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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斐不是公羊有疾的徒弟嗎?

怎麼摻和進去的啊?

許陵光滿腦袋問號。

但青年顯然是知道內情的,公羊斐遲遲不出現,他心情不好,但卻依然非常篤定。

證據是他又斷了無藥一條腿。

場面太過血腥,許陵光不適地側過臉閉了眼。

蘭澗注意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發現他的手冰涼,眉頭就皺了下,目光在逐漸靠攏的人群中逡巡。

樹靈的動靜太大,已經有不少人聞聲趕來,公羊斐很可能就混在人群裡。

蘭澗有點不耐煩,得趕緊把人找出來了結了這些麻煩事。

就在他目光鎖定了人選時,就見對方同時也邁步走了出來。

青年的猜測是對的。

走出來的人也很叫大家驚訝,竟然是公羊家的大管事楊非。

最開始發現那一百三十餘人裡,就有楊非。寒煙一夢被破,眾人聽見動靜趕過來時,楊非剛剛醒來,從其他幾家家主那裡得知公羊無盡等人失蹤後,還很是焦急擔憂。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跟著一起來了。

所以他走出來時,有些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就是公羊斐。

只有青年一眼就認了出來,冷笑道:“原來你藏在了別人身體裡,難怪我怎麼都找不到。”

楊非,也就是公羊斐低垂著頭,聲音聽上去輕輕柔柔的:“師父,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又何必如此,你要是怨恨難消,殺了公羊家的人還不夠解恨嗎?師伯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青年聽他叫自己師父,露出被噁心到了的表情。

“你還是這麼讓人噁心,當初公羊有疾就不該救你,你這樣的人,就該死在荒郊野外,屍體被豺狼分食。”

公羊斐抬起頭看他,一張臉稜角柔和,和他的聲音一樣,看起來無害而柔軟。

他很認真地糾正了對方說法:“是無藥師伯救的我。”

當初他四處流浪行乞,因為太過瘦弱,連一起的乞兒都會欺負他,是無藥經過,看他可憐將他救了出來。

原本無藥是要收他做徒弟的,後來公羊有疾來了,他就改了主意,嫌收徒弟麻煩,將他扔給了公羊有疾。

公羊有疾。

公羊斐細細咀嚼這個名字,臉皮抽搐一下,看上像笑又像哭。

青年瞪著他,像是被他激怒了,恨不得撲上去生吃了他。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什麼,發紅的眼珠一轉,又笑起來,掐著無藥的脖子將人推到面前,緩緩說:“你沒死,你師伯還不知道呢,”

“說起來雖然你雖然叫他師伯,但他和公羊有疾一起教你,你和他的徒弟也沒有什麼兩樣。聽說你死了之後,他就立誓不再收徒了。”

青年惡意地笑了下:“這麼師徒情深,他要是看見你沒死,一定很高興吧。”

公羊斐聽見他的話,卻露出驚慌的神色來,甚至恐懼地往後退了一步。

青年見狀,將無藥往公羊斐面前一推,說:“公羊無藥,美夢該醒了,醒來見見你的好徒弟。”

無藥被一陣劇痛喚醒。

他斷了一臂一腿,剛醒來還沒反應過來就猝不及防失去了支撐,人就往一邊倒。

離得最近的公羊斐立刻扶住他。

總是低垂著的臉也抬了起來,撞進了無藥眼裡。

無藥臉上的迷茫定格,死死盯著他的臉,過了許久才語調怪異地開口:“你沒死?”

公羊斐羞澀地朝他笑了下,溫聲說:“你受傷了,我這裡有續肢丹,你先吃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厲聲打斷:“他們都說你死了,是有疾被妖族蠱惑竊取散煙霞時被你撞見,殺人滅口!”

無藥目眥欲裂地瞪著他,某個猜測唿之慾出:“你為什麼沒死?”

第208章 “公羊有疾真的是妖族?”

公羊斐白著臉看他,嘴唇顫抖得厲害:“我、你聽我解釋……”

無藥卻是掐住他的脖頸,再次語調淒厲地質問:“你為什麼沒死?”

無藥用的力道極大,像是恨不得立刻掐死他。

只有他死了,一切才不會出錯。

公羊斐臉色紫脹,難以唿吸,一張臉因為痛苦扭曲成一團,卻還是一字一頓艱難地說:“我……要是沒死,你、你怎麼會信……信公羊有疾被妖族、蠱惑?”

他大睜著眼睛,嘴角抽搐著,朝無藥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同樣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可公羊有疾卻好運被老家主收做義子,自小和無藥一起長大。

無藥無心繼承家業,老家主竟轉而想培養公羊有疾做繼承人。

就因為他知道公羊有疾對無藥有情,知道他定然會為無藥好好守住這一份家業。

但他的資質明明也不比公羊有疾差!

只不過他晚來了一步而已。

要是他的話,絕不會讓二房那些廢物有機可乘,也絕不會守著喜歡的人卻什麼也不說。

公羊有疾不敢伸手,那他為什麼不能去拿自己想要的?

公羊斐伸手覆住無藥掐著自己脖頸的手:“我找了你很久。”

無藥驟然鬆開手,回過頭看著坐在樹枝上看好戲的樹靈,澀聲問:“有疾在哪?”

青年用那張和公羊有疾一模一樣的臉笑笑,指著地下說:“我把他埋在這裡了。”

無藥驚恐地瞪著微微隆起的土地,勉力支撐的身體一軟,就跪倒在地上。

青年從樹上跳下來,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發紅的眼珠注視著他:“你不問問他怎麼死的嗎?”

無藥抬起頭顫抖唇問:“怎麼死的?”

青年露出笑意,他摸了摸手臂:“他為了救我死的。”

他將手臂露出來,讓無藥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你看,他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又對人世毫無眷戀,所以把剩下的壽數都換給了我。”

無藥呆滯地看著他手臂上的符文。

青年還在繼續說:“他說自己快不行了,但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許陵光注意到,他每說一句話,身上的戾氣和血腥氣就越重。

到了最後,如有實質的血腥氣陡然爆發出來,將整個公羊家都籠罩進去。

青年一直隱隱發紅的眼珠也徹底變成了紅色:“但活得久有什麼好?你們這些人族讓我覺得噁心,是你們害死了他。”

“你們都要給他陪葬。”

隨著話落,他的身影淡去,身後枯萎的散煙霞卻緩慢地動起來。

灰黑色的枯枝朝著四周伸出猙獰的枝椏,枝頭開出一朵朵紅色的花。

重疊的花朵血一般鮮紅,透著不祥之氣。

蘭澗抓住了許陵光的手,沉聲說:“我們先走,他在織夢。”

這種時候,許陵光自然不認為樹靈是想給大家織個美夢。

多半是要把所有人困死在這裡。

紅色的花瓣從枝頭打著旋飄落下來,一層層鋪在地上,很快就蓋過了鞋底。

按照這個速度,很快這些紅色花瓣就會將人活埋。

許陵光可不覺得被活埋之後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他已經看到有反應不及被花瓣落了滿身的修士,像抽了魂一樣栽倒在花瓣堆裡。

意識到危險的修士們或是駕馭法寶遠遁逃離,或是撐起靈氣罩尋找出口。

只有無藥拖著斷腿爬到了樹下,徒手去挖小小的鼓包。

公羊斐跟在他身後,聲音還是輕輕柔柔的:“人都死了,挖出來也沒有什麼用。”

無藥並不理會他,埋頭繼續挖土。

幾個被吊在樹枝上的人因為這場動亂重重從枝頭摔落下來。

修為更高的公羊無盡還留著一口氣,並沒死,他狼狽地爬起身,看見無藥和公羊斐後就是一驚,隨後也不管其他人,一言不發地就準備離開。

只是他沒走兩步,就被公羊斐攔下。

公羊斐的修為竟然也不低,輕易就將公羊無盡制住,掐著要害拖屍體一樣拖到無藥面前。

他蹲在無藥面前,用非常可憐的語氣說:“當初是他的主意,我只是被迫配合他。我現在就將他殺了,你別生我的氣……”

無藥轉過頭盯著公羊無盡。

公羊無盡被他的眼神看得惱怒,但又願意示弱,咬著牙說:“公羊有疾是妖族,你可是親眼看見了的。當初我們一致決定對他處以家法時,你也同意了!”

“若不是如此,此事傳揚出去,別說公羊有疾活不了,整個公羊家都會受到牽連!”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看了一眼公羊斐,說:“你要怪就怪自己撿了個瘋子回來!若不是他,公羊有疾的身份也不會傳揚出去,大哥也不會因此一時心急出了意外,我也不會為了平息流言穩住公羊家出此下策!”

“我這都是為了公羊家!”

公羊斐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說:“人妖殊途,我只是不想你受妖類矇蔽。”

“妖族人人得而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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