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無比荒涼的景象，呂白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東西。難得找到一些殘破的建築，也在歲月的腐蝕下變得面目全非。

在這種推演的狀態下，呂白的神識變得愈發遲鈍，無法捕捉到具體的資訊，只能隱約看到似乎有歲月長河在起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衍仙訣或許存在時間限制，呂白突兀地從推演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他盤坐在問道石上，整個人不自覺地透出幾分厚重古樸的荒涼感。

仰頭看向頭頂的太陽，準確判斷出，從他開始推演到結束，實際只過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我到底是看到了多麼久遠的未來？”

呂白怔然，喃喃自語。

得虧他不會產生什麼負面情緒，否則光是經過這麼一遭，重度抑鬱都算是好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掠奪一空，迅速將自己推演所消耗的法力補滿。

“再試一遍。”

調整好情緒，呂白再次進行推演。

這次有了經驗，他沒有再像上次那麼恍惚，很快便清醒過來。

並順著歲月長河往上，追溯過往。

“天地間的靈氣消失了？”呂白親眼看到了這方修仙世界的靈氣枯竭，稀薄到了連築基都無法供養的地步。

繼續往前，從不知道具體時候。

走到到二十萬年後……

十萬年後……

越往前走，消耗的法力越誇張，也就是呂白的法力足夠龐大，才勉強能支撐他前進，但他也逐漸感到舉步維艱。

好在，最終還是讓他看到他想看的東西。

呂白心下了然，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開始的發展，跟他的猜測沒有太大出入。

當他離開這方修仙世界後，明明已經深入人心的律法當場名存實亡。

確實還有一部分修士認為呂白的做法，選擇堅守，遺憾的是數量差距有點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卻無法燒盡大海。

“魔道修士”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迅速屠戮一座座城裡的凡人。

所謂的人人平等變成了笑話，興許是過量補償的心理，不少修士變本加厲地騎在凡人頭上。

經過了空白的三百年，新生代的凡人早已忘記了呂白這位曾經為他們爭取利益的天尊，光是活著就用盡了全力。

後續的發展，倒是完全出乎了呂白的預料。

平等沒有成果，反而科學思想卻在這方修仙世界生根發芽。

一些資質不夠優秀的修士，開始追尋科學的力量。

藉助本身擁有的超自然力量，對世界進行瘋狂的實驗和破壞，甚至到後面搞出了人造靈根、基因藥劑一類的造物。

在各大仙門的把控下，可以說形成了一種特色的修仙資本主義。

毀壞山川、地勢，最終世界被搞得烏煙瘴氣。

或許是世界意志開啟了自我保護，又或許是對自然毀壞過度。

總之從某一天開始，世界各處的靈脈逐漸枯竭，修士們很快陷入瘋狂。

佈置聚靈陣之類的舉措，依舊無法遏制靈氣的流逝，法力用一點少一點，得不到補充，連修為都會倒退。意識到無力迴天的修士們徹底瘋狂，在各種慘絕人寰的殺戮下，親手毀滅了自己和自己家園，只留下了一片殘垣斷壁，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呂白主動從推演中退出，輕嘆一聲。

改變沒有意義麼？

這樣想也不盡然，只要是好的改變，終歸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甚至可以用歷史都是在螺旋上升這種話來安慰自己。

他很清楚，完美一詞放在社會制度上是不合適的，因為不可能有完美的制度，更多是道隨時移。

可問題就在於，當時間拉長到數萬年、數十萬年這樣誇張的尺度時，你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好還是壞。

嘴上說著這不過是一場大型社會實驗，然而當看著這些民眾喜悅的笑臉和崇敬的眼神，真的很難將他們單純當做一串數字。

“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呂白在心裡問著自己。

“呂長老，是此次下山，讓你見到了一些不滿意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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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霞仙子注意到呂白的神色有些憂慮。

作為青望宗的長老，親眼看著呂白踏上修行的道路，面對呂白自然不會像其他仙門高層那麼畏懼。

見到呂白有些反常，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詢問一下。

“談不上滿意與否，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呂白收起臉上的神情，恢復成原本那種和善的笑容。

“是在想有關律法推行的事？”

“算是吧。”

“根據我的瞭解，一切不是都挺順利的嗎？”

雨霞仙子將一縷頭髮撩到耳後，隨後取出一柄法寶長劍朝著呂白遞了過去，用一種古怪的方式寬慰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憂慮什麼，但遇到有什麼事情想不通的時候，不妨下山去殺幾個魔道修士，心情沒準就舒暢了，反正我心情煩悶的時候，就總是會這麼做。”

聽到這，呂白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

很想吐槽她這種放鬆方式未免有點太費魔道修士了。

最後還是忍住了吐槽的衝動，轉而說道：“嗯，我確實是有些沮喪，謝謝你的安慰，我會試試的。”

呂白伸手接過那柄法寶長劍，身影瞬間從問道石上消失。

順帶一提，他倒也沒真的無聊到去找幾個魔道修士來殺的程度。

而是決定先去看看還活著的那些死鬥者們。

真要說的話，這一次死鬥對決的進度確實有點太慢了。

幾個月過去，連第二輪能力池都還沒有開啟。

換成前幾輪死鬥對決，在他果斷下手的情況下，這個時候早都已經結束了。

當然了，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

在修為來到大乘期之後，只要他願意找，大乘期級別的神識一掃，死鬥者在他面前是無所遁形。

畢竟那些死鬥者也不會獨自躲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基本都會想著找機會加入仙門，找起來對呂白來說還是挺方便的。

就這樣一座城一座城的搜尋過去，不到半天時間，呂白便找到了超過五十名死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