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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則是手捧各式各樣用具的侍女。

當百里青韻的雙足踏上地面之後,便立刻有兩名身形勁瘦的男子抬來一頂頂覆輕紗的肩輿候在一旁。

隨行的侍女則動作迅速又優雅地放置好桌椅茶具等,擺開了陣仗。

而眾星捧月一般的百里青韻看也不看那些侍女一眼,在擺好的玉椅上坐下,優哉遊哉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慢悠悠道:“攔路者何人?報上名來。”

第397章 “這人比你還會擺排場。”

開口的時候,百里青韻的目光甚至高傲地不屑掃一眼許陵光和蘭澗。

許陵光都看笑了,對蘭澗吐槽道:“這人比你還會擺排場。”

第一次在青羽城遇見蘭澗的時候,他以為十六匹靈馬拉的馬車已經足夠奢華,但現在看見百里青韻的陣仗,才知道蘭澗已經非常低調了。

蘭澗側臉看他:“你想要嗎?”

許陵光生怕他真弄一艘樓船來,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想要。”

蘭澗“哦”了聲,為錯失了一個送心上人禮物的機會而感到遺憾。

問話後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百里青韻多少有些被挑釁的不悅,終於紆尊降貴地朝許陵光看過去——

他目光在蘭澗身上頓了一下,接著卻像是受到了什麼影響一般,無意識略過了氣場更強的蘭澗,轉向許陵光,十分輕蔑地上下打量了許陵光一番,嗤笑道:“一個玄級丹師,也敢來攔本王的路。”

許陵光撇了撇嘴,裝逼遭雷噼。

這人不客氣,許陵光自然也不會跟他客氣,無視了他的問題,直接問道:“聽說你自稱是鎏洙師父的傳人?”

百里青韻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質問,他既感到冒犯和不快,同時也覺得滑稽可笑。

因而竟然忽略了許陵光提到鎏洙時的稱唿。

“你是什麼身份?竟然也敢如此質問於本王?”

百里青韻雖然極少露面,但卻並不是修身養性去了,外人只知他性情高傲,瞧誰都是一副看不上眼的樣子,卻不知他其實氣量狹小,睚眥必報。

接連被一個無名小卒當眾衝撞,百里青韻的耐心已經告罄。

他不動聲色地將神識放出去,試圖以強大的神識直接碾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丹師,讓他先吃點教訓。

當然,他不會立刻殺死他,死了凡事也就一了百了了,只有活著,才能謹記並且懺悔自己曾經做過的蠢事。

然而他放出去的神識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沒了迴音。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依舊身姿筆直地杵在百里青韻的視野當中,微微揚起下巴朗聲說:“我是鎏洙師父的親傳弟子,從未聽說過師父在外面還有別的弟子,今日突然聽聞,自然要來問問你。”

“你若稱自己是鎏洙師父的弟子,可有何憑證?”

百里青韻自然是沒有的。

他少年時有幸跟在丹皇鎏洙身邊一段時日,對鎏洙十分仰慕。

外人只知丹皇鎏洙實力強大,是古往今來最為強大的丹師,卻不知道她除了非凡的丹術之外,還有比丹術更為出眾的容貌氣度。

百里青韻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覺得目眩神迷。

偏偏鎏洙寡言少語,如同生長在雪山之巔的蓮花一般,滿身孤傲孑然,叫人想扒開那一層一層緊閉的蓮花瓣,瞧一瞧裡面的蓮心是不是也是冰雪雕就。

自此,鎏洙成了百里青韻心中消除不去的一抹執念。

跟在鎏洙身邊那段時日,百里青韻使盡了渾身解數討好她,卻沒有得到一個多餘的眼神。

鎏洙的目光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過。

但她越是冷傲難以接近,百里青韻也越是沉迷。

他想著若無法打動鎏洙的心,那能成為她唯一的徒弟,也算是慰藉。

可即便是這個微末的願望,他都請了人皇出面,也仍然沒有實現。

鎏洙來去隨心,來時靜悄,去時也無聲。

就這麼銷聲匿跡了無蹤跡,叫百里青韻想要尋她也無從下手,只能守在扶風城,日復一日地盼著她有朝一日還會回來。

鎏洙沒有回來。

倒是百里青韻的執念成了魔。

他身邊伺候的所有人都知道,“丹皇鎏洙”是禁詞。

一旦提了,這位必定要發一場瘋。

唯一能叫他感到安慰一些的就是丹皇鎏洙從未收過徒弟。

而百里青韻好歹跟在丹皇身邊修習過一段時日,也算得上半個弟子。

身邊的人為了討好他,這半個弟子說著說著,也就變成了丹皇唯一的弟子。

說的人和聽的人,時間長了,連自己都信了。

眼下許陵光忽然跳出來,不僅赤.裸裸地拆穿了百里青韻自欺欺人的謊言,甚至還說自己才是丹皇鎏洙的親傳弟子。

百里青韻的臉色還沒變,他身邊的侍從卻已經嚇得跪在地上,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百里青韻倒是沒像他們想象中一樣生氣,反而是玩味地笑了:“哦,你說自己是鎏洙的親傳弟子,又有何證據?”

他一雙眼睛明明滅滅,看許陵光時如同看死人一般:“不會是那尊被你偷去的曦日爐吧?”

其實不論許陵光能不能拿出證據來,今日他都不會讓對方活著走出這個地方。

他今日之所以會來此地,自然是已經收到了訊息。

旁支一個小輩為了討好他,特地送來訊息,說昔日丟失的曦日爐出現在了一個散修手中,那散修與千金樓主人頗有淵源,還自稱是丹皇鎏洙的親傳弟子。

更還說,丹皇鎏洙在一年多前,隕落在了奉靈城。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百里青韻已經叫人去核實,屆時自也會親自去千金樓求證。

他今日前來,一是為了處理了這個胡言亂語的散修,二是取回失竊的曦日爐。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找上門去,這個小小散修就挑釁到了面前,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鎏洙的親傳弟子。

百里青韻壓抑住了心中氾濫的殺意,等著對方將曦日爐拿出來。

而許陵光早料到對方會反問他,自然有所準備。

既然要打假,那準備肯定要充分,這樣才有底氣。

原本他是沒準備大肆宣揚自己的師承,誰知道好端端竟還有人冒充鎏洙師父的徒弟,那他只能高調一回了。

鎏洙師父給他留下了不少東西,其中自然有證明身份和師承的物件。

許陵光在須彌戒裡掏出一塊青銅令牌,高舉起來晃了晃:“你既然在鎏洙師父身邊待過一陣,應該認得這個?”

這青銅腰牌極其古拙,通身沒有紋飾,只有一個帶著狂亂劍意“鎏”字。

那字跡並非精心篆刻,而是以劍尖隨意寫就,連同劍意一道,刻出一個繁複的“鎏”字。

丹皇鎏洙不僅丹術超群,還有一身媲美丹術的劍術。

認識鎏洙的人,自然也識得出她的劍意。

第398章 關門,放蘭澗

鎏洙的劍意,百里青韻自然不會陌生。

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劍意,百里青雲震驚地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許陵光手中的令牌,咬牙切齒地問:“你從何處得到此物?”

他不會認錯,這令牌分明是鎏洙常常掛在腰間的那一枚。

鎏洙不喜繁複,大多時候都穿方便行動的勁裝,腰間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掛滿了玉佩荷包等飾物,她腰間常年只掛著一枚令牌。

百里青韻還曾問過這枚令牌有何用處,鎏洙當時正在忙其他的事情,隨口答說是家中的鑰匙。

當時百里青韻好奇她家在何處,畢竟丹皇鎏洙來歷成謎,行事也神秘,從未有人知道她家住何處,是否還有親人等等。

只是百里青韻再繼續追問,鎏洙卻不再回答,只叫他莫要聒噪。

當時百里青韻瞧著她腰間的令牌,還偷偷摸摸模仿著雕琢了一枚類似的,但是令牌可以形似,上面刻的字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相似。

因為那是鎏洙融入自己的劍意親筆寫就。

而百里青韻自然不可能傻到捧著仿製的令牌去求鎏洙在令牌上刻字。

那枚仿製的令牌早就被他棄之不顧。

而真正的令牌隨著鎏洙離開,百里青韻再也沒有見過。

可現在,這枚令牌卻出現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小散修手裡,這叫百里青韻如何不怒火滔天?

尤其是對方竟然還口口聲聲說這是鎏洙傳給他的。

一個百餘歲也才玄級的小丹師,何德何能能入鎏洙的眼?

百里青韻不願意相信,也不會相信,他眼中殺意驟生,身形未動,卻有重重幻影陡然張開雙手撲向許陵光,直取許陵光的要害,同時去奪他手中的青銅令牌。

許陵光修為雖不如他,但也早就不是剛穿過來只能任人欺凌的小菜鳥了。

他反應極快地收回令牌,立刻就往蘭澗身後躲:“蘭澗!”

蘭澗應聲而動,右手袍袖一展將許陵光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同時左手抬起,雪白的蛟龍骨自袖中滑出,握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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