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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藥堂正副兩位堂主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餘下的客人們則按照身份地位高低,各自坐在左右兩側的席位,還有些連名字都排不上號的,席位則不在前廳,而是在兩側的偏殿之中。

百里青韻身份貴重,席位自然在前頭,就在符吉玉下手的第一席。

而與之相對的是符吉璋下手的第一席。

第一席還空著,再往下的席位都已經坐滿了人,在場身份地位能壓過百里青韻的也只有蘭澗了,那空著的席位,顯然是為千金樓主人預留。

一行人剛剛入殿,立刻就有侍女前來引路。

許陵光自然是要跟蘭澗坐一席,而倪宣、宮風月他們是小輩,若不跟著長輩的席位,只能坐在靠後的位置。

倪宣不願意去師父那一席受拘束,跟許陵光分開後,乾脆就跟著宮風月去了後頭小輩們的席位落座。

一些人各自落座,接著就有侍女們端著酒菜魚貫而入,又有數個年輕舞姬披紗執劍輕盈旋入,在殿中舞劍奏樂。

許陵光隨蘭澗入座,正好跟百里青韻面對面。

百里青韻目光陰冷地看過來,臉上遍佈寒霜。

許陵光則想著倪宣剛才說的八卦,忍不住仔仔細細地將對方打量一遍,小聲跟蘭澗說:“仔細看看,他確實不年輕了。”

一個人的衰老是藏不住的,尤其是修士壽命將近時,還要面臨天人五衰。

原先維持再好的容顏,也會如同開敗了花兒一般,逐漸腐敗凋零。

而百里青韻就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秘法維持,但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小心包裹在衣袍之中手臂皮膚已經不再飽滿緊緻,露出來的一雙手雖保養得當,但青筋凸出,只剩下薄薄一層皮包裹著嶙峋的骨頭,看久了只覺得十分駭人。

蘭澗聞言掃了一眼百里青韻,皺著眉頭道:“他身上的血氣很濃重。”

“血氣濃重,什麼意思?”許陵光沒聽明白。

蘭澗解釋道:“他應該是靠著吸食精血才能維持現在的模樣。”

“吸食精血?這不是邪魔歪道所為,他好歹也是正道修士,又是王族,難道不怕人發現嗎?”

“百里青韻並非蠢人,我觀他身上血氣雖然濃郁,但也十分駁雜。猜測他應該是吸食了許多的人精血才造成如此局面。憑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若是放出話去,定能吸引一大批人自願獻出精血供他吸食。”

“既是自願,又沒鬧出人命,眾人也只會睜隻眼閉隻眼。”

許陵光還是覺得不寒而慄,想到對方那一身年輕的皮肉是靠著吸食別人的精血來維持,頓時覺得他看上去也不那麼仙風鶴骨了,倒像一隻趴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一般,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兩人交談時,蘭澗刻意用了術法隔絕了外界窺探,對面的百里青韻只知曉二人在談論自己,卻並不能聽見具體說了什麼。

百里青玉只覺得二人看過來的眼神看的格外令人不舒服,他暗暗磨牙,勉強壓抑了不快,看向符吉玉道:“聽說這次鬥丹大會上出了個黑馬?不知道此次可出席了?”

百里青韻不過是隨意找個話題,他一向心高氣傲,根本不可能關注一個小小的鬥丹大會,不過聽下面人匯報時提了一嘴,現下拿出來做話頭,自然也就不知道這次奪得魁首的人就是許陵光。

畢竟在他看來,許陵光觀骨齡都一百多歲了,如今也不過小小玄級丹師,與傳聞之中橫空出世天賦異稟的丹師實在相去甚遠。

符吉玉聽他竟主動提起鬥丹大會的魁首,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必定不知道那人就是許陵光,好玄才憋住了笑,目光看向許陵光的位置,笑盈盈地說:“那位魁首,方才青王已經見過了,正是許丹師。”

見百里青韻臉色一僵,符吉玉恍若未覺地繼續說道:“許丹師丹術超群,實在是出人意料,只看資質,倒是比我還要強上許多,也難怪丹皇從不收徒,後來卻破例收了許丹師為徒。”

她這完全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百里青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手中的茶杯都快要被捏碎了,十分勉強露出個假笑:“副堂主說笑了,一百來歲的玄級丹師,在座的丹師哪位都沒有這麼差的資質吧?”

符吉玉一聽這話就知道百里青韻事先完全沒有調查過許陵光。

不知道從哪得了訊息就直接登門來找茬了,還是同以往一樣高傲自大目中無人,真是活該踢到了鐵板。

符吉玉很好地掩飾了眼中的玩味,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只是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百里青韻臉色劇變。

“青王有所不知,先前我與幾位丹師也是如此以為,但後來才得知許丹師竟是半途轉修的丹道,滿打滿算也才一年多而已。”

“一年多的時間就成為了玄級丹師,而且煉製六品丹信手拈來。只說這次比試,許丹師煉製了近二十種六品丹藥,幾乎每一爐都是滿丹上品。捫心自問,我等在這個年紀,就算得了丹皇的傳承,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聽了符吉玉的話,眾人這才知道許陵光竟然是半路轉修丹道,而且還只學了短短一年多。

這可比之前許陵光在比試場上一爐接著一爐煉六品丹更讓人感到挫敗。

廳內頓時議論紛紛,無數道或是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投向許陵光。

在場的不少年輕丹師原本還躍躍欲試想要超越許陵光,就算無法超越,以他為榜樣逼著自己努力一把也不錯。

但現在得知他轉修丹道才一年多就有此成就,不少年輕丹師只覺道心破碎。

這麼恐怖的天賦,這還是人嗎?

他們這些從小就苦練丹術的又算什麼?算老天爺隨手甩的泥點子嗎?

人和人之間怎麼可以有這麼大的差距,他們就是再努力八輩子也追不上吧!!!!

在場的丹師們反應越是激烈,百里青韻的神色越是難看,他只以為許陵光這個年紀這般修為,不過是靠著千金樓主人撐腰,才能在此佔據一席之地。

他倒是萬萬沒有想到,許陵光竟有如此的天賦。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若是這樣的天賦,那鎏洙願意收他為徒確實再合理不過。

雖然符吉玉沒有明說,但百里青韻想也知道,這樣的天賦,又得到了鎏洙全部的傳承,只要不半路隕落,許陵光很可能會是下一個丹皇。

百里青韻頓時換了副神色,認認真真打量了許陵光一番,忽而笑了起來。

他先前怎麼沒有發現呢,許陵光的皮相竟然也生得很不錯。

第402章 “一個世界,只能供養一位氣運之子。”

意識到這一點後,百里青韻仔仔細細將許陵光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覺得滿意。

坐在他斜後方的龍宿注意到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心中忽而一動,也跟著看向許陵光。

他坐在後面,又刻意藉助百里青韻的身影擋出了自己大半身形,看得很是小心隱秘——自從上一次在茫崖莫名其妙吃了大虧之後,他就覺得這個叫許陵光的修士克自己。

從兩個人初遇,再到之後的幾次遇見,許陵光總是會破壞他的計劃,即使有系統這個外掛,他也一樣會倒大黴。

一開始他還覺得是系統太不靠譜故意整自己,但是他在扶風城這段時日,靠著系統的幫助在權貴圈子裡混得如魚得水,還搭上了百里青韻這條大船,他又對之前的猜測懷疑起來。

只要不遇到許陵光,系統雖然依舊苛刻摳搜,但還算有用。

龍宿穿越之前也看過不少小說,對小說套路還算熟悉,他不由詢問系統:“許陵光真的只是一個普通NPC嗎?”

之前他就有所懷疑了,只是一直沒有證據。

直到這次跟隨百里青韻來了金藥堂,從旁人口中聽說了許陵光各種光輝事蹟,他恍恍惚惚之間都不由覺得:“其實許陵光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吧?”

身受重傷瀕死還能仰臥起坐,之後棄武從丹,短短一年多迅速成了玄級丹師,不僅得了丹皇鎏洙的真傳,還有個極少露面的千金樓主人給他撐腰。

上次他按照系統的提示去茫崖完成支線任務,原本是可以撿漏的,結果卻被許陵光和千金樓主人搶先一步。

這就算了,他被系統脅迫想去偷兩隻異獸就跑,結果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發現了,要不是他跑得夠快,就不只是斷一條手臂那麼簡單。

死裡逃生之後,他躲起來休養了許久,直到反覆確認千金樓主人並沒有派出人手緝捕自己之後,才利用系統換了一副面孔和身份重新來過。

他不敢再去想這個詭異的NPC和實力難以估量的千金樓樓主人,只努力去完成系統釋出各種零碎支線任務,好歹把負數的積分給漲回來了,還搭上了百里青韻。

但結果萬萬沒想到,竟然又撞上了許陵光和千金樓主人。

雖然有系統遮掩,這兩人肯定認不出他來,但龍宿有一瞬間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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