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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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稜角猙獰的礁石尖兒,林小棠偷偷對著海水方向眨了眨眼,還好你們這些小機靈鬼靠譜,不然她說不定真要下去陪小海螺了,想想那冰涼的海水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解放軍同志,”慢慢緩過勁來的漁民們捧著熱乎乎的茶缸,“你們……怎麼會找到我們的?這一帶平時很少有船經過,我們都估摸著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這話一出,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看向了林小棠,她眨了眨無辜地大眼睛,“我……我好像,迷迷煳煳就聽到了求救聲……”
“嘿!我就說吧!”雷勇立刻豎起大拇指,與有榮焉地讚道,“小棠這耳朵,簡直比雷達還靈光。”
李小飛也一臉不可思議地感慨,“你這耳朵可真神了?隔這麼遠,中間還有海浪聲,你居然還能聽見唿救聲?”
林小棠在心裡悄悄對小海螺說,“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們,謝謝你呀!”
小海螺得意地晃了晃觸角,「小事一樁!我可是這片海域的活地圖呢!以後再來玩,我還給你帶路!」
劫後餘生的吳老漢幾人聽著戰士們的議論,看著跟前娃娃臉的林小棠,心裡卻是另一番感悟,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語,“是海神庇護……一定是海神娘娘在保佑我們啊……”
林小棠聽著,忍不住在心裡打趣小海螺,“聽到沒?大家誇你們是海神娘娘呢!”
小海螺傲嬌地轉了轉身子,「我該回家啦!小棠妹妹,再見!記得以後回黑螺島看我們呀!」
觸角輕點,吸附在船底的小身影悄悄鬆開了觸手,慢慢融入了蔚藍的大海。
送幾位驚魂未定的漁民回到這個依山傍海的小漁村後,嚴戰和於船長又專門去了趟大隊部。
畢竟這漁船可是集體的重要財產,後續的打撈工作還需要從長計議,嚴戰等人將事情經過和沉船的具體方位,特別是新出現的暗礁情況向大隊書記做了詳細說明。
大人們在裡面談正事的時候,林小棠和炊事班的幾位同志原本老實地在船艙裡等待,可她的目光很快就被碼頭兩邊空地上晾曬的各種小海鮮吸引了,老王看她那滴熘熘轉的眼珠子知道她是坐不住了,點頭應允她在碼頭附近轉一轉,林小棠便熘達著過去湊熱鬧。
剛一靠近,那些正享受日光浴的小海鮮們的抱怨聲就嘰嘰喳喳地湧入她的腦海。
「唉喲喂!我最討厭這種半生不熟的感覺了,外面燙得慌,裡面涼颼颼的,難受死啦!」一隻大蝦在漁網上痛苦地扭動。
「誰說不是呢!這簡直就是強行給咱套了件不合身的緊身熱皮襖啊!」旁邊的蝦伴連連抱怨。
旁邊的一隻大蝦氣得蝦鬚都捲了起來,「等咱們殼子曬得硬挺了,他們肯定以為我們都乾透了,其實我肚裡還溼乎乎的呢,一點都不爽利!」
「就是就是!要麼就讓我們痛痛快快地生著,要麼就讓我們徹徹底底地熟透,這光把咱們的外衣燙熟算是怎麼回事?簡直是蝦生恥辱!」另一隻蝦憤憤不平地用尾巴拍打著漁網。
林小棠剛下船,旁邊正在翻曬大蝦的嬸子們就注意到了這個白淨秀氣的解放軍小同志,大家都知道是他們救了沉船落海的村民們,因此大家格外熱情,嬸子們衝她和善地笑了笑。
林小棠順勢蹲到鋪著漁網的曬場邊,好奇地問,“嬸子,這蝦是煮了曬的嗎?”
那嬸子見小同志感興趣,便笑著細細解釋,“是呀是呀,小同志,這蝦呀,得先燙一燙再曬,這樣子幹得快,模樣也好看。”
林小棠故作不解,“啊?不用煮熟嗎?”
“不用不用,”嬸子擺手笑道,“哪用費那個柴火煮透呀,就這麼用滾水稍微燙一下,蝦殼變紅就行了!這樣曬出來的蝦,吃起來鮮岑岑的,味道才好哩!”
話音剛落,網上的大蝦們忍不住翻了個紅眼,「鮮倒是鮮了,可我們也容易招蟲子呀!那些小蟲子就喜歡我們這種外熟裡嫩的,到時候在裡面安家落戶,生兒育女,想想就膈應。」
林小棠順勢捏起一隻蝦,感受了一下那外硬內軟的手感,“嬸子,那這樣燙一下曬乾的蝦子,怕是存不了倆月就容易返潮發黴長小蟲了吧?”
那嬸子一臉驚訝,放下手裡的耙子,“哎?你這個小同志怎麼知道的呀?可不是嘛!這蝦乾就是不如鹹魚幹放得久,我家那口子還總說我鹽放少了,這次我特意多撒了兩把鹽呢!”
林小棠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笑著說,“嬸子,您下次試試,把蝦徹底煮熟了再撈出來曬,雖然多費點柴火,但蝦肉從裡到外都熟了,水分更容易曬乾,這樣曬出來的幹蝦能存好久呢!”
那嬸子將信將疑地看著林小棠,“你這小同志……懂得還挺多?你怎知道的?”
林小棠從自己隨身揹著的斜挎包裡掏出幾隻用油紙包著的的大蝦乾,“嬸子您瞧瞧,我這個就是煮熟了再曬的,您摸摸,乾硬乾硬的裡外一個樣,像這樣的幹蝦,存上個大半年都不會壞。”
那嬸子接過林小棠的蝦乾,仔細摸了摸,又聞了聞,發現果然更加乾爽硬實,“喲!還真是!小同志你還懂這個?”
一見林小棠也是個懂行的,嬸子頓時來了興致,兩人順勢就熱絡地聊了起來。
林小棠還把自己總結的小竅門告訴她,“……不是中午太陽越大越好,有時候表面曬硬了,裡頭還潮著,這樣外幹內溼,最容易發黴,最好要通風,均勻受熱才好。”
等到嚴戰他們談完事情出來時,林小棠已經和邊上幾位嬸子熟絡得像是老相識,臨走時,熱情的嬸子們還塞給她一大把剛摘下來的小青梅。
“嘿!我說你怎麼走到哪兒都有嬸子給你塞好吃的?”往回走的路上,雷勇看著林小棠包裡鼓鼓囊囊的青梅,真是又羨慕又奇怪。
這可是過了明路的,隊長親自點頭讓她收下的,林小棠得意地一揚下巴,“那當然是因為我討人喜歡唄!”
雷勇覥著臉湊過去,“這綠油油的是啥果子?看著挺水靈,給我嘗一個唄?”
“你想吃這個?”林小棠笑眯眯地看著他,要不是數量不多她捨不得浪費了,不然真想讓他試試酸掉大牙的滋味,“這個呀,是青梅,它可不能直接吃,太酸了!等回去我給大家做好吃的。”她剛跟嬸子學了道海鮮湯,加點青梅肯定更開胃,回去正好可以試一試。
軍區後勤的老鄭師傅在碼頭等了老半天,眼看比預計抵達時間超了兩個多小時,總也不見於船長他們的船影,正急得團團轉,遠遠瞧見了熟悉的船影出現,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來,老鄭就又傻眼了,看著戰士們揹著的大包小包,還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從船上走下來,他一時竟有些手忙腳亂,這……不是說好了只接人嗎?這大包小包的怎回事?他們今天可沒安排大卡車來接物資啊!
最後,戰士們只好把卡車裡最寬敞的位置都讓給了這些海鮮乾貨,所有人擠在剩下的空間裡,好不容易才全部上了車。
於船長看著老鄭目瞪口呆的樣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外吧?老鄭!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嚴隊長他們真是這個!”他豎了豎大拇指,“有本事!你們啊,就等著享口福吧!”說著,他還使勁嗅了嗅空氣中濃郁的海味,滿臉的羨慕啊!
老鄭暈乎乎地爬上駕駛座,咧著嘴,油門踩得格外輕快,載著滿車的戰士和沉甸甸的海貨朝著軍區方向穩穩駛去。
車廂裡,圓滾滾的小青梅在林小棠的挎包裡骨碌碌轉了兩圈,它好奇地“嗅”著周圍陌生的氣息。
「哎呦喂!你們身上怎麼都鹹鹹的,還有股大海的味道?你們也是從海邊來的嗎?」
旁邊麻袋裡魷魚乾慢悠悠開口,「可不是嘛!我們在海里那可是數一數二的鮮,你這小綠果子打哪兒來的呀?跑到這兒來別是跟我們搶風頭的吧?」
小青梅歪了歪腦袋,「我才不是來搶風頭的呢!我是來幫忙的!剛才那位小同志說了,要把我做成好吃的!我身上這難得的清香味肯定能給你們搭把手!」
另一隻小墨魚乾探出頭來,語氣警惕,「搭把手?你這滿身酸熘熘的可別把我們好不容易曬出來的海鮮味給蓋過去咯!我們可是經過日曬風吹才留住這身精華,可不能讓你給攪和了。」
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是青口貝幹,「哎,話別這麼說。既然小棠決定把咱們湊到一塊兒,那肯定有她的道理,我聞著這小青梅的味兒,倒是覺得挺清爽,說不定能添點不一樣的風味。」
花蛤幹也細聲細氣地加入討論,「對呀對呀!小棠之前還說我身子裡還藏了點沙腥氣,沒準兒這青梅的酸甜勁兒正好能把那點腥味給化解掉,讓咱們變得更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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