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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片刻之間,百里青韻放出來的重重虛影已經到了近前。

這些虛影皆是百里青韻的模樣,但卻極高極大,如同巨人一般撲過來,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與狂風。

許陵光躲在蘭澗身後不曾受到半點影響,但四周圍觀的普通修士卻遭了殃,或是被凜冽的殺意壓得驚慌逃竄,或是被捲起的狂風掀翻,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而蘭澗護著許陵光於這混亂之中巋然不動,左手輕抬,蛟龍骨直斬而下——

凜冽的劍意將撲到跟前的重重虛影一分為二。

虛影發出慘烈的嘶吼聲,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但蘭澗的劍氣卻未止,以凜冽之勢直撲百里青韻,分明是要直接取他性命。

百里青韻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只是他到底不知眼前人身份,應對難免傲慢。

直到蘭澗的劍氣輕易破開了樓船防護的結界,百里青韻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只是殺人的劍氣已至,他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

“王爺小心!”

就在百里青韻硬著頭皮準備硬生生這一劍的時候,旁邊垂著頭的黑衣男子忽然出手,拿出一個蛋殼模樣法器,將百里青韻護住了。

蘭澗的劍氣撞在法器形成的防護罩上,爆發出劇烈的轟鳴聲。

百里青韻狼狽立於法器形成的防護罩中,眼見著防護罩上瞬間蔓延出無數蛛網一般的裂紋,而後化作片片碎屑。

——這混沌鍾,竟只能接下對方一招。

百里青韻神色駭然,驚疑不定地掃視蘭澗:“你到底是什麼人?”

站在百里青韻陰影之中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對方一眼,小聲提醒道:“我看對方手中的劍,像是傳說中的蛟龍骨。”

蛟龍骨正是千金樓主人的佩劍。

百里青韻定定看了蘭澗手中的劍一眼,確實不是凡物,但他還是難以相信一個小小散修竟能讓傳聞中連人皇面子都不給的千金樓主人現身於此。

他磨了磨牙:“也未必就是他。”

黑衣人、也就是龍宿急得想掐著他脖子大吼,你他.媽腦子有病吧跟你說了還不信!

但他費盡心機結交百里青韻,就是看中對方目下無塵好擺弄。

所謂凡事有利有弊,現在百里青韻明顯是軸勁兒上來了,分不清形勢,竟然想不要命跟千金樓主人搶人。

龍宿改頭換面跟在他身邊,可不是為了送死來的。

他正飛快盤算著是自己先逃,還是留下來賭一把大的,要是百里青韻不死,那他之後竟然會取得對方十成十的信任。

百里青韻好歹也是王族,又是大宗師,有錢有勢。比他之前結交的那些修二代子弟有實力多了。

而且為了討好百里青韻,龍宿可沒少下本錢,現在棄百里青韻而逃,萬一百里青韻沒有死,那他之前的努力和投入就都白費了。

還會徹底得罪對方,以百里清韻的心胸,以後他估計就無法再用現在的身份在扶風城行走了。

就在龍宿猶豫的當口,金藥堂終於來人了——

門外的動靜太過駭人。

金藥堂堂主符吉璋、副堂主符吉玉,以及一眾長老弟子浩浩蕩蕩地出來檢視情況,甚至連防護大陣都開啟了。

原以為是有人來踢館,可到了地方一看,卻見百里青韻形容狼狽地被一個黑衣男子扶著,身後就是他那出行必備的奢華樓船。

至於百里青韻對面的人——

符吉玉定睛一看,不由驚訝地出聲:“蘭樓主,許丹師?”

她的目光在百里青韻和蘭澗許陵光之間來來回回掃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麼會在自家門前劍拔弩張地打了起來。

感受現場殘留的殺意,還不只是小打小鬧,分明是生死之戰。

“這是出什麼事了?”

饒是符吉玉一向長袖善舞,遇見眼前的情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百里青韻在聽見符吉玉口稱“蘭樓主”時,就知道最壞的猜測成真了。

眼前這人竟當真是千金樓主人。

第399章 “誰這麼不要命?想殺你?”

百里青韻不甘心地磨牙,陰狠地看了躲在蘭澗身後的許陵光一眼。

這小子倒是好運氣,找了千金樓主人當靠山。

若非如此,他今日無論如何要取他性命。

百里青韻心中轉悠著各種念頭,雖然不會理會符吉玉——在他眼中,不論是金藥堂還是符吉玉,都要仰仗王室鼻息,他堂堂青王,自不必放在眼中。

符吉玉早知百里青韻的性情,勉強壓下了不快,又看向許陵光。

好在許陵光脾氣好,也願意賣她這個面子,出聲解釋道:“我與這位青王不巧遇上,聽說他自稱是丹皇鎏洙的傳人,而我卻從未聽師父提起還收過其他弟子,自然要當面問一問。”

“誰知這位青王自己拿不出證據來,在我拿出了師父的令牌之後,惱羞成怒動了殺心,竟然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奪寶。”

許陵光一邊說一邊觀察眾人的反應,見眾人看向百里青韻的目光果然都敢怒不敢言後,繼續道:“我卻不知道,原來在這扶風城,王族就可以不顧王法,隨意殺人奪寶,欺凌弱小?!”

他一邊說一邊露出害怕的表情,向眾人控訴道:“諸位可都親眼看見了,要不是有蘭樓主在,我這條小命今天已經交代在這裡。”

說完之後又往蘭澗身後躲了躲,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眾人:“……”

不是,雖然百里青韻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也不是什麼被欺凌的弱小吧?

都能把千金樓主人當盾牌使了,怎麼還要裝可憐?

而且要說可憐的話,還是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可憐。

許陵光有千金樓主人護著,連頭髮絲都沒亂上一分。

倒是是他們這些可憐的圍觀群眾,被百里青韻弄出來的動靜嚇得四處逃竄躲避,慌亂之中還有不少人受了傷。

他們找誰哭去?!

許陵光才不管眾人詭異的目光,他一副要討個說法的架勢看向金藥堂眾人:“諸位評評理,這位青王惱羞成怒對我痛下殺手,那我為了自保反擊,殺了他也是合理吧?”

金藥堂眾人:“……”

修行之人講究一個因果報應,百里青韻殺人奪寶不成,被反殺也是情理之中。

若此事不是發生在金藥堂的山門之前,符吉玉還要給許陵光送一面錦旗,上書“為扶風城除害”。

可惜此事偏偏發生在金藥堂的山門之前,百里青韻的身份地位還十分特殊。

那自然就不好放任事態發展了。

符吉璋看了一眼面色不愉的百里青韻,道:“二位若有恩怨未解,可簽了生死狀再了結,今日既是來我金藥堂做客,還請暫時放下恩怨。”

符吉璋性格冷硬,並不似符吉玉那般八面玲瓏,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沒有那麼好聽:“否則便只能請三位一道離開了。”

符吉玉深知姐姐性格,她有心拉攏蘭澗與許陵光,雖然不願意為了一個百里青韻壞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誼,便道:“許丹師,倪宣和宮風月他們已經備了好酒,就差你一個了,你可要先去喝一杯酒壓壓驚?”

她已經看出這兩人之中做主的人是許陵光,便只笑盈盈地看向許陵光。

而許陵光向來吃軟不吃硬,他今天是來觀摩符吉玉煉丹的,打假只是順帶。現在鬧得這麼大,百里青韻還想當場殺人奪寶,誰是那個冒牌貨大家應該心裡都有數了,於是他也不再糾纏。

順著符吉玉給的臺階下去了:“好,那我先去找倪宣了。”

符吉玉連忙給大徒弟使了個眼色,對方乖覺地上前引路:“二位請跟我來。”

於是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許陵光拉著蘭澗,大搖大擺地進了金藥堂的門。

百里青韻氣得臉色都青了,他從未丟過這麼大的臉,卻偏偏無法立即討回來,只能硬生生,憋著一口氣陰冷地看著符吉玉,冷笑道:“看來金藥堂已經選了邊站。”

符吉璋皺起眉頭,正要反駁,卻被符吉玉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她果然頓住,就聽符吉玉笑盈盈道:“青王這是說哪裡話?來者是客,我金藥堂對客人一向以禮相待,雖然青王今日貿然前來有些唐突,但若青王願意登門喝一杯水酒,金藥堂也是歡迎的。”

說完之後,她朝旁邊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姿勢。

百里青韻臉色變幻不定,按照他的性格,早就該拂袖而去,之後再尋機報復回來。

但想到已經進去的許陵光,還有那枚沒能奪回來的令牌,他幾乎快要咬碎了一口牙,才冷硬道:“那就多謝符堂主款待了。”

之後一拂袖,推開了扶著他的龍宿,率先進了金藥堂的大門。

被他推開的龍宿惱恨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只能將火氣發洩在那些惶惶不安的侍女頭上:“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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