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30頁
嚴母又夾起魚肚子上刺最少的那一大塊魚肉放到林小棠碗裡,“小棠,嚐嚐這魚!別光吃米飯吶,吃點魚,年年有餘,討個好彩頭!這魚你煎的火候正好,一點沒破皮。”
“謝謝阿姨,”林小棠笑容甜甜地說道,“我覺得這大米飯特別好吃,嚼著可筋道了,空口吃都特別香。”
“好吃你就多吃點,”嚴母笑得合不攏嘴,“不過也不能光吃飯不吃菜呀!你看看你這孩子瘦的,得多吃點肉補補。”說著又眼疾手快地給她夾了個雞腿肉。
“阿姨,我這碗裡都快裝不下了,您也多吃點,別光顧著給我們夾菜呀!”林小棠看著碗裡瞬間又堆高了一層的菜,這眼看著都快看不見米飯了,她只得埋頭努力吃飯。
嚴戰看了看鼓著腮幫子像只儲食的小松鼠似的林小棠,起身給母親也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媽,您也嚐嚐小棠的手藝,別光顧著照顧我們,您也吃。”
嚴母看著兒子夾來的紅燒肉別提多熨帖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難得兒子這麼細心,竟然還會主動給她夾菜了,她剛咬了一口,就讚不絕口,“小棠啊,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這紅燒肉做得,我看比國營飯店老師傅做的還地道,比我做得好吃太多了,小戰,你在部隊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小棠做的飯?怪不得你信裡總說食堂伙食好,有這麼好的炊事員能不好嗎?”
嚴戰頓了頓,點點頭,“嗯,小棠在的時候,大家吃飯都很積極。”
不僅是紅燒肉備受好評,那條紅燒鯽魚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青睞,魚肉雪白鮮嫩,醬汁鹹鮮適中,辣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那甜味很微妙,說不清是加了糖的清甜,還是來自魚肉本身的鮮甜,若有似無的,總之吃起來特別勾人,讓人忍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
要不是奔著“年年有餘”的好彩頭,這盤魚恐怕早就被大家搶光了,不過最後還是象徵性地留了個魚頭和一小截魚尾擺在盤子裡,算是應了個景。
那紅燒鯽魚留了個底兒,這盆油亮亮的土豆燉雞可就沒有這個講究了,滾刀切的土豆塊燉得粉糯糯的,用筷子輕輕一夾就碎了,沙沙的口感裡面全是肉香味,雞塊也燉得脫骨了,輕輕一嗦,肉就從骨頭上分離下來,大傢伙你一筷我一筷,很快就吃得忘乎所以,什麼緊張和拘謹都被拋到了腦後。
陳大牛直接用土豆燉雞的濃稠湯汁拌飯,唿啦唿啦吃得特別起勁兒,愛吃辣的雷震兄弟倆偏愛那盤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煮得透透的豆腐鹹香入味,每一口都裹滿了紅油,入口燙乎乎的老帶勁兒了,雖然只有少許的肉末,不過被林小棠煸得焦香出油的,小小的肉粒摻在嫩滑的豆腐裡,吃起來多了點油潤的肉香。
嚴戰則專挑著離自己最近的那盤酸菜肉末,那是林小棠的拿手菜之一,切得細細的酸菜和肉末一起煸炒過,炒好的酸菜油光鋥亮的,黃澄澄的看著就開胃,嚼起來更是脆生生的,吸足了豬肉的油香,一口下去,酸香裡透著肉鮮,酸爽開胃,讓人忍不住想多扒兩口飯。
嚴母看著兒子吃得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她起身一人給夾了一大筷子滷菜,熱情地招唿道,“吃呀,大家千萬別客氣,這滷豬頭肉和滷豬耳朵,一年到頭也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這麼一回,你們是不知道這豬耳朵年根底下有多難買,我還是託了供銷社的老熟人才留了這麼點,去晚了根本搶不到。”
林小棠連連點頭,她嚥下嘴裡的飯菜,說道,“阿姨您說得太對了!所以我們在部隊的時候,大家都可盼著過年了!因為隊裡每到過年的時候都會殺年豬,那可熱鬧了,不僅有好吃的豬頭肉和豬耳朵,還有豬肝、豬肺、豬心、豬大腸、豬血……反正豬身上全是寶貝,這些平時可難得吃上一回,每次炊事班做殺豬菜的時候,大家都跑得可快了,生怕去晚了搶不到。”
“小棠你說的這些呀,好吃是好吃,可就是太難收拾了,”嚴母聽了,苦著臉擺擺手,“我有一次不信邪也買了點豬下水,哎呦喂,那個味兒……別提了!折騰了半天,弄得滿屋子都是味兒,最後做出來的我自己都吃不下,真是說起來都倒胃口。”
她心有餘悸地搖搖頭,不由慶幸道,“幸好你嚴叔叔和嚴戰都不愛吃這些,不然啊,我可真是要讓他們去外面下館子解饞了,指望我怕是幾年也做不了一次像樣的。”
嚴母這話一出,雷勇、陳大牛幾人互相看了看,心道現在的隊長只怕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隊長了。
一直埋頭對付那盤醋熘大白菜的李小飛終於捨得從碗裡抬起頭了,他剛才被這鍋氣十足的醋熘大白菜刺激得食慾大開,連著吃了好幾口,這會兒終於騰出嘴,聽到嚴母的話,想也沒想就隨口接了一句,“阿姨,隊長他現在可喜歡吃肥腸了,紅燒肥腸,酸菜燒肥腸,乾煸肥腸……他吃得比我們還香呢!一點都不嫌味兒重,每次小棠做肥腸,他都得多打一杓,生怕我們搶完了。”
“就是就是!”陳大牛也憨憨地點頭附和,“阿姨,隊長他現在不僅愛吃肥腸,還特別喜歡喝肚肺湯呢!那湯又鮮又暖的,小棠做得可好喝了,一點怪味都沒有,以後有機會您也嚐嚐她的手藝,保準您吃過以後就忘不了,再也不會說倒胃口了。”
“是啊!”雷勇也來了勁,想想那味道忍不住就眯起眼睛,一臉回味無窮的享受樣,“小棠燒的那個肚肺湯,嘖嘖,真是鮮到沒邊了,那湯色奶白奶白的,一點腥氣都沒有,喝一口湯,再吃一口燉得軟爛入味的肚肺,那滋味……簡直美得沒法形容,喝完渾身都暖和。”
嚴母看看兒子,又看看這幾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戰士,一臉的不敢相信,就連一直默默吃飯的嚴父也挑了挑眉,探究地看向兒子,“肚肺湯味道怎麼樣?”
印象中,兒子確實從小就對內臟類食物不太喜歡,其實以前嚴父還是挺喜歡喝肚肺湯的,不過因為嚴母實在不喜那個味兒,他這實屬被迫戒掉了肚肺湯。
嚴戰被父親點名了,他端著飯碗想了想那久違的味道,然後肯定道,“小棠的手藝很好,肚肺湯不僅沒有異味,反而鮮香醇厚,特別鮮靈。”
“那豬下水,以前你不是不吃的嘛?”嚴母也忙不迭問道,“你小時候,我給你做的肚肺湯,你嫌腥,一口都不肯喝,還有一次我炒了腰花,你聞著味兒就說飽了,怎麼現在……”
嚴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沒有什麼不能吃的,別人能吃的,我也能吃。”
頓了頓,他眼底帶笑地說道,“而且小棠做的味道確實很好吃,反正每次只要她做這些菜,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要搶著吃,手下慢一慢,眨眼就沒了。”
兒子也不是第一天進部隊了,雖然三年多沒回來了,但上一次回來時可沒有這麼大的變化,嚴母和嚴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兒子這趟回來明顯沉穩了很多,好像一下子長大了。
然而,他們對兒子的瞭解顯然還不夠全面,因為他們從來沒發現,自家這個向來節制的兒子竟然這麼能吃?
那大海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嚴戰竟然面不改色的吃了三大碗,而且瞧著還可以再來上一碗的架勢,嚴母看了忍不住連連感嘆,“好傢伙!怪不得你們幾個的個頭是一個比一個竄得高,你們這是真能吃啊!”
旁邊的林小棠剛把大海碗裡的米粒都扒拉乾淨,聞言笑道,“阿姨,今兒您準備的菜色太好了,樣樣都是下飯菜,我都吃了兩碗大米飯呢。”她說著,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對,還有你這丫頭呢!”嚴母看著林小棠那纖細的身材和清秀的小臉,忍不住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奇怪道,“你這兩大碗飯都裝哪去了?怎麼胃口這麼好也不見你長肉啊?你看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瘦得像豆芽菜似的。”
林小棠被摸得有點癢,忍不住笑出聲,“阿姨,我吃得多,可我事兒也多呀!每天上課不說,還要樓上樓下地跑好幾趟,我們教室在二樓,宿舍在三樓。除此之外,我還要去食堂幫工呢,揉麵、炒菜、打掃衛生……沒有勁兒可不行,我吃下去的飯八成都變成力氣了,我勁兒可大了呢!”她說著,還握了握小拳頭,表示自己很有力氣。
“而且呀,”林小棠看了看嚴戰幾人,狡黠地笑道,“要我說,隊長他們今天吃得一點兒都不算多,您是沒見過他們在部隊時的真本事,那時候我們還在黑螺島上駐防呢,有一次炊事班做了海鮮燜飯,您猜怎麼著?”
嚴母就喜歡聽這小丫頭說話,清脆的嗓音嘚啵嘚啵的,一聽就特別有精神頭,她好奇地追問道,“怎麼著?海鮮燜飯,聽著就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