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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又否決了這個猜測。

散煙霞是公羊家的至寶,是絕對不可能作為百鍊塔的出口的,要是人人都能從散煙霞下經過,那散煙霞遲早要被薅禿了。

公羊家能捨得才怪。

而且這裡看著也很奇怪,四周並沒有建築,只有這麼一棵樹,如雨一般的花瓣飄落下來,如夢似幻,不像是真實世界。

難道是在幻境裡?

許陵光想不明白,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是百鍊塔的另一層考驗,其實他根本沒有從百鍊塔出來。

不過很快許陵光又再次否決了猜測,因為他在散煙霞的背面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靠樹幹而坐,一身粗布麻衣,黑白夾雜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只看背影也覺得是個氣度非凡的人。

而且相當眼熟。

許陵光快速走近,看清對方的模樣後驚訝出聲:“有疾先生?”

竟然是公羊有疾。

公羊有疾彷彿才看見他,有些遲緩的抬起頭看向許陵光,他的目光先是渙散的,慢慢才聚焦起來,似乎也有些驚訝:“許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陵光說:“我從百鍊塔裡出來就到了這兒。”

又問:“有疾先生怎麼在這裡?”

公羊有疾說話時似乎很吃力,臉色也更白了點,他費力喘息一聲,才慢慢道:“我在此處為散煙霞續命。”

“為散煙霞續命?它快死了?”

許陵光抬頭看這棵美得太過虛幻的樹,難以相信它其實竟然已經快死了。

“是啊,它快死了。”

公羊有疾很輕地笑了聲,艱難地抬起手輕撫摸樹幹,他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而圓潤,但此時這雙如同藝術品一般的手,卻畫滿了鮮紅的符號。

從手指到手背,再到被衣袖擋住的手臂,全是扭曲誇張的符號。

許陵光看著那些紅色的符號,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他擰眉道:“有疾先生自身都難保,如何救這棵樹?”

散煙霞這樣的至寶,若是有辦法能救它,會有無數人不遺餘力。

但在許陵光看來,還是人命更重要。

公羊有疾這樣子,怕不是樹救活了,他自己卻沒了命。

更別說中間還橫著一個橫行霸道的公羊家。

“是公羊家逼迫你的嗎?先生若是願意,可以和我一起離開。”

許陵光想了想,還是提出了相對穩妥的建議。

但公羊有疾卻搖了搖頭。

“許公子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他輕輕撫摸著散煙霞的樹幹,嘴角朝兩邊翹起,臉頰也泛起微微的潮紅,臉上呈現一種割裂的神色,看起來虛弱又興奮。

兩人並不算熟悉,他不願意走,許陵光也不好強求,他點了點頭,準備去找找其他出路。

身後公羊有疾說:“之前承蒙許公子不棄,請我代為煉製丹藥,但可惜事發突然,丹藥無法再如約煉製,今日我送許公子出去吧,算是致歉。”

許陵光有點奇怪,公羊有疾知道通道?

就在他思索時,就見公羊有疾在樹幹上輕輕拍了拍,之後便有一根樹枝送到許陵光面前。

許陵光看了公羊有疾一眼。

公羊有疾以為他是有所擔憂,解釋道:“我不會害許公子。”

許陵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是擔心這個,但再要繼續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道謝後站上了花枝。

花枝緩緩上升,穿過層層疊疊的枝椏。

許陵光在如雨的花瓣之中穿梭片刻,就看見了問道館的二樓。

問道館前方就是攏煙臺,以及矗立著的大小神農榜。

腳下的花枝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彷彿從一開始就長在那裡。

數不清的修士聚成群,正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麼,沒有人發現頭頂的散煙霞忽然多出了一根花枝,更沒有人發現站在花枝上的許陵光。

許陵光略做思索,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從躍上問道館二樓。

二樓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討論熱切地討論著一次的神農榜。

百鍊塔開啟第七日,那許陵光的排名,又躥到了二十二名。

二十二名啊!

要知道神農榜的前三十名裡,全都是地級丹師,最年輕的也超過了兩百歲!

而這橫空殺出來的丹師,竟然短短八日就躋身其中。

實在讓人又驚又羨。

同時更想一睹本人風采。

許陵光走在二樓,只不時聽見有人提到“山海百鍊”、“二十二名”之類的字眼。

他聽得懵懵懂懂,正巧又見前頭擠滿了人,於是立刻擠進去看熱鬧。

竟然又是在開賭局。

許陵光覺得有點奇怪,這賭局不是在百鍊塔剛開的時候就開了嗎?他記得有好多種賭法呢,蘭澗還拿了一大筆錢下注。

這會兒賭局應該差不多結束了,是清點的時候了吧,怎麼還在開新的?

他伸長脖子往裡看,只能看到賭桌上的數字。

後頭有人見他只看不下注,嫌他佔位置,就使勁扒拉他:“道友,你若不下注,挪挪地兒,我急著下呢!”

許陵光好奇:“這是在賭什麼?百鍊塔比試這會兒差不多要結束了吧,怎麼還在開新賭局啊?”

那人見他一副沒見識的樣子,嘖嘖了兩聲:“你是才趕過來的吧?”

許陵光莫名其妙,剛從百鍊塔裡出來的,應該也算才趕過來吧?

他點了點頭。

男人見狀搖搖頭,就道:“今年神農榜上出了個黑馬,從寂寂無名殺到了神農榜二十二名!這會兒還沒出來呢!”

“大家都在押他最後能闖到多少名。”

許陵光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這麼厲害?誰啊?”

第192章 誰?我嗎?

男人用一種“怎麼你連這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許陵光,彷彿他是從哪裡來的鄉巴佬。

“許陵光啊!”

“聽說是千金樓的二公子,還和千金樓主人有些淵源呢。”

提到千金樓主人時,男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之後才小聲說:“就前面兩日,聽說千金樓主人現身問道館,就因為有人說許陵光幾句不好聽的話,千金樓主人衝冠一怒為藍顏,那氣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都抬不起頭來。還是胡家的家主出面澄清,那位才抬手放過了。”

男人彷彿知道了許多內情一般,意味深長地“嘖嘖”兩聲,說;“這許陵光真是養在深閨人不識,一朝成名天下知啊!”

“以後他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也不知道我等有沒有機會結識一番,就算做不成志同道合的朋友,做個跑腿也使得!”

許陵光:“……”

大哥,詩詞不是這麼用的吧?

而且你也太沒節操了吧?

許陵光嘴角一陣抽搐,有種這個世界好魔幻的感覺。

神農榜二十二名。

許陵光。

我嗎?

許陵光還是覺得非常不真實,他沒有再繼續聽這大哥吹牛,費勁從人群中擠出去,準備去神農榜確認一下。

結果剛走出去兩步,就聽有人在後面喊他:“二公子?!”

是懷青的聲音。

許陵光回過頭,懷青見果然是他,趕緊迎了上來:“二公子怎麼獨自回來的?我安排了人手在攏煙臺等候,他們竟然沒接到二公子。”

許陵光說:“我從別處出來的,沒經過攏煙臺。”

懷青有些驚訝,不過這個時候就沒必要計較這些細節了,總是許陵光人出來了就成。

懷青拱手一揖。恭賀他:“恭賀二公子登上神農榜。”

聽懷青也這麼說,許陵光覺得更加不真實了。

他心虛地朝四周看看,就見他和懷青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這些人雖然不認識許陵光,但聞仙居的懷大掌櫃卻無人不識。

再聽懷大掌櫃恭恭敬敬,一口一個“二公子”,那眼前的青年人不就是許陵光嗎!

許陵光!

竟然真是許陵光!

在場的丹師上上下下將許陵光打量了個遍,尤其是剛才跟許陵光打過話的大哥,嘴巴張得都能塞個雞蛋了。

許陵光如芒刺在背。

不社恐的人都被盯得社恐了。

他把想說的話咽回去,朝人群拱拱手,就小聲和懷青說:“我們先回去再說。”

此處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而且主人還有小公子都等著在。

懷青連忙在前開路,引著許陵光去雅間。

穿過人群后,許陵光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壓低了聲音跟懷青求證:“我真的上了神農榜?二十二名?”

懷青點頭:“貨真價實!”

許陵光喃喃自語:“那我也太厲害了吧。”

說著話時兩人剛走到雅間門口,許陵光說完一抬頭,就見有虞抱著暮雲昭靈站在門口等他。

在他身側還有一個氣場不容忽視的男人,墨綠衣袍,銀髮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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