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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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自己也納悶,他撓撓頭,“我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前幾天被小棠同志帶著下地幹活,曬太陽曬多了,把身體底子打好了?”
另一個戰士也苦著臉接茬,“也可能是……累得沒空生病?”
得,這下好了,能用的幫手就只有他們幾個了,林小棠看著眼前這幾個碩果僅存的勞動力,小手一揮,頗有幾分指導員的架勢,“同志們,現在是非常時期,炊事班的重擔就落在我們肩上了,首先,我宣佈把食堂徹底消毒!”
“哎呦我的媽呀,咱們這幾天可是把一年的活兒都幹完了,”小余一邊吭哧吭哧地搬著消毒水桶,一邊小聲跟戰友吐槽,“我說哥幾個,咱們這算是出了醫院,又進了勞動改造營了吧?前些天帶我們下地,累得腰痠背痛,我這還沒歇過來呢,這又改成食堂全方位消毒了,小棠同志可真會安排活兒,花樣翻新,絕不重樣,一點兒都不帶讓我們閒著的。”
林小棠剛去後勤開過會,周主任要求各食堂每天必須進行衛生消毒,牆角旮旯,灶臺底下,全部要用消毒水擦洗乾淨,一個死角都不能留,所有的廚具餐具都要用開水徹底煮沸消毒,這可是個大工程,林小棠剛傳達完後勤的要求時,小余幾人頓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會兒林小棠正踮著腳擦食堂的大門,耳尖的她聽到小余的嘀咕,頭也不回道,“怎麼?不願意啊?那小余同志你是想躺病床上發燒哼哼,還是想在這兒幹活?”
“願意願意!我們開玩笑的!”小余一想到炊事班那幾個人發燒時痠痛難受的樣子,立馬投降,“幹活好,幹活光榮,我們這不正幹著嘛!”他瞅了眼林小棠忙碌的小身影,忍不住又問,“小棠同志,我就是好奇問問,你這小身板裡哪來這麼多精力?”
“這叫能者多勞。”林小棠跳下凳子,拍了拍手,“好了,大門都擦完了,接下來去把後廚的地面再拖一遍。”
幾個戰士面面相覷,小余忍不住哀嚎,“還拖啊?小棠同志,這都第三遍了!”
林小棠叉著腰,杏眼一瞪,“怎麼?有意見?現在是非常時期,衛生標準當然就得按最高要求來!再說了,”她眼睛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我這是在幫你們增強抵抗力,你看,你們天天幹活,是不是都沒生病?而且,你們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恢復體力嗎?這點活兒就當康復訓練了。”
小余被她噎得直翻白眼,張了張嘴,半天愣是沒找到話兒反駁,只能認命地拿起拖把。
其他幾個被臨時調來幫忙的戰士忍不住偷笑,小余瞪了他們一眼,“笑什麼笑?沒聽見小棠同志說嗎?這是康復訓練。”
“不過,小棠同志,”旁邊另一個戰士試圖再次“反抗”,“咱們今天能不能稍微少乾點?這天天消毒,都快把食堂的桌子擦掉一層了……”
林小棠立刻板起小臉,“那說明之前積得灰太厚了,正好趁機來個大掃除,不過你們要是不想幹……”她故意拖長了聲音,圓熘熘地大眼睛掃過幾人。
小余幾人立刻警惕起來,異口同聲地問,“不想幹怎樣?”
林小棠眨眨眼,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彎了彎,“不想幹的話,我就跟嚴隊長報告嘍,說你們想去衛生室幫忙照顧病號?”
“別,別,千萬別!”那戰士立刻改口,“我覺得消毒就挺好的,真的!特別好!”
“就是就是!我們喜歡消毒!”另外兩人也忙不迭點頭,生怕說慢了就被派去侍候病號了。
得,又一次被“鎮壓”了。
小余一邊彎腰吭哧吭哧地拖地,一邊小聲跟旁邊的戰士嘀咕,“我現在總算知道為啥她一個人能頂一個炊事班了,這精力,這折騰人的勁兒……絕對非常人可比!”
旁邊被借調來幫忙的戰士憨憨地笑了笑,“你看她那小身板,忙得跟個小陀螺似的,你好意思站著看嗎?”
張班長拿著抹布接話道,“關鍵是,人說的話吧,聽著好像還挺有道理……哎,誰讓你們一個個嘴笨,說又說不過,認命吧,好好幹活。”
林小棠聽著他們的小聲議論,偷偷抿嘴樂,跟她鬥嘴?這幾個憨厚的戰士還嫩了點,就連狡猾的雷勇都不是她的對手呢!
“嘀咕什麼呢?”林小棠拖著重重的消毒噴霧器走過來,“小余同志,食堂大廳的地面和桌椅就交給你們了!團長可發話了,要像繡花一樣,一寸一寸地擦,不能留任何死角,這可關係到咱們全團戰友的健康。”
小余認命地接過噴霧器,“保證完成任務,林指揮!”他還故意挺直了腰板。
“林指揮,”另一個戰士拿著拖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那您幹什麼呀?”
“我?”林小棠指了指頭頂,“我負責這些你們夠不著的地方呀!還有,廚房裡的碗、筷、盤子、大鍋、小杓都要用大鍋煮沸消毒,這可是個大工程。”
說著,她利落地踩上凳子開始擦高處的窗戶,那熟練的身手看得小余幾人目瞪口呆。
“小棠同志,”小余一邊用力拖著地,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這年紀不大,怎麼感覺啥都會,啥都不怕呢?”
林小棠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點小得意,“這有什麼好怕的?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還爬過比這更高的大山呢!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們幫我嘛!咱們現在可是‘東食堂防疫特別行動小組’!”這當然是她自己封的啦!
得,又被她一句話說得幹勁十足,小余幾人互相看看,認命地埋頭苦幹起來。
雖然總是被這小丫頭噎得無話可說,但不知怎的,跟著她幹活心裡就是特別踏實,甚至……在這消毒水的味道裡,還能找到點苦中作樂的趣味。
“小棠同志,”張班長一邊用消毒水擦桌子縫隙,一邊隨口說,“現在大家都說你運氣好呢,東食堂的炊事班都倒了,就你一個人沒事兒,他們都說你是不是早知道會鬧流感,所以才一直戴著口罩。”
林小棠聞言,回頭笑道,“我要是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早就讓流感不敢來咱們軍區了。”
小余擦著擦著,忽然停下手裡的活兒,感慨道,“沒想到啊,咱們這幾個老大難病號,現在反倒成了食堂的頂樑柱了。”
東食堂裡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僅是小余幾個人幫忙,特種兵們這些天也承擔了大部分消毒工作,流感爆發以後,他們這段時間特別忙,不僅要分小組完成自己的訓練任務,還承擔了大量的營區消毒工作,每天都能看著他們揹著噴霧器在營區來回穿梭。
除了全面消毒防止流感,林小棠每天都要做的事就是翻看著庫存單子,琢磨琢磨食譜,健康的戰士要吃的營養保持體力,隔離區的病人更需要營養又開胃的飯菜,聽嚴隊長說,很多人都病懨懨的沒有胃口。
現在為了防止交叉感染,各連隊都實行了分餐制,由各班派人到食堂領餐,然後帶回宿舍分開吃,然而千防萬防,雷勇還是不幸中招了,而且成了特種大隊第一個倒下的病號。
“這都快四十度了,還沒把你燒煳塗算你小子走運,”張軍醫收起體溫計,臉色嚴肅,“立刻轉去軍區醫院的隔離病房,還有,這幾天絕對不要再劇烈運動了。”
雷勇本來只是在宿舍的隔離區裡觀察,結果他沒把發燒的事放在心上,進了隔離區還堅持鍛鍊,結果連著俯臥撐呢,眼前一黑就忽然暈倒了。
“我都這麼小心了……”雷勇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哼哼,“怎麼就我中招了呢?”
雷震一邊給他收拾住院的東西,一邊忍不住訓他,“該,就你整天到處亂竄,不病才怪。”
李小飛到食堂來領取餐時憂心忡忡地,他對林小棠說,“雷勇從隔離區轉到軍區醫院去了,聽隊長說燒得已經站不起來了,是擔架抬進醫院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林小棠聽了心裡一緊,他們特種兵平時身強體壯的,沒想到竟然也中招了,說來也怪,平時訓練場上最能打的,這會兒反倒成了病得最兇險的。
還好及時轉去了軍區醫院,雷勇還沒到醫院就被燒迷煳了,連著兩天高燒不退,反反覆復的把大家都嚇壞了,一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終於有了點清醒的意識。
躺在床上的雷勇只感覺渾身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痠痛的厲害,他剛想開口,發現嗓子眼像是吞了塊火炭,又幹又緊,疼得他直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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