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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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莊順不在,是林枚在樓裡守著。
見蘭澗到前面來,立即殷勤的迎上前:“主人可有吩咐?”
蘭澗說:“可有醒酒湯?”
醒酒湯自然是有的,不過晚上再臨時去熬煮費時間又慢,林枚正要說有解酒丸且效用更好,忽然想到了什麼,試探問道:“可是許丹師需要?”
蘭澗頷首,“嗯”了一聲。
林枚眼珠轉了轉,留意到自家主人今夜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於是膽子更大了一些,追問道:“主人是想要現成的,還是親自動手?”
蘭澗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林枚提醒了他,便道:“我想自己試試。”
林枚心想自己果然猜對了,富貴險中求。
他於是親自引著蘭澗往小廚房走:“屬下倒是常常給內人煮醒酒湯,煮得醒酒湯不僅效果好,味道還不錯,比那些醒酒丸之類的好入口一些。”
“你娘子愛喝酒?”
蘭澗果然被勾起了談興,不似以往一般寡言冷漠。
林枚搓搓手笑道:“偶爾會小酌幾杯,不過她酒量比較差,喝完第二日容易頭疼,我便習慣了在她酒後給她煮一碗醒酒湯,一是免得她難受,二嘛……可以趁機再討些好處。”
他有些得意忘形,朝蘭澗做了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可惜蘭澗不是很懂,他問:“能討到什麼好處?”
林枚:“……”
這就不太好細說了吧?
但他看著自家主人認真詢問的神色,不由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來,自家主人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對感情一竅不通就罷了,怎麼年紀也不小了,看上去對男女之事也一竅不通?
雖然許丹師是男的,但那辦起事來也差不離。
林枚心裡驚濤駭浪,只可惜沒有膽量問出口,只能儘量委婉地用詞:“就是一些閨房之樂……”
蘭澗這回總算明白了,他想了想,自己跟許許陵光八字還沒一撇,今晚八成是討不到好處。
於是就沒什麼興致地“嗯”了聲。
林枚生怕這祖宗再問什麼是“閨房之樂”,也不敢再多話了,手腳麻利的準備好了煮醒酒湯需要的材料,就開始一步一步地指導蘭澗。
醒酒湯步驟很簡單,食材也是廚房裡平時都備著的。
雖然是蘭澗親自動手,但生火備菜這些零碎活計都被林枚搶先一步做好了,蘭澗只需要按照林枚提點的時間將食材下鍋,煮好後再盛進碗裡即可。
一碗醒酒湯也就花了一刻鐘多點的功夫。
蘭澗端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林枚捧著個小碗跟在後面。
等到了渡星樓樓下,林枚就非常有眼色地主動退下了。
蘭澗看他一眼,留下一句“明日自己去領賞”,就小心翼翼端著醒酒湯去找許陵光。
許陵光房間裡沒有人,蘭澗放出神識感受了一下,確定人還在浴房裡洗澡,就端著醒酒湯等在門口。
於是許陵光泡了個冷水澡,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溫度,在看見處在自己門口的蘭澗時,莫名其妙又躥了上來,都不帶過度的。
許陵光頓時如臨大敵,他看看蘭澗,再看看蘭澗手裡端著的湯,警惕道:“這是幹什麼?”
蘭澗看看他染紅的臉頰,將手裡的醒酒湯遞過去:“我煮的醒酒湯。”
許陵光:“???”
他有種CPU快要乾冒煙的錯覺,一字一句重複蘭澗的話:“你煮的醒酒湯?”
蘭澗看著他:“嗯。”
“……”
許陵光張了張嘴,很多話想說,最後沒有說過口,嘴巴又閉上了。
他避開蘭澗的目光,垂著眼皮將醒酒湯接過來,乾巴巴地說:“謝謝啊,其實我也沒有喝很多酒,睡一覺就酒勁就散了。”
“林枚說他夫人喝了酒第二日會頭疼。”蘭澗道。
許陵光:“……”
他不敢接話,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林枚夫人喝了酒頭疼,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有大晚上的非要把話說這麼曖昧嗎?
很難不讓人瞎想。
許陵光感覺臉上溫度越來越高,低著頭就往房間裡,含含煳煳說:“麻煩你了,我等會就喝。”
結果因為太過慌亂,忘了關門,蘭澗也跟了進來。
許陵光一回頭就看見他杵在自己身後,嚇得差點把醒酒湯摔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你進來做什麼?”
蘭澗看看他,又看看手裡的小碗,無辜道:“你沒拿小碗。”
醒酒湯有一大碗,用小碗分著喝方便一些。
許陵光:“……”
“謝謝你啊。”
無語地接過小碗,許陵光也不敢委婉了,非常直接地送客:“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第379章 “你好,我是蘭澗,你的相親物件。”
結果蘭澗動也不動,杵在原地看著他說:“等你喝完了我再走。”
“……”
許陵光以前從來沒覺得蘭澗話這麼多過,之前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他寡言少語?
一定都是錯覺吧。
今晚話不就挺密的?
他很想問一問乘黃族長是不是忘了自己高嶺之花的人設了。
高嶺之花不會親自煮醒酒湯,也不會在被下了逐客令之後還杵著不走!
深夜的房間裡,蘭澗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烈,許陵光感覺唿吸的空氣都要被對方擠佔了,臉上紅不紅熱不熱的他也感覺不到了,只覺得腦袋瓜子嗡嗡的響,腦子裡也跟裝了漿煳一樣,煳成了一團,什麼也思考不了。
當前僅剩的唯一想法是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
於是他也不用小碗了,端起裝著醒酒湯的大碗一頓勐噸,噸完之後嘴巴一抹,飛快將空碗塞回蘭澗手中:“我喝完了。”
蘭澗看看他,再看看手裡的空碗,有些擔憂地看著許陵光,覺得他今晚醉的不輕。
這麼大一碗醒酒湯,他都不帶喘氣地就喝完了。
他遲疑著問:“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陵光覺得不太好。
醒酒湯太大碗了,肚子有點撐。
而且不知道是醒酒湯不對,還是煮醒酒湯的人有問題,許陵光覺得一碗醒酒湯下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甚至感覺頭更暈了。
他暈乎乎地看著蘭澗,也沒有精力去趕人了。
只想著趕緊睡一覺。
等睡醒了,一切應該就都恢復正常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陵光也不理蘭澗了,嘴裡嘀咕“不走就不走吧”,自己走到床邊一倒,雙手交疊搭在腹部,閉上眼睡了。
酒意作祟,許陵光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沉入了夢鄉。
速度快得蘭澗都沒反應過來。
試探地叫了許陵光兩聲,都沒得到回應之後,蘭澗終於確定眼前的人真的睡著了。
蘭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許陵光歪歪扭扭搭在床邊的腿,略微猶豫之後,就上前給他把鞋子脫了,又託著他的腿彎將身體放平,免得睡得扭成一團,明早起來渾身痠痛。
最後又將薄被也拉過來搭上。
做完這一切,蘭澗本來就應該離開了,但他看著榻上人的睡顏,卻生出了許多不捨。
雖然在感情方面他還有許多不懂,但直覺卻告訴他,今晚的許陵光和平時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他在榻邊坐下來,骨節分明的手從衣袖下伸出來,露出無名指上一節過分豔麗的紅繩。
紅繩,也可以叫紅線。
明明只是換了一個字而已,但卻平添許多旖旎和曖昧來。
是因為這個,所以許陵光今晚才格外反常嗎?
蘭澗凝著指節根部的鮮紅,緩慢將移到許陵光的手邊,跟許陵光的手並排放在一起。
許陵光的手要比他的手小上一圈,十指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甲床泛著健康的粉紅色,就像它的主人一樣,永遠生機勃勃。
對比之下,他的手顯得太過蒼白,沒有血色。
但今日指根多了一點紅色,倒是顯得多了幾分活人氣。
蘭澗很喜歡這一小圈紅繩。
他看看自己的手,再去看許陵光的,想了想,伸出食指在許陵光的無名指上也畫了一個圈。
指尖劃過的地方泛起淺淺的光芒,光芒消逝之後,留下一圈豔麗的紅色。
乍一看上去,跟他手上纏繞一圈的紅繩非常相似,幾乎像是一對兒了。
蘭澗終於覺得滿意,抿唇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終於起身離開時,也沒有捨得將許陵光指間的紅色抹去,而是用了個障眼法。
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蘭澗心中泛起些微忐忑和心虛,但很快又被成雙成對的喜悅壓了下去,他抿了抿唇,轉身出了房間,妥帖地帶上了房門。
.
許陵光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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