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偷渡者
呂白的想法沒有變化。他希望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改善一下底層民眾的生活。
正所謂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為了避免好心辦壞事,他當然需要先深入瞭解一下這座避難所的執行規則。
以往他查閱的,更多是避難所的歷史,以及有關死鬥系統的各方面情報。
現在他專門檢視起來才發現,這座九號避難所的民怨不說很嚴重,也算是沸反盈天。
從表面上看,網路上確實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景象,民眾都對當前的生活很滿意。
各個宜居城的民調結果,也顯示大家對城會的管理很滿意。
但在有網路管控的情況下,這種景象到底有幾分真實度,就只能說見仁見智了。
所以呂白選擇混跡在各種社交平臺,特別是帶點半私域興致的社交平臺。
想來城會下轄的網路監管部門也清楚,很多東西都是堵不如疏的。
相較於徹底封鎖得水洩不通,特地留一個宣洩的口子,反而更有利於穩定,還更方便管理。
真要連這種地方都不留,就如同主動引爆糞坑,到時候屎會濺得到處都是。
呂白很快在社交平臺上找到了類似的地方,大家都聊得很抽象,基本都是在發洩情緒,實際有效的資訊並沒有多少。
好在呂白耐心不錯,並沒有急著得到成果。
他哪怕是有改變世界的想法,也並沒有著急。
正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他同樣不會單獨只看某個平臺,而是儘量收集各個平臺的情況,以保證資訊的真實性。
除開這種純粹發洩的地方。
其他正經的平臺,包括論壇、娛樂板塊之類,呂白一路看下來,多少也能感覺出,網路上大家的戾氣是肉眼可見的大。
一個字沒說好,兩個隔著螢幕,素未謀面的人,互相都能瘋狂的惡毒咒罵起來。
這種現象背後所代表著的資訊,其實很危險。
要知道,情緒穩定這種東西,其實是一件奢侈品。
很多時候,不僅代表著教養、素質,還與生活品質有關。
農民工白天在工地賣力氣,期間沒出什麼疏忽,卻被包工頭、安全員之類的輪番找茬痛罵,為了生活還只能佝僂著身體陪笑臉,說您教訓得是。
另一個則是手握幾十棟房的房東,哼著小曲喝著茶就把房租收了,順便還去洗了個腳。
這兩個人在回家的時候,皆是看到自家小孩在玩遊戲,旁邊還放著考試不及格的試卷。
兩者分別會有什麼反應,恐怕不言而喻吧?
所謂的幸福者避讓原則,本身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當社會普遍存在著壓力的時候,體現在網路上便是無盡的戾氣。
顯而易見,絕大部分人過得並不好。
之所以目前還能大體保持穩定的局面,主要還是武力的差距太大。
如果流血可以抹平武力的差距,恐怕這座避難所早就應該經歷過幾次改天換日了。
確實到了該做出改變的時候了。
可問題是,現實的情況,遠比修仙世界那個死鬥場更復雜。
呂白短時間內,還真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入手。
“還是得再多看看。”
……
時間如白驥過隙,轉瞬即逝。這段時間裡,呂白的生活狀態並非兩點一線。
他每天去祖奠校區打完卡之後,便會前往其他宜居城蹓躂,下班回家之後,才會繼續混跡在各類社交平臺上。
當然,他這倒也算不上翫忽職守。
畢竟他本來就在祖奠校區的外勤部,同時還兼任著城武直第十隊的副隊長一職。
巡察宜居城,本身就在這兩份工作的職權範圍之內。
“學弟,又熘班啊?”
黎杉穿著一襲黑色的皮質風衣,似乎是在路上偶遇了呂白,隨即朝著他打了個招唿。
呂白禮貌地喊了一聲黎學長。
黎杉拍了拍呂白的肩膀,笑道:“你好歹也是副隊長,一次都沒去過城武直總部是不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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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是打完卡就走,不去又怎樣?還會拖欠我的工資?”呂白隨口回道。
黎杉眼中閃過對同道中人的讚賞:“學弟你很有悟性嘛,這麼快就學會咱們城武直的玩法了。”
“寒暄完了就快走吧,早點弄完早點下班。”
一個語氣帶著濃濃喪感的稚嫩女聲響起。
呂白這才注意到在這位便宜學長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高頂多一米五的年輕女性。
“學長有公務麼?”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七號宜居城接到報案,出現了死亡事件,聽說死者身體被吸成了乾屍,懷疑是死鬥者作案,我就被派來坐鎮案發現場了唄。”
黎杉雙手一攤,一副完全不想接這種麻煩的模樣。
一米五女生的神色越發陰鬱:“快走了,早點找到兇手,早點結束吧,我還要去做美甲呢。”
“害,你急什麼呢,沒見我跟我學弟聯絡感情嘛。”
黎杉擺擺手,很是敷衍。
小土豆女生面色一沉:“黎杉!如果你覺得逼死一個十八歲雙向情感障礙,敏感多疑,重度抑鬱,喜歡晚睡,愛聽emo雲,手臂滿是傷疤,天天以淚洗面的INFP蝴蝶小孩很好玩的話,那你可以繼續。”
便宜學長斜著腦袋,瞥了她一眼:“馮一萱,如果你覺得威脅一個素食主義者,異食癖,跨性別雙性戀,拉丁裔跨非裔,對立違抗障礙殘疾,反父權支援自由性別人士很好玩的話,你也可以繼續。”
呂白:“……”
馮一萱勐地轉頭看向呂白,氣鼓鼓地說道:“你站哪一邊?”
“人家是我學弟,站哪邊還用問?”黎杉雙手叉腰。
“我不知道,我剛來你們這地方。”
呂白扔下這句話,果斷轉身就走。
但沒人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們所在街區的旁邊一棟宜居樓中,一名年輕人正隔著玻璃窗,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呂白。
年輕人雙手按在窗簷上,有意無意的發力,引得手背青筋暴起。
過了片刻,他喉嚨裡發出了略顯駭人的聲音,像是受傷野獸的嗚咽。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啊,呂天尊……”
“毀我山門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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