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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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牛笑話他,“勇子,那你有沒有本事當著隊長的面說這些話?”
雷勇臉上的奸笑瞬間僵住,他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可不敢。”
而雷勇口中那位更厲害的隊長,此時正挽著袖子,按照林小棠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給皮肉緊繃的白切雞抹油。
香油遇到微涼的雞皮,迅速形成一層薄薄的亮膜,不僅增加了誘人的香氣,還讓雞皮呈現出了一種晶瑩油潤的琥珀色光澤。
“……要順著紋路切,大腿肉厚實要切成塊,雞胸肉纖維多要切薄片,這樣擺盤整齊好看,吃著也方便,蘸汁的時候更容易入味。”林小棠站在一旁,像個嚴格的小師傅。
嚴戰“嗯”了一聲,他拿起菜刀,刀刀精準,“篤、篤、篤……”一陣富有節奏的切肉聲在後廚響起。
切好的雞塊大小均勻,皮肉相連,淡黃色的雞皮油光發亮,皮下的肉質透著鮮嫩的粉白色,連帶著骨頭斷面都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瞧著就鮮嫩。
林小棠又手腳麻利地調了個蘸汁,大碗裡放入細細的蔥花、姜茸,淋上醬油,加一小撮白糖提鮮,最後舀入兩杓剛才煮雞的原湯,攪拌均勻,調料簡單,卻能將雞肉的鮮甜激發到極致。
處理妥當的雞被整齊地碼放在大鐵盤裡,旁邊配上姜茸蘸碟,瞧著清爽,但香氣撲鼻。
話癆雞也很是滿意自己的成品,「妥了,妥了!就這賣相,這香氣,保管讓訓練場上那幫小夥子們吃得跺腳叫好!」
此時訓練場上有幾個小夥子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嘀咕咕。
“話說,你們倆是怎麼發現隊長的心思的?”李小飛看了看陳大牛和雷震,壓低聲音討伐,“你們可真不夠義氣,竟然瞞了我們這麼久?”
雷勇也勐點頭,“就是!快說快說!到底有什麼蛛絲馬跡?我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陳大牛露出兩排大白牙,他看向李小飛,“我要是早告訴你了,你肯定轉頭就告訴勇子,那勇子肯定守不住秘密,三兩句就被小棠套出話來了,他在小棠那兒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你說,就這樣我還敢告訴你們嗎?”
雷勇難得沒有反駁,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因為他也覺得大牛說的對,以小棠那機靈勁兒,他要是知道了,估計憋不過一天就得被小棠給套出來。
不過,他還是好奇得心癢癢,“那你們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雷震瞥了自家傻弟弟一眼,慢悠悠地說,“我是上次小棠過生日的時候看出點苗頭的,隊長要送禮物,你也非要跟著送,還絞盡腦汁偏要壓隊長一頭,真是半點眼力價都沒有。”
誰料雷勇卻恍然大悟,“哦,怪不得隊長讓我別添亂呢?他當時還不讓我做帆船呢,他是不是怕我做的太好了,超過他那個小書籤?我就說當時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你要是真想做,現在也可以跟隊長申請啊!”李小飛起鬨道,“反正小棠每年都過生日,你有本事就做個更精緻的出來試試,大不了明年接著送嘛!”
“就是,我看明明是你自己做不出來,”雷震也嫌棄的看了眼雷勇,“就那個筆筒,我們幾個都做得費勁扒拉,你還想做帆船?我看你還不如做夢靠譜點。”
雷勇被戳中痛處,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大牛,大牛!你又是啥時候發現的?”
幾人果然都齊刷刷地看過去。
陳大牛神秘地笑了笑,“你們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團裡組織我們學習《婚姻法》,我留意到隊長在算結婚時間,後來我一琢磨,他算的那天竟然是小棠的生日。”
雷勇眨眨眼,忽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來了!那次學習隊長確實特別認真,我還納悶呢,他平時對這些事兒都不上心的……”
李小飛也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隊長可真行啊!”
幾個人頓時來勁了,湊在一起交換著各自發現的蛛絲馬跡,越說越覺得隊長對小棠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第220章 雞湯燴菜
遠處傳來集合的哨聲, 訓練場上幾個正聊得起勁的人“唰”地站了起來。
雷勇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剛要抬腿,忽然扭頭問雷震, “大哥,你說這事兒小棠知道嗎?隊長算她生日那事兒?”
雷震正戴帽子, 聞言,他不緊不慢地把帽簷理平, 這才端端正正地扣在頭上,“誰知道呢?不過現在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反正結婚報告都遞上去了,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陳大牛也彎腰拍著褲腿上的灰, 壓低聲音附和, “就是, 隊長的結婚報告都交上去了, 小棠那邊肯定也是同意的,要不然以那丫頭的脾氣能這麼痛快?”
“那可難說了, ”雷勇邊跑邊嘀咕,“隊長的心思藏得這麼嚴實, 我天天跟他在一塊兒訓練都沒發現, 小棠那丫頭心比我還大呢!成天不是琢磨做菜, 就是惦記著看書, 你們忘了?上次我送她那個筆筒, 她愣是沒看出來上面刻的是她的生肖, 還問我是不是畫了只貓……”
那筆筒上刻的分明就是只猴子,因為小棠是屬猴的,可那丫頭左看右看, 硬說是只胖貓,為了這事兒他還跟她爭了老半天,最後被她一句“反正都是四條腿的,差不多”給打發了。
邊上的李小飛卻忽然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得叫小棠嫂子了?”
“嫂子?”雷勇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的腳給絆倒了,他這才想起這茬兒,眼睛瞬間瞪大了,“對啊!小棠嫁給隊長了,那不就是咱們嫂子了?我的天……”
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臉色一變,聲音都發虛了,“完了完了,以前我還老跟她鬥嘴,搶她碗裡的肉丸子,前兩天還把她藏在櫃子裡的酥糖給偷吃了……她不會記仇吧?應該不會吧?”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完了”,幾個人聞言都笑了。
雷震一巴掌拍在弟弟後背上,“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誰讓你平時嘴上沒個把門的,再說了,人家小姑娘的東西你也好意思搶?”
“我那不是……那不是訓練太累,餓得慌嘛……”雷勇委屈巴巴地嘟囔,他忍不住哭喪著臉,“我哪知道她能成咱嫂子啊?”
“行了行了,”陳大牛看了眼越來越近的教官,趕緊提醒,“趕緊列隊去,等會兒教官看見咱們磨蹭,又得加練了。”
幾個人腳下加速,朝著訓練場中央跑去,陽光火辣辣地照在背上,作訓服早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東食堂後廚裡,林小棠正在忙活最後一道冷盤,涼拌黃瓜。
這黃瓜是早上剛從菜園子裡摘的,林小棠剛剛已經吃了幾口,鮮得能掐出水來,何三妹早已經把它們洗得乾乾淨淨的碼在大盆裡。
“嚴參謀同志,”林小棠把黃瓜放在案板上,比劃了一下,“用刀背使勁這麼一拍就成,要把黃瓜拍碎了才好入味。”
嚴戰的那身大力氣,林小棠用起來別提多順手了,剛才搬東西,他一個人頂兩個,沒想到這會一刀下去,黃瓜直接拍成了碎渣渣。
林小棠都看傻眼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那一堆黃瓜碎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王聽到動靜,從灶臺那邊也探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這是使大勁兒了,嚴參謀,你這力道得收著點,拍黃瓜不是噼柴。”
林小棠這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自己的指揮上,她剛才好像說的是“要把黃瓜拍碎了”,可此碎非彼碎啊!她要的是裂成幾瓣的碎,不是這種粉身碎骨的碎,這完全是兩碼事。
林小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趕緊補救,“怪我怪我,沒說清楚,其實也不用那麼大勁兒,你看,像這樣……”
她說著,想要去接過刀示範一下,可嚴戰沒把刀給她,只是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接過她手裡的黃瓜,“嗯,我這次輕點拍,你放心。”
嚴戰這回明顯放輕了力道,刀背落下的速度也慢了些,又是“啪”的一聲。
這回聲音也小了不少,可結果……黃瓜還是四分五裂,只比剛才稍微好那麼一點點,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南瓜太脆嫩了?還是嚴戰這個人就是天生牛勁兒大?
這回就連一旁的何三妹都忍不住眼底帶笑了,不過她趕緊背過身去繼續搗蒜泥,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林小棠盯著案板上那堆黃瓜碎,又看看嚴戰握著菜刀的手,忽然靈機一動,“參謀長同志,我看你也別拿刀了,你能不能直接用手掌把這個黃瓜拍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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