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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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當時天色已經晚了,他真想立馬衝到嚴戰宿舍去問個清楚,這小子平時悶聲不響的,居然動作這麼快?他是什麼時候對小棠起了心思的?他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鄭團長一晚上都沒睡踏實,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怎麼有點酸熘熘的呢,這種感覺很複雜,就像是自己精心養護了好久的小白菜,突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豬給拱了,雖然這頭豬也是他的得力干將,但就是越想越不得勁!
這天上午時候鄭團長把手頭幾件緊急的事情處理完,腳步匆匆地就出了團部直奔東食堂,他還是決定先見見林小棠,再說了,嚴戰那邊老粟估計會找他談話,到時候他再問問啥情況。
鄭團長這次沒有卡著飯點兒來,所以食堂裡靜悄悄的,只有後廚隱約的洗涮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林小棠對於鄭團長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她已經想到了,報告交上去之後,鄭團長不可能不知道,他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因為就連她自己現在也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就,挺突然的。
鄭團長一進食堂,眼睛就四下掃了一圈,看見林小棠,連忙招招手,“丫頭,過來過來!”
兩人湊到牆角,鄭團長壓低聲音,眼睛盯著她,“丫頭,你給叔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前幾天你不是還跟我說,現在首要任務是學習,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嗎?前腳剛把我這兒給拒了,怎麼後腳就答應嚴戰那個臭小子了?”
難怪他早就莫名其妙地看這小子不順眼呢,鄭團長靈光一閃,忽然就想起幾年前的一件舊事兒,那時候小棠這丫頭剛來軍區沒多久,人又機靈又可愛,當時他確實還動過念頭,想把她介紹給他弟海洋呢!
這事兒他還偶爾跟嚴戰提過一嘴,結果那小子怎麼說來著?信誓旦旦地說倆人不合適,還嫌棄他弟弟年紀大?說起來,他不是跟海洋同齡的嗎?這臭小子!該不會是故意攪黃的吧?
想到這裡,鄭團長看嚴戰那就更不順眼了,自動代入了老丈人看毛腳女婿,越看越挑剔的角色。
林小棠可不怕鄭團長問,她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就等著他來問呢!
“團長,您還問我?這事兒的源頭還得在您這兒!”她說得委屈。
“我?”鄭團長一愣。
“可不是嘛!”林小棠掰著手指頭,小聲數落,“要不是您突然在食堂那麼一問,大張旗鼓地說要給我介紹物件,這家屬院的嫂子大娘們能一下子都想起我來嗎?您看看,我回來這才幾天?團長您介紹一個,姜大娘介紹一個,沈姐姐轉達一個,孫梅阿姨又來一個,昨天李阿姨長也追到了我們食堂……我這幾天光應付這些了,連書都沒好好看幾頁,淨琢磨怎麼拒絕人又能不傷和氣,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這還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呢!”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鄭團長訕訕的表情,繼續掰扯,“我和嚴隊長也是多年的老戰友了,彼此脾氣性格都熟悉,也不用浪費時間再去費勁地相親了,我就想著乾脆早點把事情定下來,一了百了,也能安安心心學習了,這才改變了先前的想法,結婚也沒什麼不好的。”
鄭團長一聽,果然理虧了,這事兒確實是他考慮不周了,當時就應該私底下問問小棠的意思,誰知道這事兒傳的這樣快,竟然一下子引來這麼多跟風的,把這丫頭弄得煩不勝煩,尤其是想到他們兩口子就給小棠介紹了兩個人,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但理虧歸理虧,他對嚴戰的不滿可一點沒減少,他撇撇嘴,繼續挑刺,“就算是想圖省事,這團裡好小夥多的是,大家可都是你的戰友,你就不能好好挑挑?全隊就屬嚴戰那小子話最少,問一句答一句,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性格悶得像塊臭石頭,他這樣的怎麼跟你嘮嗑?你們倆能有共同話題嗎?就他這樣的還能找著小棠你這樣的媳婦,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我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他越說越來勁,“要不是他交了報告,我都還不知道他有這份心思呢!敢情是眼光高,一直憋著呢!那小子一身的臭毛病,訓練起來六親不認,也就挑媳婦的眼光還不錯……不過,小棠,你真不再考慮考慮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叔認識的好小夥子多著呢,全團都隨你挑,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林小棠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團長,結婚可是很嚴肅的事情,哪能像在菜地挑蘿蔔白菜似的,還能這個摸摸,那個掂掂,挑來選去的?”
鄭團長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怎麼反駁,不過大夏天的,他怎麼忽然覺得後背發涼,鄭團長疑惑地回頭一看。
果然!幾步開外那小子不是嚴戰又是誰?這臭小子,走路都沒聲的!
“這還不到午飯時間,你來幹嘛?”鄭團長揹著手,挺直腰板,拿出團長的架勢來。
“今天我休息。”
嚴戰只簡單說了句,至於鄭團長先前那些牢騷,他彷彿根本沒聽見,目光直接掠過鄭團長落在林小棠身上,“胳膊好點了嗎?”
“胳膊?”鄭團長緊張地回頭,上下打量林小棠,“胳膊怎麼了?受傷了?嚴戰!是不是你訓練的時候沒注意?”
林小棠趕緊擺手解釋,“沒多大事兒,團長,就是昨天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有點酸,早就好了,一點不耽誤我拿刀、拿鍋鏟……”
“那也得仔細點兒!”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是老王班長,他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把香菜,他這話是對著林小棠說的,但眼睛卻是瞧著嚴戰的。
和鄭團長的橫挑鼻子豎挑眼不同,老王和李嬸他們這些炊事班的孃家人對嚴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未來姑爺觀感還是相當不錯的。
雖然嚴參謀長平時話少,面色冷,但炊事班的人跟他打交道也不少,畢竟要協調特種兵和二連的伙食安排。
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這人性子是外冷內熱,做事極有原則,但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是個非常靠得住的年輕人,而且從來不擺架子,對炊事班的老師傅們也都很尊重。
小棠要是真能和嚴參謀成了家,老王他們反而放心的很,這人一看就是能扛事的,肯定會好好照顧小棠,不會委屈了丫頭。
平時嚴戰每次來食堂吃飯總是話不多的樣子,但在小棠面前就好像很放鬆,以前大夥都沒太留意,現在回想起來,他看小棠的眼神好像……是有點不一樣?
林小棠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瞞著班長和李嬸他們,在她心裡,炊事班的這些人就像是她的親人一樣,所以昨天和嚴戰商量好要交報告,回來之後她就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了老王和李嬸,當然還有錢師傅和三姐。
老王當時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高興之餘忍不住打趣她,“你這丫頭倒是不知道害臊,人家姑娘家說起結婚,哪個不是臉紅脖子粗的,羞得頭都抬不起來?你可倒好,主意這麼大,說定就定了?這婚哪是那麼容易就能結的?你可想清楚了?”
“不是你們說的嘛,”林小棠歪著頭,眼睛彎彎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說了,我們也沒有隨便結呀,不是還要經過組織批准嘛,自然有組織替我們操心,我擔心什麼?”
老王看著她,一時語塞,這丫頭還真是心大!
挑剔的鄭團長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因為他等下還有個會,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嚴戰卻留在炊事班了,他看向老王,“班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老王看了眼林小棠,這才指了指水池邊,“嚴參謀,你來得正好,今兒有不少雞要處理呢,小棠準備做白切雞,她掌杓,那你就給她打打下手吧!”
林小棠就更不會跟他客氣了,指揮起“參謀長”來,那是毫不含煳,東食堂後廚裡很快響起了清脆而響亮的指令聲。
“哎,參謀長,參謀長!快!把那隻雞翅膀按住!對,捏緊點!不然它一撲騰,羽毛和灰能飛得滿灶臺都是!”
“這裡!這裡的細絨毛還沒拔乾淨呢!參謀長同志,你得順著毛根的方向拔,輕輕提,對!不然把皮扯破了,待會兒煮出來坑坑窪窪的就不好看了!”
“小心小心!脖子這兒皮最薄了!輕點兒刮!要是破了皮,等會兒煮的時候雞汁就該流走了,那吃起來就不夠鮮嫩多汁呢!”
“咱們今天做的是白切雞,最講究原汁原味,雞處理得越細緻,口感就越好,參謀長,這就跟你們擦槍保養一個道理,每個零件都得仔仔細細,不能半點兒馬虎!”
後廚裡,林小棠的嘴皮子大概是除了鍋鏟之外最忙的了,關鍵是人也沒閒著,一邊自己手上忙不停,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停地給嚴戰指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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