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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宿死的太過突然,實在是讓他有些意外了。
原本二人合作,龍宿為他馬前卒,每隔兩日都會暗中來匯報一番許陵光的情形。但這一次到了時候,他不僅人沒來,連訊息也沒遞過來。
百里青韻等的實在有些不耐煩,就派了人前往龍宿暗中藏身的幾處宅邸探看,最好順便敲打一下對方,讓對方莫要憊懶,早些按照計劃推進。
他已經等得實在不耐了。
誰派出去的人一連尋了龍宿幾處藏身宅邸,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與龍宿聯絡是有暗號的,若是他臨時需要尋龍宿,只許派人前往這幾座宅邸,再留下暗號,龍宿瞧見了自然就知道自己有事召見。
可這一次去的人,不僅沒聯絡上龍宿,回來回稟時,還說在其中一座宅邸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只不過那宅邸之中遍佈了隱匿陣法,他的人無法進去探查,只能先回來覆命。
這龍宿雖然境界不高,但很有些手段,也時常能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寶,而且此次百里青韻的“大計”還得依仗他出一份力,自然很是關心龍宿的安危。
畢竟他也知道,龍宿以往的仇家不少,而這一次暗中對付許陵光也不是什麼輕省事情。
百里青韻擔心是許陵光有所察覺,事情生了變,這才紆尊降貴親自走了一趟。
而結果也是百里青韻最不想看見的——事情果然生變,龍宿竟然就這麼悄沒聲兒地死了。
而且那死法,一看就不是尋常手段。
百里青韻看見暗室之中殘留的血跡時,眼皮直跳個不停。
龍宿這人相當謹慎惜命,不然也不會置辦了這麼多藏身的宅子,連百里青韻找他都得費一番功夫。
但現在這人就這麼輕巧地死了,百里青韻第一個懷疑的人自然是蘭澗。
龍宿幫著他佈局對付許陵光,而許陵光背後站著那位千金樓主人。
若是對方有所察覺出了手,確實有這個能耐悄無聲息就殺了龍宿。
而且那靜悄悄躺在凝固的血泊裡的勾魂索也很有些蹊蹺,這勾魂索是他給龍宿,用來對付許陵光的。
現在龍宿死了,很可能是蘭澗出手,可那對付許陵光的勾魂索,卻被扔在了血泊之中,無人理會。
百里青韻做賊心虛,懷疑這是蘭澗給自己的警告。
想到這一層之後,百里青韻自然是又恨又怕。
恨得是蘭澗手眼通天,竟然提前知曉了自己的計劃,還殺了龍宿留下勾魂索警告自己,他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尤其是一想到對方是為了許陵光出頭,就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而怕得也是蘭澗。
這位千金樓主人,可不是一般人物,要對方已經知道自己的謀劃,有意針對,百里青韻還當真沒有把握對付。
百里青韻就這麼陰沉沉地坐在書房裡,慢慢把玩著勾魂索,思索著應對之策。
很快,他就彷彿想到了什麼,召了下屬進來:“先前讓你去青羽城查的那個許陵光,可查清楚了?”
下屬將一疊資料呈上來。
百里青韻接過,迅速翻找了幾頁之後,看著上頭的內容笑了開來。
他果然沒有記錯,先前就聽龍宿提過一嘴這許陵光在青羽城的事情,他依稀記得對方有三個徒弟,其中有個女弟子叫鬱筠。
如今對著這文書一翻,果然不錯。
這鬱筠他可不陌生,如今扶風城裡被鬧得風聲鶴唳,可就是託了這位的福。
外頭人不知道那行刺淮安郡主的妖族是何人,但他身為皇室中人,自然有所耳聞。
這屢次三番行刺的妖族,據說是鬱銑和前頭妻子生得那個孽障。
那孽障僥倖沒死,竟還回了扶風城司機報仇。
如今淮安郡主重傷,西相王和鬱銑正派出人馬,滿城緝拿自己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兒呢。
他倒是沒想到,這許陵光竟還跟這鬱筠有關係。
百里青韻笑起來,將那一疊紙張扔到桌案上,提筆飛快寫了一封請帖扔給下屬:“去,送到西相王手裡,就說我有事相商,請他過府一敘。”
百里青韻這一動,動靜自然也落到了蘭澗耳中。
許陵光還有點奇怪,他和蘭澗都在等著這位出招,但他怎麼先去找了西相王?
“我記得百里青韻和西相王來往不多吧?”
許陵光奇怪:“這個時候他突然找西相王做什麼?”
蘭澗想了想,說:“可能是為了鬱筠。”
許陵光一愣,沒想到百里青韻和鬱筠又有什麼關係,但話還沒問出口,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份當時可沒刻意掩飾,有心人一查就知道自己和鬱筠的關係。
如今鬱筠被滿城通緝,外面的人或許不知道刺客的真實身份,但鬱銑和西相王這些人肯定知道。
許陵光看向蘭澗,心中已有了定論:“他是想借刀殺人?”
蘭澗笑起來,覺得自己跟許陵光果真是心有靈犀,想事情總能想到一塊兒去。
怕許陵光憂心,他還安撫地握了握許陵光的手,溫聲說:“別怕,哪把刀都動不了你。”
第436章 “這個逆徒!真是反了天了!”
而事情就跟許陵光和蘭澗猜測的一樣,暗探前腳剛走,後腳西相王就上了門。
訊息是管事莊順送過來的。
莊順微微躬著身體,道:“西相王正在前面等著,說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許公子,希望許公子能拔冗一見。”
許陵光沒想到人竟然來得這麼快,還是衝著自己來的,不由看向蘭澗:“要見他嗎?”
蘭澗道:“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他得了訊息,肯定要來試探一番。若是試探不出什麼,自然也就消停了。”
許陵光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鬱筠和聶玉芹已經藏進了夢境了,就算西相王有本事將整個千金樓都犁一遍,也不可能找到人。
“那就去會一會他。”
蘭澗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明擺著是去給自己撐場子的,許陵光自然不會拒絕。
蘭澗讓莊順先將人引去會客室,自己和許陵光串了串列埠供之後,才不緊不慢往會客廳去。
兩人過去時,西相王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會客廳中喝茶。
他身材高大,形容粗獷,身著軟甲,頜下留一圈修剪齊整的絡腮鬍,看上去有幾分草原莽漢的形象。
看見許陵光和蘭澗前來,他目光先是在蘭澗身上略微一頓,露出幾分驚訝之色,之後就拱手抱拳哈哈笑道:“早就聽聞蘭樓主同許丹師是莫逆之交,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蘭澗神色淡淡頷首:“管事來回稟時,我恰好在。”
他撩起衣襬在主位落座,姿態一如既往地目中無人:“莊順說你有事找陵光?何事?”
西相王目光一轉,掠過許陵光後又收回來:“確實是有些事情想問,這才冒昧登門,既然蘭樓主也在,咱們也不必扯那些彎彎繞繞的,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這些時日城中戒嚴想必二位也知道,是因為我那女兒在府中遭了妖族刺殺。那妖族膽大包天,竟屢次三番潛入府中刺殺,這一次還讓他得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因而我調動了金鱗衛,命他們務必查清楚那妖族的來歷以及去向。”
說到此處,他微妙地頓了頓,目光在主位上的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卻見這二人一個端著茶杯垂眸品茗,一個正看著自己彷彿聽得十分認真,不由就暗暗擰了下眉。
這兩人的反應顯然都不在他預計之內。
蘭澗就罷了,這就是個陰晴不定的老狐狸,他今日本也沒想對上他,是衝著許陵光去的。
他新得了訊息,說許陵光與那刺殺的妖族關係匪淺,他命人一番調查之後,竟發現這許陵光竟是那妖女的師父。
這是何等親密的關係?
那妖女屢次三番在城中興風作浪,他不信許陵光這個做師父的會毫不知情。
只是這許陵光修為不高,養氣功夫竟然不差,聽他說起刺殺之事,不僅沒有露出半分馬腳,反而還是一副聽熱鬧的好奇樣,
他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對方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西相王眼睛眯了眯,手指在膝頭敲了敲,繼續道:“結果我命人一追查,竟意外查到那妖族與許丹師關係匪淺。”
聚精會神聽故事的許陵光露出驚訝之色,看了看西相王,又轉頭看蘭澗,一副吃驚且茫然的模樣:“和我有關?”
他真心實意地問:“會不會是搞錯了?我可不認識什麼妖族。”
許陵光的演技也是磨鍊出來了,那無辜的樣子看得西相王眉頭直皺。
西相王眉間褶皺越發深刻,乾脆直接問道:“鬱筠此人,許丹師應該不陌生?”
許陵光道:“鬱筠?我那二徒弟正叫鬱筠,怎麼了?她跟這次刺殺也有關係?”
西相王目光定定看著他:“鬱筠,真是那個行刺的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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