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7頁
當時他途經鄢陵府,聽聞千月宗有一寶物名為封靈燈,據說此物可以幫助靈獸聚魂。
當時羽融和妘風因為被封印遲遲沒能醒來,他擔心是封印之後又穿過兩境壁壘傷到了神魂,所以四處搜尋養魂聚魂的寶物,有用沒用的都要找來試一試。
他去赴宴時候提出借封靈燈一觀,那陳幹囉嗦了一大堆廢話之後,才摳摳搜搜碰觸一盞其貌不揚的小燈。
他瞧了一眼就知道對幼崽們沒什麼用處,便告辭離開了。
時隔多年,這麼一個小插曲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去,要不是楊炯提起來,他都忘了還見過這麼一號人。
幾人正說著話呢,外面就有人來通傳,說道盟盟主派了人來遞帖子。
蘭澗猜想邀月樓的訊息應該已經傳到了陳幹耳中,對方猜到他的身份,便派人來遞帖子了。
“讓他進來。”
得了蘭澗的允許,守門的侍從才領著個修士進來,對方鬚髮皆白,做管事打扮,手裡捧著一封鎏金帖,用道盟盟主的金印封口。
到了廳中先是一躬身,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說明來意。
“今日小公子在邀月樓出事,事發突然,盟主閉關之中發覺小公子的命魂熄滅,急忙派人前去邀月樓檢視。怎不想不巧撞上了尊駕也在邀月樓,唐突了貴人。因此特命老奴送來請帖,明日在春來樓備下宴席,一是為今日唐突之舉致歉,二是想向尊駕請教幾個問題。”
這管事是陳乾的心腹,是陳家伺候幾十年的老人。雖修為不高,但辦事穩妥處變不驚,很能拿出來鎮場子,所以很得陳乾的重用。
大弟子甘豐回去後就向陳幹稟報了邀月樓的事,陳幹根據大弟子的描述很快就推測出了蘭澗的身份,急忙擬定請帖,派了心腹送過來。
他滿心以為自己與千金樓主人打過交道,對方當時還看過他陳家的至寶,多少有幾分情分在。
這一次雖然不巧起了些小衝突,但他設宴賠罪就是。
最好宴上還能問出當時隔壁包廂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倒是沒有懷疑千金樓主人與那頭猲狙有什麼勾連,但以對方的修為,若是願意,神識可以覆蓋整個邀月樓,樓裡發生的事情逃不過他的耳目才對。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都不用費勁去查,千金樓主人就知道兇手是何人。
可惜陳幹算盤打得好,卻不想蘭澗根本不記得他這號人,更懶得賣他面子。
而且該說不說,祝由也算和他們認識,若是牽扯出祝由,陳幹那邊查來查去必定會攀扯到拍下祝由的許陵光,到時候惹來許多麻煩。
蘭澗是傻了才會幫他。
因此等管事說完,他冷冷抬眼掃向對方,說:“去回陳幹,邀月樓之事與本尊不相干,千金樓事務繁忙,宴就不赴了。”
說完目光轉向楊炯,道:“楊炯,送客。”
第249章 “那沒有,帥到我了。”
楊炯聞言便上前一步,對神色愕然的管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親自送他出門:“陳管事,請吧。”
陳管事花白的鬍子顫了顫,小心翼翼地瞥了上首的蘭澗一眼,又惶然地收回目光,帶著幾分不甘心跟著楊炯出去。
都知道陳管事代表的是道盟盟主陳幹,在這鄢陵府裡,不論是誰多少要給道盟幾分薄面。
陳管事這些年來幾乎沒有碰過壁,當然也少有這樣需要他親自登門遞請帖的情況。
雖然傳言中千金樓主人性情詭譎,難以揣測,但許是主人的態度讓他有了錯覺,不知不覺間將他當作了從前打過交道的那些大能真人們。
但顯然對方不僅修為要比他見過的那些大能真人們高,性情亦是與實力相匹的傲慢。
對方根本不屑這場賠禮宴。
更懶得攪和進邀月樓的事端之中,不管對方知不知情,左右是不會告訴他們了。
陳管事嘆了口氣,別過楊炯後,憂心忡忡地回了道盟。
而廳裡,許陵光一邊將小崽們從蘭澗的袖子裡掏出來,挨個給小崽們梳理在袖子里弄亂的毛毛,一邊忍不住誇讚說:“你剛才那麼不給道盟面子的樣子,好能唬人啊……”
他語氣欽羨,學著重雪的樣子淡淡一抬眼:“楊炯!送客!”
學完之後他自己就先笑了,抱著羽融笑成一團,又疑惑道:“我怎麼就學不成你那樣?”
“特別有氣勢,都不用動手,就可以把人嚇成鵪鶉。”
“你沒看見那管事,腰就沒直起來過,都不敢直視你。偷偷摸摸抬頭看你一眼又趕緊低頭,偷感好重啊。”
正在給妘風整理小辮子的蘭澗手一頓,目光移到他臉上:“嚇到你了?”
許陵光奇怪地看他一眼,非常誠實道:“那沒有,帥到我了。”
“帥?”
蘭澗沒聽過這種說法,有點疑惑。
許陵光撓撓臉頰,胡亂解釋說:“就是誇你長得英俊,氣質出眾的意思。”
他的話太直白,蘭澗手一顫,不小心用重了力道,扯痛了妘風。
小崽不滿意地回頭看一眼笨手笨腳的大哥,埋怨說:“你把我的毛毛都扯掉了!”
她嫌棄地從不知道出什麼神的大哥膝頭跳下來,扒著許陵光的小腿告狀:“陵光哥哥陵光哥哥,我的毛毛被扯掉了!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被扯禿了!”
許陵光連忙把羽融放到一邊,把她抱起來,仔細檢查過小崽指著的地方,安慰道:“沒事的,只是掉了一點毛而已,我給你重新紮辮子。”
妘風這才滿意了,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仰著頭讓許陵光給她梳小辮子。
而另一邊蘭澗還在出神,細細品味許陵光說的話。
長得英俊,氣質出眾……
不是沒人驚歎過蘭澗的相貌,蘭澗對此也很有自知之明,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從許陵光嘴裡蹦出來,蘭澗就有一種心口開出了花的感覺。
那些花一朵朵綻開,撐得他的心口發脹。
蘭澗緩緩轉過頭,看了低頭給妹妹扎辮子的青年一眼。
青年低著頭十分專注,白皙的半邊側臉朝向他,整個人看上去異常溫柔,且美味。
蘭澗忽然有點口乾舌燥,莫名想要靠近他,嗅嗅他的氣味,再用舌頭嘗一嘗他的味道。
熱意從耳根蔓延開來,蘭澗喉結緩慢地滾動,不自覺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原本端正坐著的身體也越來越傾向許陵光。
許陵光給妘風紮好了辮子一抬頭,就對上了重雪直勾勾的目光。
對方靠得太近,許陵光下意識退後一點,看著他發紅的臉奇怪道:“你怎麼了?臉怎麼忽然這麼紅啊?”
蘭澗回過神,勐地坐回去別開目光,不敢再看他。
不太自然地解釋:“有點熱。”
許陵光:????
啊,熱嗎?
也還好吧。
他沒有心思細想,注意力很快就被蘭澗丟擲的話題轉移了:“陳幹可能還會再來。”
“為什麼?”
許陵光還以為今天這一出已經徹底打發掉了道盟。
“這陳幹膽子這麼大,難道還敢跟你硬剛啊?”
許陵光露出“他不要命了的表情”。
蘭澗說:“他從我這裡問不出答案,肯定會往別的方向去查,那頭猲狙很好查,順著他說不定會查到肥遺。當時在鬼市,是你拍下了肥遺。”
許陵光都忘了這一茬了,被蘭澗這麼一提才想起來:“啊,對哦。”
“那怎麼辦?”
他捏捏手指,很是乾脆地說:“道盟要是找上門來,我就把祝由供出去好了,反正邀月樓的事和我們沒關係,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恩怨怨的。”
祝由都敢光天化日殺人了,總不能要求他幫著遮掩罪證吧?
而且祝由還欠他靈石沒還呢!
蘭澗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道盟不敢動你,肥遺那邊我會解決。”
重雪都這麼說,許陵光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就將這事放到一邊去,咕噥道:“不過祝由他們到底想幹嘛啊?”
那個道盟弟子說死的是陳乾的小兒子,聽起來年紀應該不大,祝由這麼大費周章地殺他幹什麼?
許陵光想不通,也沒有多想。
祝由行事神出鬼沒的,要不是先前被他的假象迷惑一時心軟救下了他,許陵光遇見這種不穩定的危險分子都要遠遠躲開。
反正重雪說了,不關他們的事就行了。
許陵光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卷吧卷吧扔到一邊去,和幼崽們研究晚飯吃什麼去了。
蘭澗見他們討論得興起,悄無聲息地起身出去,手中掐了個法訣,下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鬼市。
陳乾死了小兒子,兇手之一是猲狙。
但猲狙背後的人卻沒找到,他奈何不了蘭澗,就怒火發洩在了鬼市。
地下鬼市的出入口被封死,一部分道盟精銳手持法器守在外面,防止有人逃走,一部分則進了鬼市,四處搜查尋找妖族混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