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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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頌風心生不悅,只能重重咳嗽一聲,提醒眾人自己的到來。
平時最喜歡跟在他邊上當狗腿子的小師弟最先看見了他,連忙擠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迎上來:“大師兄,你出來了!”
公羊頌風傲慢地頷首,似不經意地提起:“可惜棋差一著,沒能闖過第十三層。”
他滿以為師弟會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詢問,結果師弟呆愣愣地點了下頭,“哦”了聲,就遊魂一樣地坐了回去。
公羊頌風的怒意已經有些按捺不住。
他嘴角抽了抽,沉著臉掃過眾人,壓抑著怒意問:“這是怎麼了,一個個跟斗敗的公雞似的,外人瞧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公羊家怎麼了呢。”
終於有人聽出他隱忍的怒意,但這會大家也實在提不起精神來奉承恭維他,畢竟在場不少人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壓上去了。
更別說公羊家的弟子只要一想到之後可能會面對的狂風暴雨,就油然而生一種叛逃的衝動。
不過一想到首先面對這狂風暴雨的人是公羊頌風,在場這些人又得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於是都用一種隱晦的目光瞥著公羊頌風。
他剛從百鍊塔裡出來,這會兒應該還不知道這個噩耗呢。
沒有人想去觸這個黴頭,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人主動開口,告訴他這個不幸訊息。
公羊頌風隱隱察覺不對,但又想不出有什麼問題。他環視一圈,看見了不遠處的懷青等人,卻沒瞧見許陵光,於是問道:“許陵光呢?他第幾天出來的?”
他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我出來了,這賭局也該清算清算了。”
然而他說完之後,發現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應和他,反而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公羊頌風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他心裡冒出一點不祥,但很快又強行按了下去,強做鎮定道:“怎麼都不說話?啞巴了嗎?”
聲音到後面已經有些失控的尖銳。
公羊家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推諉。
你去吧。
還是你去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
於是大家繼續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倒是有些只是想巴結公羊頌風丹師們見勢頭不對,已經開始找藉口離開了。
也不管公羊頌風回沒回話,自顧自告辭後就逃一般得熘了。
公羊頌風臉色鐵青。
他臉頰抽動,怒氣已經快壓抑不住。目光掃視,他點到小師弟:“你說!”
小師弟支支吾吾。
倒是胡烈聞聲而來,笑眯眯地看熱鬧不說,還很是好心腸地給小師弟解圍:“我倒是知道那許二公子的去處。”
公羊頌風看他。
就聽他笑嘻嘻地說:“許二公子還在百鍊塔裡沒出來呢。公羊兄要清算,還得耐心等等才是。”
第183章 空降神農榜
許陵光還沒出來?
公羊頌風身子一晃,脫口而出:“他怎麼可能還沒出來?”
胡烈反問:“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大家都低估了許二公子的本事罷了。”
他冷笑一聲,翻起了舊帳:“要不是懷大掌櫃來下注,我都還不知道他竟是千金樓的二公子。公羊兄倒是瞞得嚴嚴實實。”
公羊頌風心裡有鬼,自然不敢接這話,他敷衍地拱手賠禮;“是我記性差,忘了同胡兄提。”
胡烈冷笑一聲,倒是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幸災樂禍地問他:“公羊兄覺得許二公子眼下已經闖了多少層了?”
公羊頌風不想去思考。
別人都不知道,但他自己卻再清楚不過。
許陵光進的根本不是百鍊塔,而是山海百鍊。
按照常理說,他在第一天就應該死在了山海百鍊裡,就算僥倖不死,應該也早就出來了才對。
可現在都已經第四天了,他竟然還沒出來。
不對,哪裡都不對。
公羊頌風心中慌亂,只能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許陵光他接觸過幾次了,名聲不顯,實力雖然不清楚,但一百多歲了還名聲不顯,就算有些能耐那多半也是靠著千金樓聞仙居的資源堆出來的。
他沒可能闖過山海百鍊。
肯定是出了別的岔子。
這麼安慰自己一通,公羊頌風才勉強鎮定下來,找來心腹,讓他去打探一下山海百鍊中的情況。
然而不等心腹離開,就見攏煙臺下忽然爆發出一陣嘈雜聲。
“神農榜多了個人!”
“是誰?”
“正在看呢,第六十八名,空降過來的。”
“叫許陵光!”
攏煙臺聚集的人群都是些看熱鬧的普通修士。
百鍊塔開啟到了第四天,很多普通人熱鬧看夠了就散了,眼下攏煙臺聚集的人已經少了很多,不像前兩天那麼擁堵,但人數還是不少。
這些人原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討論這一次會不會有黑馬殺出來,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見,已經許久沒變動的神農榜忽然動了!
神農榜動了!
第六十七名和第六十八名之間,忽然多出來一個陌生的名字。
接著第六十八名及其之下,就生生往下挪了一個位次。
眾人張大了嘴,去看那名字。
許陵光,地級丹師,一百二十四歲。
金色的一排字格外顯眼。
消沉的人群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水,咕嘟嘟冒著泡吵嚷起來。
許陵光這個名字迅速傳開。
二樓的問道館眾人自然也知道了。
公羊家的弟子都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公羊頌風則是雙眼發直:“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也不敢承認這個事實。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也有人提出質疑:“不過這個速度是不是有些不對?許二公子第一次闖百鍊塔,從零開始,就算他天資卓絕,一路闖到了二十層以上,也不該這麼快吧?”
在場不少丹師都闖過百鍊塔,對此頗有經驗:“確實有些太快了。”
“如今才過去四天,按照正常速度推算,他最快也就闖過了十五層才對。”
百鍊塔越往後面越難,每闖過一關都非常不容易,所以這神農榜的含金量才如此之高,被丹師們推崇備至。
“就算按照十五層算,他的分數也不至於能上神農榜,而且還是如此高的位置。”
那可是第六十八名!
多少玄級丹師都沒達到過這個位置。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丹師,第一次闖百鍊塔,才僅僅四天竟然就到了。
眾人一邊欽佩,一邊又覺得合理之處實在太多了。
“會不會是百鍊塔出了岔子?”
“我聽說這位丹師和公羊家的公子打了賭,賭注乃是曦日爐……賭注如此大,他卻輕易應下,會不會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
“不是沒有可能。”
“這許二公子已一百二十餘歲,要是真有這麼大本事,怎麼之前會從未聽聞過?”
“我也沒有聽過。”
“我倒是聽過這個名字,但多半是同名罷了。青羽宗的宗主就叫許陵光。”
“青羽宗?我等怎麼從沒聽過?”
“我倒是知道,青羽城就由青羽宗鎮守,早年還有些名聲,後來就沒落了。今年聽說宗主身亡,宗門已經散了,青羽城都已經由朝廷派兵鎮守。”
“那應當不是同一個人,這個不是跟千金樓還有聞仙居都有瓜葛嗎?”
“千金樓中奇詭之物多得很,若真是如此,恐怕是有旁的手段吧?未必是真本事。”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越猜越離譜的時候,一道恐怖的威壓忽而掃向全場。
“不知道我千金樓有什麼奇詭手段可以讓人在百鍊塔中作弊,我倒是好奇得很,諸位誰來說說?”
那聲音又冷又沉,穿過眾人耳膜,留下難以磨滅的戰慄。
在場修為高的修士已經下意識拿出了法器,戒備地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
但看清模樣之後,又遲疑著收起來法器。
不是放下了戒備,而是不敢戒備。
千金樓主人一頭銀髮極為矚目,商陽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眼前這一位,一頭銀絲以玉簪束在身後,墨綠長袍層疊,只是端著茶杯而坐,強大的威壓就已經壓得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沒人再敢說話,有修為不夠的,在高階修士強大的威懾力下,幾乎要控制不住的跪下去。
最後還是胡烈的父親胡謙聞訊趕來,才打破了僵持。
他深吸一口氣,客客氣氣地朝蘭澗拱手:“在場都是些小輩,還請尊駕高抬貴手,莫要將他們嚇壞了。”
問道館是胡家的產業,胡謙身為胡家家主,也是合神境後期的大能。胡家雖不如公羊家勢大,但這些年來胡謙四處結交,甚至有幸拜見過人皇,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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