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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一聽,人就氣得站起來了,斬釘截鐵地說:“你莫不是搞錯了,我那二徒弟可不是妖族,不是說行刺之人是妖族?”

他實在太過理直氣壯,看不出半點藏匿妖族的心虛,這一嗓子讓西相王也遲疑起來,難道青王給的訊息有誤?

西相王心思轉了幾個來回,道:“那鬱筠確實是偽裝潛入人族的妖沒錯,許丹師平日教導徒弟養大,難道就沒有發現半分不妥?”

許陵光理直氣壯:“偌大的扶風城,防禦重重都能讓一個妖族潛入郡主府行刺,我當初不過一個小小宗門的宗主,每日被凡俗所累,連修煉都沒有時間,修為不高也沒什麼厲害法器,又哪裡能發現?”

他這話頗有些陰陽怪氣,西相王被反將一軍,臉色沒控制住沉了沉。

默了默,又問:“不知許丹師可有辦法聯絡鬱筠,最好是能設法探出對方行蹤,若是能將人約到千金樓一敘就更好了。”

“萬一這中間有什麼誤會,有許丹師和蘭樓主在中間周旋,也好說個清楚明白。”

許陵光聽著他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西相王把他當傻子哄呢。

他裝模作樣地擰眉想了半晌,忽然露出驚喜之色:“好像還真有。”

西相王原本只是試探他,他還是相信青王給他的訊息不假,也不太相信許陵光的話,所以自然覺得許陵光會設法否認。

許陵光若是說無法聯絡到鬱筠,他自然還有別的辦法來套話,反正總要從許陵光嘴裡掏出幾句實話來。

但許陵光忽然一臉高興地說真有辦法能聯絡上鬱筠,反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懷疑他們二人所說的是否是同一個人。

這許陵光看上去倒真像是毫不知情的樣子,難道他當真不知?

西相王壓抑住了心中的疑惑,問道:

“什麼辦法?”

許陵光在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塊傳訊令牌來,道:“這是青羽宗內部的傳訊令牌,昔日青羽宗尚在時,每個弟子都有一塊,鬱筠也有這麼一塊,且等我傳訊鬱筠試試,”

西相王盯著那令牌。

許陵光像模像樣地給鬱筠傳訊,說自己有事尋她,讓她來千金樓一聚。

訊息傳出去之後,令牌安安靜靜地躺在許陵光掌心。

他抽空同西相王吹噓道:“我這個二徒弟一向貼心,也聽我的話,雖然青羽宗已經不存,但師徒之情想必還在,她看見我的訊息,定會立刻趕來。”

他的神態語氣太過篤定,看得西相王半信半疑。

就這麼耐著性子等了片刻之後,令牌有了動靜。

許陵光得意看了對方一眼,道:“你瞧,我就說吧!”

西相王眉頭擰起來,已經完全看不出眼前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難不成他還真能問道鬱筠的行蹤?

西相王這麼想著,目光不由再次緊盯令牌。

就見那令牌在許陵光掌心發出淺淺微光,許陵光嘴角揚起來,那令牌忽得大亮,然後就碎了。

許陵光一臉詫異地瞪著掌心四分五裂的令牌,像是沒反應過來。

片刻之後他回過神,頓時大怒,將令牌的碎片狠狠擲在地上,罵道:“這個逆徒!真是反了天了!”

他氣沖沖地起身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跟西相王說:“你且等著,我必定要捉了這個逆徒回來,叫她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

說完人已經到了門口,一熘煙跑了。

蘭澗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也略微不愉,他起身對西相王說:“我去看看。”

話音還沒落,人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被晾下的西相王:????

第437章 溫水煮青蛙

許陵光跑得飛快,等離了會客廳老遠之後,才停下來探頭探腦,看西相王有沒有追過來。

西相王沒追過來,倒是蘭澗跟了過來。

許陵光得意洋洋地朝蘭澗眨眼邀功:“怎麼樣,我剛才演技好吧?”

這西相王多半是得了百里青韻的訊息來試探,許陵光自知跟鬱筠的師徒肯定關係肯定瞞不過去,乾脆就直接承認了 ,再虛虛實實地編些資訊,多少能煳弄西相王一陣子。

蘭澗走到他面前,見他得意得直翹尾巴,沒忍住伸手戳了他臉上笑出的小酒窩一下,一本正經地附和道:“嗯,要不是我早就知道內情,恐怕都要被你騙過去。”

他這麼正經地配合,許陵光反而不好意思了。

撓了撓臉頰,問道:“接下來怎麼辦?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吧?”

蘭澗道:“既然你都說了要懲治逆徒,這逆徒可是妖族,你清理門戶受了重傷臥床,不宜見客也十分合理。”

許陵光一聽就笑起來,朝蘭澗比了個大拇指:“那就看他有沒有膽量硬闖千金樓了。”

如今許陵光已經十分習慣扯蘭澗這張虎皮了,

蘭澗“嗯”了聲,同他並肩走在一處,輕聲道:“趁著閉門謝客幾日,我們倒是可以抽出空來,去會一會百里青韻。”

比起西相王,蘭澗更在意圖謀不軌的百里青韻。

雖然龍宿已經死了,勾魂索按理說也發揮不了什麼用處了,倒是蘭澗莫名在意百里青韻,心裡始終惦記著,欲除之而後快。

“直接找上門嗎?他到底也是青王,我們無憑無據上門,他恐怕不會承認。”許陵光道。

蘭澗想了想,說:“無妨,我有辦法。我們先去看看那頭風靈犬。”

說完他就牽住了許陵光的手,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許陵光習慣性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又牽著手了,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蘭澗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牽著他的時候掌心包裹住他半個手掌,溫熱的體溫以及脈動的心跳就從交疊的皮膚傳遞過來。

許陵光默默盯了一會兒,目光又移到那手的主人臉上。

年輕的乘黃族長有一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孔,許陵光看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看得面紅耳赤。

他默默轉過臉,心想牽就牽吧。

有本事十指相扣啊。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蘭澗掌心動來動去。

蘭澗轉過頭疑惑:“怎麼?”

他顯然絲毫沒有意識到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走路有多曖昧,一副無辜而正經的模樣。

許陵光張了張嘴,最後垂著腦袋窩窩囊囊地說:“沒怎麼。”

蘭澗“嗯”了聲,目光在他因為低頭而顯露出來的耳朵上轉了一圈。

許陵光的耳朵形狀很漂亮,加上皮膚極其白皙,一點點紅色都極其明顯。

那粉紅色的耳朵現在被毛茸茸的陽光鍍了一層邊,看上去十分可愛。

蘭澗沒忍住多盯了兩眼,心想那本書雖然太過狂浪,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比如說“溫水煮青蛙”這一招就很有用。

等許陵光習慣了牽手,習慣了兩人間更多的親密行為,遲早有一天,這種種習慣會讓他離不開自己。

想到那一天,蘭澗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將許陵光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許陵光絲毫不知道身邊人腦子裡在琢磨著什麼,到了書房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鬆開了蘭澗的手,去檢視黑犬的情況。

經過許陵光的精心餵養,黑犬身上那些可怖的外傷已經基本癒合了。

就連斷了的一條腿也長好了許多,已經可以慢慢地移動了。

看見許陵光過來,黑犬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熱切地坐起身體,來蹭許陵光。

許陵光摸摸它的頭,回頭看蘭澗:“是它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如今他跟蘭澗已經很有一些默契,知道蘭澗不會無緣無故提出要來看風靈犬,

蘭澗“嗯”了一聲,上前細細打量面前的黑犬。

許是察覺氣氛不太對,黑犬嗚咽著做出一個馴服的姿勢,腦袋貼在地上,水銀色的眼睛卻用力往上,亮晶晶地看著許陵光。

許陵光安撫地拍拍它的嵴背。

蘭澗打量片刻之後,對黑犬道:“不要反抗,我要檢查你的神魂。”

黑犬似乎聽懂了,它的身體痙攣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但仍舊乖巧而馴服地趴在原地,只是喉嚨裡發出示弱的嗚咽聲。

蘭澗一手按在它的額頭,將一縷神識侵入。

神魂被侵入的感覺並不好受,即便是已經十分馴服的黑犬,在這種不適下還是忍不住本能地掙扎。

許陵光在旁看著,只能將黑犬半抱在懷裡,耐心地撫摸黑犬的嵴背。

黑犬在他的安撫下配合了許多。

蘭澗的神識細細探查一番後,果然發現了之前被忽略的地方。

他在黑犬的神魂中心,發現了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珠子。

蘭澗眼眸微眯,略微用了些力道,強行將這顆珠子從黑犬的神魂之中剝離了出來。

剝離那一刻產生的巨大疼痛,讓黑犬發出慘叫聲,它本能掙扎試圖反抗,但就在快要咬到許陵光時,又硬生生地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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