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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幹那一番話生出的一點點懷疑也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陳幹那廝怕是得了失心瘋吧,竟然說有人敢假扮自家主人?

先不說有沒有有這一番膽量,就說這通身的神韻和氣度,也不是尋常人可以模仿來的。

這分明就是自家主人沒錯!

楊炯彎了彎腰,回稟道:“屬下已將陳盟主送了出去,陳盟主隨意挑了三樣寶物,瞧著不太高興。”

許陵光才不在意陳幹心情好不好,隨意擺了擺手說:“不必理會他。”

楊炯躬身應“是”。

許陵光垂眸琢磨這封靈燈,手指在琉璃燈罩上緩慢摩挲:“說起來……千月宗修煉馭靈術,但似乎卻從未見過陳乾的戰靈。”

楊炯不明白自家主人為什麼這麼在意陳幹,但也不敢輕忽。

他回憶一番後才說:“鄢陵府中太平,鮮少有需要盟主出手之時。陳幹上一次喚出戰靈,還是十四年前道盟大選之時。”

許陵光頓時來了興致,目光凝著楊炯:“他的戰靈是什麼?”

但楊炯卻搖了搖頭:“沒人看清楚戰靈的真身,只依稀知曉能控霧,擅製造幻境。當年合歡宗還有崩山門的家主對上了陳幹後,都是莫名其妙地落敗了。”

“能控霧,擅製造幻境……”

許陵光驟然一驚,這不就是蜃的能力嗎?

難道他見到的蜃就是陳乾的戰靈?

可是如果那頭蜃就是陳乾的戰靈,那見到自己後那頭蜃不應該毫無動靜才對啊,畢竟就是那頭蜃把自己弄到了這裡來。

她必定是有所求。

難道那頭蜃並不是隨時跟在陳幹身邊?

陳幹把她藏在了哪裡?

許陵光腦中閃過許多念頭,吩咐楊炯道:“去查一查陳家,以及陳乾的戰靈。”

他著重強調道:“重點查一查十六年前大選,陳幹身上有沒有什麼變化。”

楊炯領命去查陳幹,許陵光又研究了一會兒封靈燈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後,想了想將封靈燈收起來,隱匿氣息,悄無聲息離開了朝日苑。

他尋了個無人之處再次喬裝易容之後,去了地下黑市。

過去的時候正是午間,距離太陽落山還早著,西城瞧著還算熱鬧,街巷之中都是穿梭的百姓。

不過比如熱鬧繁華的南城,還是要冷清許多。

許陵光這回易容成了個身高相貌平平的年輕男修,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低著頭鬼鬼祟祟到了鬼市入口的靈堂。

他好一番猶豫徘徊,把不想進又不得不進的戲演足了之後,才迅速跳進了棺材,進了黑市。

黑市裡的人晝伏夜出,要到日落之後才會熱鬧起來。

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偶爾開著門的店鋪,裡頭的人也都是一副意興闌珊愛搭不理的模樣。

許陵光畏畏縮縮地低著頭穿過一條一條的巷子,眼角的餘光卻很是靈活掃過每一條街道,努力記住每一條街道的特徵。

他是來找有虞的。

根據查到的訊息,已經可以確認他所在時間段是道盟大選後的第十四年。

這個時候陳乾的兒子陳鎮川還沒出生,但是有虞應該已經兩歲了——如果這個時候有虞已經在黑市了的話。

有虞初到黑市時自己也是懵懵懂懂,並記不清自己當時具體的歲數,許陵光不確定他到底在不在,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蜃製造的幻境還是真實地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

所以他只是來碰碰運氣。

許陵光還記得有虞說過,他剛到黑市時,是躲在垃圾山裡。

許陵光只去過一次黑市,因為中途遇見了祝由,還沒來及多逛一逛就折返了,所以對黑市並不熟悉,他只能一邊記路一邊四處亂,淨往小巷子裡鑽碰碰運氣。

不過他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太好,亂竄了好一會兒,路是越走越黑越走越窄,卻始終沒有找到像是垃圾山的地方。

反而是身後已經跟了三條尾巴。

都是之前他四處亂竄時,悄無聲息地跟上來的。

有兩人是一夥兒,在他低著頭經過時還好心詢問他是不是沒去處,可以帶他找個落腳處;另一個則是在這兩人之後跟上來的,腿腳應該是不太便利,跟在他身後的腳步聲都沒藏住。

許陵光罕見地有點心浮氣躁。

他去找蜃的時候,還跟重雪有虞承諾過,會好好保護自己早點回去,結果轉頭就莫名其妙被弄到了這裡來,滿頭霧水什麼線索都沒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

想著來黑市找找有虞的蹤跡吧,結果半天找不到路就算了,還碰到三個礙事的攔路虎。

許陵光怒從心頭起,腳步勐地一停,回頭看著身後黑黢黢的巷子,緩緩抬起頭冷笑一聲:“何必鬼鬼祟祟跟在後面,有什麼話不如現身大家面對面說?”

第262章 “也就它們願意在這裡鑽來鑽去了。”

如果許陵光是用自己本來的面貌說著一番話,尾隨的人多少要掂量掂量,不敢太過輕視。

但是許陵光忘了,自己易容的這副身體瘦弱單薄,個頭也不高,一張臉更是扔進人堆裡都認不出來。

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麻袋一樣套在身上,即使昂首挺胸,看上去也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有股色厲內荏的弱勢。

藏在暗處的兩夥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結伴的兩人杵著一根木棍,棍子上掛著白色吊子,看上去像某種喪葬用品。

兩人看外貌應該是兄弟,一模一樣的小眼睛裡透露出老鼠一般的精明和狡詐。

兄弟二人並不著急解決許陵光,而是轉身看向從另一側走出來的跛腳男修。

男修身形高壯,但卻斷了一條腿,斷腿上綁著一根打磨的光滑油潤的木棍做假腿,還像模像樣地穿了鞋。不過假的到底還是假的,修士耳聰目明,一眼就看出了他掩飾的缺陷。

斷腿男修似乎並不願意和兄弟二人起衝突,雙方眼神交匯之後他主動退後了一步。

示意兩人先挑。

許陵光看著兩夥人當著自己的面分贓,心情頓時更差了。

這幫人惹到他,可是踢到鐵板了。

他可不是棉花團捏的!

許陵光輕嗤一聲,收在須彌戒裡的輕雲弩一瞬間出現在掌中,他端起弩,慢條斯理地以靈氣凝結成箭,瞄準:“喂,當著我的面分贓,太沒禮貌了吧?”

他歪頭漫不經心笑了聲:“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三人沒想到一個畏畏縮縮的修士竟敢主動挑釁,都愣了下。

兄弟二人裡的弟弟很快反應過來,盯著許陵光手裡的穿雲弩,一雙小眼睛都是貪婪的光:“大哥,那弩看著值不少錢。”

他摩拳擦掌,沒想到本來只是想隨便宰個修士練練功,沒想到還是個深藏不露的肥羊。

那弩可是好東西。

兄長要謹慎一些:“小心,別陰溝裡翻了船。”

弟弟呵呵怪笑了聲:“虛張聲勢而已,你怕我就先上了。”

說完之後他勐地躍起,喉嚨裡發出一聲似哭非哭的怪吼,雙手轉著木棍就朝許陵光的攻來。

許陵光在山海百鍊之中不知經歷過多少戰鬥,這男修的路數雖然有些詭異,但動作太慢,前搖太長,落在許陵光眼裡就跟慢動作似的,他撇了下唇,甚至都不太需要瞄準,箭矢已經射了出去。

靈力凝成的箭矢迅疾,不等那修士反應過來躲避,下一瞬就射入了對方的腹部。

修士吃痛重重跌落,那做大哥的見狀立刻就來給弟弟助陣,可他還沒來及出手,另一支不知何時何地射出的箭矢同樣射入他的腹部。

許臨光並沒有下殺手,雖然箭矢射入腹部,但力道控制得很精準,並沒有毀他們的靈府。

他收起穿雲弩,看了後方的斷腿男修一眼。

男修頭也不迴轉頭就跑,不太靈活的假腿在石頭路上敲出噠噠噠的響聲。

許陵光:“……”

對方逃跑的姿勢太滑稽,許陵光沉重的心情緩解了一些,沒有去追他。

他將落在地上的木棍撿起來,用棍子一頭捅了捅倒在地上呻.吟的兄弟倆

兄弟倆以為他要下殺手,抱著頭連連求饒。

“爺爺饒命,我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

“……”

這也太沒骨氣了吧。

許陵光略微無語,又捅了捅:“別嚎了,知不知道垃圾山在哪?”

意識到對方並沒有要取自己小命的意思,哥哥終於不嚎了,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垃圾山?”

弟弟也茫然說:“沒聽過什麼垃圾山啊。”

許陵光凝眉,黑市沒有垃圾山?

是有虞年紀小記錯了地方,還是說環境裡並沒有有虞?

許陵光略微思索,不願輕易放棄,說:“不一定就叫垃圾山,只是通常用來堆放垃圾還有屍體一類的地方。”

兄弟兩人想了想,弟弟小心翼翼地說:“這樣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不過您這去那些地方幹什麼?我們兄弟都不去那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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