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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顯是在激將,許陵光並不吃這一套。
看公羊頌風和這些人的反應他就猜到恐怕這裡面還有什麼他沒弄清楚的資訊,不然公羊頌風不會像只聞見了味兒的鬣狗一樣淌著口水虎視眈眈地等著他應戰。
賭輸不要緊,但要是輸給公羊頌風,想想他那得意的嘴臉,就讓人覺得噁心。
但要是不應戰,公羊頌風還有他身邊這一群人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就在許陵光凝眉思索要不要應戰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清淺的聲線:“不必懼他們,神農榜對於普通丹師難如登天,但你得了鎏洙和元九的真傳,不足為懼。”
這分明是蘭澗的聲音。
許陵光勐地低頭看向懷裡抱著的一團,就見蘭澗正百無聊賴地將下巴枕在他臂彎,頭頂兩隻毛茸茸的立耳小幅度地抖動一下。
再去看其他人的反應,顯然並沒有聽見蘭澗的聲音,只有自己聽見了。
許陵光徘徊不定的心一瞬間就定了下來。
蘭澗身為乘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又和千金樓有生意往來,想來也認識不少丹師,他的判斷不會有錯。
況且,就算是輸了,他不是公羊頌風,一場比試而已,他輸得起。
今天丟掉的面子,大不了以後有機會再掙回來。
這麼想著,許陵光心底就生出一股戰意,他抿了抿唇,眼神明亮地直視等著看笑話的公羊頌風一眾人,十足輕蔑地勾了勾唇說:“賭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們身上有什麼值得讓我賭的?”
他眉眼生輝,嘴角噙著一抹嘲意,一副不太看得上的模樣。
公羊頌風原本就被他那聞仙居二公子的身份壓了一籌,現在又見他如此神色,頓時就被激怒,氣血上湧張紅了臉說:“尋常物件做彩頭二公子自然是看不上,正巧我得了一瓶萬年石乳……”
他自袖中拿出一隻琉璃大肚細頸瓶,託在掌中給眾人展示。
那瓶子不過一指長短,兩指粗細,透過半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見裡面乘著小半瓶的乳白液體,那液體濃稠猶如牛乳一般,卻又比牛乳多出一絲不尋常的輝光,叫人移不開目光。
這萬年石乳名字聽起來普通,但實則極為難得。
乃是自極北之地的雪山之巔上生長的石筍中所得,極北之地本就輕易無人敢涉足,這種石筍更是罕見,可能千萬年才能長成一株。
就這麼一小瓶的石乳的量,至少得采摘兩株石筍。
小小一瓶,其價值不必多言。對於丹師而言,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極品材料。
一眾丹師目光死死黏在瓶身上,目光閃現貪婪。
要不是這莒南城是公羊家的地盤,說不定已經有人忍不住想要出手奪寶了。
公羊頌風掃過眾人神色,得意地將石乳收起來,要笑不笑地看向許陵光:“怎麼樣?敢不敢賭?”
其實他原本是不準備拿這萬年石乳當彩頭,這石乳是父親千辛萬苦才託人尋來,有大用處。他今日恰巧去取來罷了。
但許是許陵光的目光讓他感到了羞辱,他一怒之下才拿出了這石乳。
初時他還有些忐忑,但想到百鍊塔中不為人知的關竅他又淡定下來,就算許陵光是神仙,也贏不了。
他只需要從許陵光那裡榨出足夠的好處,再狠狠羞辱他一番就好。
許陵光沒想到他竟然下這麼大的本錢,他下巴微抬,不鹹不淡掃了公羊頌風一眼:“有什麼不敢的,你倒是說說怎麼賭。”
“敢應戰就好。”
公羊頌風眯了眯眼說:“就賭你在神農榜上排名如何?我賭你上不了什麼神農榜。”
他這話讓許陵光更加確定了神農榜還有什麼自己不清楚的資訊,不過他臉上卻是八風不動:“就這?”
公羊頌風看他一副無知者無畏的模樣,哼笑說:“就這。”
許陵光點頭:“成交。”
公羊頌風見他答應地如此輕易,心中微覺不爽,但他並不覺得許陵光會贏,因為只是哼笑著雙手抱懷:“既然二公子應戰了,那你的彩頭呢?”
他陰陽怪氣地撇了下嘴:“總不能我拿了這萬年石乳做彩頭,堂堂聞仙居二公子,卻什麼也不出吧?”
“你們說這世上有這樣只贏不輸的賭局嗎?”
公羊頌風回頭看其他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我公羊家雖然家大業大,不過也從不做那冤大頭。”
“是啊是啊,許公子的彩頭是什麼?”
“這賭局實在有趣,我也要拿些彩頭下注,不過是比不上公羊兄了。”
眾人這麼七嘴八舌的,紛紛都拿出自己的彩頭,當然都是押許陵光上不了神農榜的。
被一群人幸災樂禍地打量著,許陵光也不見侷促,他微微思索片刻,將一頂丹爐拿了出來。
“丹皇鎏洙的曦日爐,不比你的萬年石乳差吧?”
曦日爐已經被蘭澗修補好,一改剛被買回來的時候黯淡無光,爐身泛著柔和的暈光,更隱約散發一種無法言喻的意韻,那是它曾經的主人所殘留下來的丹韻。
商陽大陸上丹師輩出,可能成為丹皇的丹師少之又少。
許多丹師終其一生也無緣窺見丹皇的一縷丹韻,這麼一頂殘留著丹皇丹韻的丹爐,是讓高品級丹師都會眼紅的至寶。
即便是出身公羊家的公羊頌風,也不曾接觸過丹皇有關的物件。
公羊家倒是流傳下來幾件丹皇舊物,但都被嚴嚴實實地封存了起來,即使他身為家主之子,也無緣得見。
不愧是千金樓,竟然連丹皇的丹爐也說拿就拿。
公羊頌風心中燒起妒火,神色也變得貪婪起來,要是他能贏回這曦日爐,不僅能狠狠羞辱一番許陵光出氣,還能用這曦日爐去和父親邀功。
也省得那些老骨頭再對他繼承公羊家有微詞。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公羊頌風陰沉一笑:“如此大的賭局,口說無憑,不如結契為證如何?”
“怎麼結契?”
公羊頌風拿出一張契書,眼中閃著志在必得的狠意:“生死契,契成,若不履約,身死,魂消。”
第154章 捉了他那幾只靈寵,剝了皮毛做成圍脖
許陵光詫異看他一眼,沒想到公羊頌風竟然如此志在必得。
看來不僅是那萬年石乳對他很重要,他恐怕還看中了自己手裡的曦日爐。
這曦日爐有多寶貝許陵光自然知道。
不過在許陵光拜鎏洙為師之後,從鎏洙留下來的部分記憶之中,他也得知這曦日爐其實只是鎏洙早年常用的丹爐之一,除了曦日爐之外,鎏洙還收藏有許多其他丹爐。
因此許陵光這才捨得將曦日爐拿出來做賭注。
公羊頌風率先在生死契上落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就將契書推到了許陵光面前:“我簽了,該你了。”
許陵光接過契書,割破指尖以血為引,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寫完之後,生死契上泛起一陣淺淡流光,許陵光隱隱約約感受到彷彿有一股玄妙之意與自己的神魂相連,應該就是生死契的契約之力了。
生死契成後,契書自動一分為二,各自落在了兩人手中。
許陵光收起自己的那一份契約書,懶得再和這群人多做糾纏,擺擺手說:“我還有事,百鍊塔開之日再見。”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跟有虞招唿了一聲,抱著幼崽們回聞仙居。
等許陵光走了,其他丹師這才你一言我一語地環繞著公羊頌風問起許陵光的來路。
剛才他們從兩人的對話之中聽出許陵光和聞仙居有些許關係,但之前眾人從沒聽說過聞仙居還有什麼二公子,許陵光這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因此難免生出疑惑來。
公羊頌風卻不願意多說此事,敷衍道:“誰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之前從未聽聞過。”
眾人見他一副不不願多說的樣子,也不沒有再不識趣地多問,想著事後再打聽就是,就略過了此事,簇擁著公羊頌風前往飛月樓。
到了飛月樓,趁著其他人散開的功夫,一直隨同公羊頌風左右的兩個公羊家子弟才終於找到了機會說話。
“頌風,這萬年石乳是家主好不容易尋來給散煙霞用的,若是有個萬一……”
率先開口的人是公羊頌雲,乃是公羊頌風的堂兄。
公羊頌雲旁邊的女子聞言也神色擔憂,出言附和道:“若是家主知道此事,怕是會生氣。”
她是公羊頌風的堂妹,與公羊頌雲是親兄妹,二人的父親是公羊家主的庶兄弟,與公羊頌風一脈利益捆綁,關係十分緊密。
之前人多眼雜,他們雖然不贊同公羊頌風的舉動,卻苦於沒有機會開口阻止。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說話,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擔憂。
外人不知道萬年石乳的用處,但他們跟著公羊頌風鞍前馬後,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
公羊頌風作為家主獨子,又是這一輩公羊家子弟中最出色最有前途的丹師,一向十分得家主寵愛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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