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拒絕嗎？”林默說。

“作為答謝，陸家願意支付林先生每個月十萬工資。”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林默抬起頭，“多少？”

“每個月十萬。”陸鈺靠在沙發上，雙腿交叉，姿態從容，“如果嫌少，我們可以再商量。”

林默有點心動，每個月十萬，可以保證一個普通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了，甚至連林安的手術費都能解決。

但是，萬一真少爺回來，他怎麼辦。

林默心思轉了又轉，什麼話都寫在臉上，但陸鈺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二十萬。”

二十萬，一年就是兩百四十萬。

林默掐了掐大腿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提出自己要求:“如果陸家找回小少爺，結清尾款，我希望離開。”

“可以。”

“陸家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盡陸家所能。”

得到保證，雖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至少沒那麼慌了，林默點點頭:“那我待在陸家，要做什麼？”

陸鈺難得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天氣晴朗，草坪上有位母親正帶著孩子放風箏，臉上的笑意如陽光般溫暖。

許久，陸鈺轉過頭道:“不用做什麼，作為陸家小少爺，在陸家正常生活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林默的錯覺，剛剛看向窗外那對母子的時候，陸鈺的臉上似乎有點懷念。

不過這不是他該關心的事，林默拿起桌上的合同，開始仔細翻閱，沒問題後，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這錢，稅前還是稅後？”

他的眼裡充滿期待，亮得發光，像個孩子。

剛成年不久，確實還是個孩子，陸鈺沉吟片刻後補充:“稅後，有五險一金。”

“！”

林默滿意了，以最快的速度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大不了等真少爺回來，他打包東西連夜就走，絕不覬覦陸家一分一毫。

合同簽完，陸鈺起身離開，走之前放了一張卡在林默面前，叮囑林默:“卡里有一百萬，是陸家對救命恩人的謝禮。”

“好好休息，等出院，會有人接你回陸家，有什麼事告訴林助，他可以幫你。”

林默趕緊道:“我想出去一趟。”

陸鈺停下來，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他:“有時間讓林助帶你，今天的事，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不該說的別說。”

林默乖巧點頭，陸鈺頷首，離開了病房。

陸鈺走了沒多久，後知後覺，林默發現自己被擺了一道，如果陸鈺早拿出卡里的一百萬，他可能不會答應他的合作。

有錢人真狡詐！

林默陷在沙發裡，隔一會兒瞄一眼桌上的卡，十分鐘後，還是默默揣進了兜裡。

安全通道門後，林助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抽菸，白煙繚繞，連帶他雙指間都沾染上了煙味。

聽到門響，林助視線移過去，看見陸鈺那張臉，手指彈了下菸灰，笑道:“談完了？”

陸鈺嗯了聲，接過他手裡的煙順勢抽了口，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然後他掐滅了菸頭，拿在手上。

“少抽點，醫院禁止吸菸。”

林助不置可否，手抬起，勾住alpha的下巴，湊過去親暱地碰了下他的嘴角:“知道了，你易感期快到了，今晚去我家？”

陸鈺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摩挲了一下，黑漆地瞳仁注視著他沒說話。

算是無聲拒絕了。

第4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當天晚上，林默的手機充好電，剛開機，99+的未接電話訊息接二連三彈出來。

林默翻看了一會兒，最多的是一個林院長的訊息。

福利院院長是個beta，姓林，裡面的孩子都隨她姓，名字也是她取的，在林默心裡，林院長是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媽媽。

林默先給林院長回了個電話。

“喂，林默，是林默嗎？你現在在哪呢？”

林院長溫柔細膩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從手機對面傳來，林默鼻子一酸，失去意識之前，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院長媽媽了呢。

他嗯了一聲:“院長媽媽，是我，我在醫院呢，但你別擔心，我沒事。”

林院長聽到熟悉的聲音，大舒一口氣，慢慢揉著額頭，三天沒聯絡到，這會兒聽到林默說在醫院，語氣不免帶了點擔憂。

“是哪不舒服嗎？在哪個醫院，我帶安安去看看你，你這孩子，生病怎麼也不打電話告訴院長媽媽一聲，電話也打不通，安安一直在擔心你。”

說著，手機對面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哥哥”。

林默哎了一聲，在手機裡哄了好一會兒林安才沒再哭了，只是情緒依然有些低落。

“哥哥，安安不要你生病。”

“嗯，哥哥不生病，哥哥馬上就要好了，不哭安安，哥哥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聽著林安稚嫩的聲音，林默拿著存有一百萬的銀行卡，看了又看，將自己縮排被窩裡。

林安是林默第二對養父母留下的孩子，今年八歲。

養父母出車禍去世後，他尚在襁褓之中，因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親戚都躲著，沒人願意接手所謂的“爛攤子”，於是十歲的林默和嬰兒林安又被接回了福利院。

一直到林默成年，福利院來了一波又一波慈善人士要收養孩子，但沒人再提出要收養他們。

林安沒有，是因為先天性心臟病的缺陷，林默沒有，一方面是因為弟弟太小，他要照顧弟弟，另一方面是因為兩次無法善終的收養經歷，給小小的他心裡留下了陰影，他害怕再給好心人惹上麻煩，所以每次有收養來福利院，林默都會躲起來。

次數多了，林院長就察覺到了，漸漸地就沒讓來福利院的收養人相看林默。

好在福利院的條件不錯，林院長也對福利院的孩子盡心負責，林默帶著林安在福利院生活了一段時間。

直到林默有能力出去賺錢，才從福利院搬出去住，只是林安還小，院長媽媽就把他留在了福利院，林默有時間就會回去看他。

不過還好，現在有了錢，就可以給林安做手術了。

林默動了動，從被窩裡拱出腦袋，頂著被子，趴在病床上，翹著兩隻腳，心情美滋滋的和林院長匯報情況。

“院長媽媽，我救了個人，她們家很有錢，為了報答我，給了我一筆錢，安安的手術費有著落了。”

林院長開了擴音，掖了掖耳邊的碎髮，擔心地問:“救人？默默，你沒被人騙了吧？”

林安做手術的費用至少大幾十萬，按林默零零碎碎打工掙的錢，攢起來還需要很長時間。

現在這麼輕易就有了手術費，這不得不讓林院長多想。

一時間，林院長腦海裡浮現出近期看過的一些詐騙騙局，有嘎腰子賣腎的，或者放高利貸騙錢的，又或者將人賣到荒無人煙的地方生孩子。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讓林院長心驚膽戰。

林院長開始思索自己卡里還有多少錢，怎麼才能把林默贖回來，贖回來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林默嘿嘿一笑，頭頂蹭到被子的頭髮呆呆的翹起，他也不說話，就笑，笑得林院長心裡發毛。

直到笑夠了，林默才拍了張自拍傳給林院長。

“院長媽媽，你別擔心，我真的在醫院，你看照片，我好好的呢，等我好了，我就回去看你，再帶安安去醫院做手術。”

林院長將照片放大再縮小，反反覆復確認林默真的沒事，才鬆了口氣，又看到他額頭包紮的紗布，很是心疼。

“你才多大，要救人，首先要學會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看這頭，得留疤了吧，一定很疼，你這孩子最怕疼了，竟然瞞著院長媽媽弄出這麼大的傷口。”

越說林院長越傷心，林默不敢吭聲了。

早知道避著點頭上的紗布了。

說完一堆話，林院長擦了擦眼角的淚問:“你在哪個醫院？院長媽媽帶安安去看看你。”

“啊……這個。”

林默頭頂被子鴨子坐，有些不確定他們能不能來。

這時，林助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林默今晚的晚餐，見是他，林默想起陸鈺說的話，於是問:

“林助，我媽媽和弟弟想過來看我，可以嗎？”

“媽媽？”

林助放下晚餐，想起林默的資料，明白過來應該是福利院的院長，道:“明白了，我幫你問問，你先吃飯。”

林默掛了電話，支起床上桌，一邊吃一邊看著林助發訊息。

得到回復，林助收起手機，對上一雙滿懷期待的眼睛，想到陸鈺給他發的訊息，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你先吃。”林助說。

他靠在床尾，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小陸總說他們可以來，但是，從今天開始，你要記住，你現在只有一位母親，那就是陸夫人。”

一口飯含在嘴裡，咽不是，不咽也不是，簡直是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