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這才有了點反應，眼睫緩慢眨動一下，想躲開他的手，卻被一把拉了過去，牽著往辦公室走。

林默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窗戶時，才收回目光，安靜地跟在管理員身後。

“待會兒有一對夫妻過來看你，你要聽話，表現好一點，不要哭不要鬧，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知道嗎？”

管理員唸叨著，路上看到有人在操場做危險的遊戲，提聲警告了一次，幾個孩子一窩蜂跑了。

林默躲在管理員身後，遠遠地看了一眼，是鞦韆，媽媽帶他去公園坐過的鞦韆。

林默下意識朝那個方向走了一步，卻被回過神來的管理員拉了一把，踉蹌著離鞦韆越來越遠，和小貓一樣，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幾分鐘後，管理員帶林默走進辦公室，他和早已等在裡面的一對夫妻握了握手，然後將躲在他身後的林默推了出來。

“你們看，就是他。”

“哎呀，真是個漂亮的孩子，他幾歲了？”

女人蹲了下來，摸了摸林默的臉，從包裡找出一條手帕幫他擦掉鼻子上的灰。

林默看著她，似是明白了什麼，挨著管理員更近了一點。

見女人喜歡林默，管理員臉上帶了點笑，扯開林默的手，將他又推過去一點:“剛八歲，是個聽話的孩子。”

“八歲。”女人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她回頭看男人，有些猶豫，“是不是年齡太大了一點。”

“太大的孩子養不熟。”男人皺了皺眉，拉女人起來，“算了，這個我們不考慮，帶下一個孩子過來吧。”

“好吧。”管理員看了林默一眼，“請你們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沒等走出辦公室，女人又叫住了他們，她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林默手心裡。

“送給你。”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顆大白兔奶糖，媽媽下班回家常給他買的糖，他又抬頭去看女人。

女人眼裡明顯是對林默的喜愛，盼望著他說些什麼，管理員心裡存了點希望，推了推林默的背，提醒他:“快說謝謝。”

等了半天，沒等來一句，女人眼裡的期翼慢慢變成失望，她制止了管理員再次推向林默的手:“沒事，麻煩你了，帶另一個孩子過來吧。”

管理員在心裡嘆了口氣，牽著林默走出辦公室，“不是教過你，要聽話，問你怎麼不答呢？難不成你想永遠待在福利院？”

管理員搖著頭，不想多說什麼，他急著送他回去，帶下一個孩子過來，腳下的速度便沒考慮林默。

沒多久，送林默回到原來的窗戶邊，管理員轉身離開，就在身影快消失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很小一聲“謝謝”。

孱弱的聲音像小貓叫，細得他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管理員回頭看了一眼，原本應該趴回窗臺上的林默轉過了頭，手心裡的捧著一顆大白兔奶糖，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謝謝。”

林默重複了一遍，沒得到回應，又趴回了窗臺上。

十幾分鍾前在那的小黑貓已經不見了，僅有的是一地的落葉，枯黃，乾燥，昭示著秋天的來臨。

林默嗅了嗅手心裡的大白兔奶糖，又開始發起呆來。

管理員注視他良久，在嘆了第不知道多少聲氣後，終於離開了。

福利院這樣的孩子太多，甚至有比林默身世更可憐的孩子，他忙不過來，能做的，就只有保證他們安全長大而已。

先前討論的兩個人早已離開，林默又變成了一個人。

他想著小貓，想著鞦韆，想著手心裡的大白兔奶糖，一直等到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他看到剛才的女人和男人，兩手空空地走出了福利院。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沒看到她想看到，坐進了車裡。

車子很快揚長而去。

林默目送車子消失，才收回目光。

等到媽媽說的，太陽下山，天邊沒有一點金燦燦陽光的時候，林默離開了窗臺，循著記憶，找到了操場角落的鞦韆。

沒有其他小朋友，他可以獨自佔有一會兒。

林默坐上去，腳一蹬，鞦韆輕輕搖晃起來，他的腳也跟著輕輕搖晃了一下。

“喵——”

忽然，不知道從哪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林默停了下來，他往四周看了看，聲音是從一扇沒關緊的門後傳來的。

林默走過去，是下午剛被管理員訓斥過的孩子，見到他，有人愣了一下，一個不察，讓手裡的小黑貓跑掉了。

幾個人的表情從錯愕到生氣，直接衝出來一個人，推了林默一把，“你幹什麼，都怪你，貓都跑掉了！”

猝不及防，林默腦袋磕在牆壁上，瞬間，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又有人認出了他，滿臉不高興:“就是你，今天他們明明想領養我的，看到你，他們就不肯帶走我了。”

說著，他衝過來，一把按倒林默，拳頭剛舉起，林默瞬間睜開眼睛，像變了個人似的，眼神狠戾。

一把將他掀翻在地。

第129章 宿主選擇失誤

幾秒前還氣勢洶洶的人，露出慌亂的眼神，影子嗤了一聲，拳頭毫不留情的落了下去。

“啊——”

男孩捂住了臉，發出一聲慘叫，沒等影子再做什麼，一道手電筒的光亮晃了過來:“幹什麼呢！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挨罰了！”

其他人一聽，慌忙跑出去，正在捱揍的人急了，掙紮起來，他塊頭大，一用力將影子掀翻在地，爬起來，跑了出去。

林默的身體實在太弱，一推就倒，影子躺在草叢裡，半天沒能爬起來。

他聽到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問話。

“裡面還有人嗎？”

“沒有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有人，還有人。

影子手指蜷縮著，拼盡了全力爬起來又倒在了地上，他不甘心，微弱地喘息著，能感受到腦袋後的傷口在流血。

小黑貓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跳了出來，舔了舔他的手指。

意識模煳之際，影子腦袋裡響起一道奇怪的機械音。

【滴——檢測到宿主強大執念，炮灰系統啟動】

什麼鬼？

只來得及聽到一句話，影子徹底失去意識。

無人的角落，躺在草叢裡的林默皺緊了眉頭，腦海裡的機械音還在繼續。

【穿書任務已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滴滴滴——】

【警告！警告！】

【宿主選擇失誤！】

可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秒，林默的靈魂脫離身體，消失不見。

系統大腦宕機幾秒，來不及脫離，瞬間被吸進小世界中，在徹底消失之前，它用盡全部能量，將地上的身體帶走了。

草叢裡，小黑貓喵了一聲，舔舔爪子。

風吹過，安靜得彷彿沒人來過一樣。

……

又過了一週，女人好不容易得到假期，再一次來到福利院。

這一次，她打算領養上次她見過的那個孩子。

可管理員遺憾地告訴她:“不好意思，那孩子失蹤了，警察找了一週，也沒找到那個孩子。”

女人失望透頂，走出福利院之前，另外一個上週見過的孩子跑過來，緊張地看著她，小聲問:“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女人愣了一下，她記得這個孩子，上週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但不是多好的場面。

他推了別的孩子一把，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女人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是來帶你回家。”

說完，她邁步離開福利院，無視了那孩子震天的哭聲。

……

私人醫院裡。

“阿瀾！”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病房裡的安靜，窗外撲簌簌飛起各種小鳥，那動靜，讓正在處理工作的安瀾都抬起了頭。

陳文青推開門走進病房，天氣漸漸回暖，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衫，內搭一條掐腰長裙，臉上的笑意連帶著病房都明亮了不少。

“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陳文青放下剛從家裡帶著的保溫盒，見她腿上放著電腦，不是很贊同地看著她:“我的大忙人，你可知道你剛生完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錯了。”

安瀾放下電腦。

“這都一個月了，馬上出院，哪那麼脆弱。”

陳文青不理她的話，環顧四周，沒見到該見的人，面色不虞:“他人呢？”

安瀾知道她問的是蔣世平，聳聳肩，毫不在意道:“誰知道他，可能在家，也可能在公司，總歸不在我這裡。”

蔣家和安家聯姻，無非是其中的利益關係，有個孩子在，捆綁得更深一些，他們二人之間，本沒有多大的感情在。

而且，兩人一碰到，看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覺得煩，還不如不見，落得個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