿喚聲傳來,「小棠小棠,我們在這兒呢!」
林小棠心裡一喜,她故意繞到那片水草的前方,用力踩了幾下水,水草裡的魚配合地從另一邊“嗖”地竄了出來,正好撞進了那邊緩緩收攏的漁網裡。
“班長!往那邊收一點,那邊肯定有好東西!”林小棠趕緊指了指右前方大喊。
老王循聲望去,果然看到網邊水花翻動,他立刻示意拉網的戰士調整方向,一番手忙腳亂的折騰下,幾條不小的海鱸魚終於被成功兜進了網中。
“嘿!小棠同志,你這眼神可以啊!隔那麼遠都能發現?”小杜一邊收網,一邊笑著誇道。
林小棠嘿嘿一笑,又跑到另一處側耳聽了聽,“班長,這石頭旁邊好像有蝦,個頭還不小呢!”
靠著這些魚蝦主動提供的情報,林小棠東指西指,每次都能有所發現,大家帶來的木桶裡的收穫也越來越豐富,除了各種海魚和活蹦亂跳的蝦,還有不少自投羅網的螃蟹和海蠣子。
炊事班的戰士們看著滿滿的收穫,個個喜笑顏開,幹得更起勁了。
就在大家忙著將最後一段漁網收上岸,準備清點今日的戰利品時,林小棠隱約聽到了稍深水域傳來的議論聲。
「……聽說就是他們?我聽到那個領頭的大螃蟹說了,這裡的待遇可好了……還有之前的海蠣子兄弟也都是投奔了她,現在可風光了……」
林小棠好奇地望去,只見一群漂亮的海魚正聚在一起小心翼翼觀察著他們,其中一條個頭尤其大的海魚猶豫著往前湊了湊。
「那個……兩腳獸的小姑娘……聽說你很會做好吃的?我們青花魚的味道也很美味的,你要不要……也嚐嚐看?」
“哇!原來你們就是青花魚呀?”林小棠面露喜色,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背部帶著漂亮的青藍色花紋的海魚呢,聽說它們可是海魚裡出了名的營養寶庫,富含好多種營養。
“我之前怎麼從來沒在這片海域遇到過你們呀?”林小棠一邊高興地和青花魚聊著天,一邊說服老王趁著天氣好,不如再撒一網。
「嗐!別提了!」領頭的青花魚語氣裡滿是不滿,「都怪那些大螃蟹太心機,它們偷偷熘到岸邊投奔你們,就是不告訴我們具體位置。」
「就是就是!」其他青花魚紛紛附和,「它們肯定是怕我們來了就搶了它們的風頭,沒自信了唄!」
「它們向來如此,誰不知道它們天天橫行霸道,還特別喜歡說大話吹噓自己。」
“那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林小棠好奇地歪頭追問。
「當然是因為咱們最聰明啦!」青花魚們有些得意,「我們可是偷偷跟蹤它們,才發現了這個好地方。」
「就是!它們天天在海里招攬蟹兵蟹將,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所有魚它們在這兒受優待呢!想不發現都難。」
此時,竹簍裡的螃蟹正和其他小魚小蝦們顯擺自己前些天如何風光,突然察覺到了青花魚的動靜,它們從簍子的縫隙努力探出頭,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結果正好聽到了青花魚正在詆譭它們,這下可把大螃蟹氣壞了,一隻脾氣最暴的大青蟹忍不住揮舞著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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