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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哄崽也不在話下。
許陵光笑著說:“多虧了小崽們,這下不用分心盯著歲春,可以專心觀察有疾先生的情況。”
蘭澗看他一眼。
走在身側的青年身上被柔和的陽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暈,看起來非常柔軟。
也就只有他了,操心完大的,又操心小的。
似乎總希望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能圓滿。
但世事多變,命途多舛,總有些人有些事無法圓滿,會留下諸多遺憾。
若是旁人,蘭澗只會嘲笑對方天真,哪有人事事和心順意的?
就像公羊有疾,只靠一口氣吊著,他雖然餵了對方自己的精血,但想將一個只剩一縷生機的已死之人從閻王殿裡拉回來,哪有那麼容易?
但許陵光不忍見對方含冤受屈而死,也不想見歲春因此而怨恨所有人,想救他。
而蘭澗偏偏不想見他失望。
那就救吧。
蘭澗盯著他在陽光照射下透白的臉,心想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看見的人會覺得胸口汪了一潭溫度適宜的水,搏動的心臟浸在溫暖的水中,竟然也變得柔軟起來。
他看得時間久了點,許陵光若有所覺地回頭跟他對視:“怎麼?”
蘭澗淡淡收回目光,不自覺地按了下胸口,搖搖頭:“沒事,進去吧。”
許陵光當先進去,沒注意落後他一步的蘭澗目光一直籠在他身上。
胸口的溫水開始沸騰,蘭澗按著胸口,彷彿那裡正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唿之慾出。
他垂下眼,邁步跨過門檻。
許陵光正在檢查公羊有疾的身體,雖然餵了萬年石乳,但公羊有疾體內那一縷生機並沒有變得茁壯,依舊半死不活地吊著。
許陵光有點發愁,下意識看向蘭澗:“萬年石乳好像用處不大,要不要換別的試一試?”
蘭澗立在床邊,五指握住,再張開時掌心多了兩小團鮮血。
他捏開朏朏的嘴,將精血喂進去。
“再看看。”
許陵光又檢查了一遍,發現那一縷若有似無的生機隱隱約約變得穩定了一些。
他擰著眉看向蘭澗:“你用精血飼餵,真的不會損傷自身?”
蘭澗本來想說不會,但對上他的擔憂的目光,不知道怎麼就頓了一下,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損傷不大,只是會有些虛弱罷了,多補一補就好。”
許陵光心道果然,精血這種東西一聽就很珍貴,取出來哪可能半點損傷都沒有。
他卻不知道重雪就是蘭澗,而蘭澗的真身是乘黃,這一點精血造成的損傷,甚至還沒有上一次去極北之地受的傷嚴重。
許陵光信以為真,有些擔心地捏住蘭澗的手腕,探查他靈脈。
探查半晌,只覺得靈力奔湧,看不出什麼異樣。
他只能歸結為重雪修為太高,而自己修為不足,看不出問題來。
“等我回去翻翻丹譜,給你煉點丹藥補一補。”
想了想又覺得普通丹藥估計對重雪這種境界的大佬沒什麼作用,又問:“你吃藥膳嗎?我研究一下做點藥膳也不錯,闖山海百鍊時,獎勵裡有不少稀有少見的靈藥。”
他修為境界在這裡,很多適合重雪這個境界的丹藥他還無法煉製。
但藥膳就不同了,將靈藥簡單處理做成藥膳,吃什麼補什麼,只要藥膳的材料夠好就行。
蘭澗見他低頭翻須彌戒,鬼使神差應了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反而是你幫了我很多。”
許陵光沒有留意他的神色,找出一枚溫養身體的上品復靈丹放在朏朏口中,讓他含著慢慢吸收藥力,然後用拿出手帕和木梳,小心擦拭朏朏的皮毛。
仔細擦乾淨之後,再梳順。
他做得很認真,沒注意頭頂的蘭澗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直到他起身,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好了,我們出去吧。”
臨走之前,許陵光輕柔摸了摸朏朏的頭:“不算歲春的話,朏朏一族就剩下你這一根獨苗苗了,不論是為了朏朏一族的延續,還是盼著你醒過來的歲春和無藥,你都要早點醒過來呀。”
“再多的恩怨糾葛,委屈不滿,死了也就沒人知道了,不如早些醒過來,面對面說清楚。”
許陵光不知道公羊有疾能不能聽見這些話,但他是這麼期望的。
期望他早些醒來。
他小心地關上門,與蘭澗一道離開。
卻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朏朏身上亮起一陣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由許多古老的符文組成,明明滅滅地環繞著生死一線的朏朏。
過了許久,金色的符文沒入朏朏體內,屋內又恢復了平靜。
*
從公羊有疾的房間裡出來,就遇上了懷青。
懷青步子很急,看起來有事要說。
看見二人後他先拱手行禮,才說了來意:“公羊家遣人來了。”
這會兒公羊家應該已經無藥當家做主,許陵光以為是無藥派人來詢問公羊有疾的情況,就說:“把人請進來吧。”
誰知道懷青卻說:“一同來的,還有許多箱籠,數量太多。屬下不清楚情況,沒敢貿然讓他們進來。”
許陵光也有點懵:“還有很多箱子?先去看看吧,也許是送來的藥材。”
兩人和懷青一道出去,就見門口果然排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各式大大小小的箱子排起了長龍。
打頭的人也不陌生,竟然是之前給許陵光引薦公羊有疾的藥鋪掌櫃。
見許陵光面露驚訝,掌櫃笑呵呵地上前行禮,解釋道:“我是奉新家主之命,來給許公子送先前賭約的賭注,以及賠償的。”
第218章 開盲盒的快樂
“昨日懷大管事已經將公羊頌風送了回去,雖然公羊家如今換了當家人,但是家主聽說了公羊頌風與許公子的賭約,也知道了公羊頌風為了贏得賭約,竟喪心病狂將許公子送進了山海百鍊。”
“家主身為公羊頌風的長兄,對此十分痛心,也對許公子深感歉意。因而命我將公羊頌風的賭注送過來,除此之外,還另添了一份作為補償。”
掌櫃舌燦蓮花,三言兩句就將來意說清楚了。
許陵光聽明白了,這是無藥替公羊頌風來送賭注以及賠償款的。
不過他有點想不通無藥搞這麼大的陣仗做什麼。
掌櫃看出他心有疑慮,笑呵呵繼續道:“公羊家易主,總要叫大家知曉。況且此事確實是公羊頌風做得太過分,願賭服輸。那公羊無盡寵愛兒子,更不捨得萬年石乳,竟想網顧賭約。”
“此事壞了他自己的名聲就罷了,卻不能連累整個公羊家。公羊家立世數百年,不論是做生意還是交朋友,都恪守承諾,絕不食言。”
掌櫃這一通解釋,許陵光總算明白了無藥的用意。
無藥久不在家中,在外行走時也多低調行事,名聲不顯。
他剛剛接手公羊家,外面的人對他這位新家主並不瞭解,許多依附公羊家的家族勢力以及修士們心中難免惴惴不安,無藥這是藉機露個面,讓外面這些人多少知道新家主的為人以及行事風格。
也是在和公羊無盡一脈劃清界限。
公羊無盡做家主時,公羊家眾人行事十分跋扈,在莒南城中名聲並不算好,只是公羊家勢大,眾人敢怒不敢言而已。
而公羊無盡的獨子公羊頌風,更是與許陵光頻頻交惡,甚至因此得罪了聞仙居和千金樓,雙方互不往來水火不容。
而無藥現在來這麼一手,顯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與許陵光,以及許陵光背後的聞仙居千金樓交好。
聞仙居以及千金樓都不是莒南城本土的勢力,但有重雪這個實力莫測的主人坐鎮,誰也不敢小瞧。
若是無藥與之交好,還在觀望的一些勢力也會有所考量,更有利於他坐穩家主的位置。
許陵光想明白了這一層,也不介意順水推舟幫他一把,於是對掌櫃說:“讓人把東西抬進來吧。我看看都送了些什麼。”
掌櫃一聽,一張臉都要笑成菊花,小跑著出去讓人將一抬抬的箱籠送進來。
箱籠流水一樣地抬進聞仙居。
許陵光興致勃勃,隨手開啟一個,有種開盲盒的喜悅。
“哇,是龍腦!”
無藥既然要借勢,自然不會吝嗇好東西。
這龍腦雖然名為“龍腦”,但實際上並不是龍的腦子,而是一種形似龍的靈藥所結出的果實,因果實花紋猶如人腦,因而得名。龍腦極為稀有罕見,就連破妄境的修士也能使用,足可見其珍貴。
許陵光彎腰細細端詳,從龍腦的靈氣濃郁程度,以及表面的花紋形狀分析:“這一顆龍腦,應該有千年份了。”
“龍腦是療傷聖物,正好可以給你補一補。”
他合上蓋子,對蘭澗說。
周圍人聽到這話都下意識看向蘭澗,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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