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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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許陵光和蘭澗已經帶著歲春進入百里青韻的夢境之中。
這夢境可是歲春精心編織的,可以映照出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渴望,絕對能讓百里青韻捨不得走。
許陵光抱著歲春,和蘭澗並肩往裡走,有點好奇地念叨著:“不知道百里青韻最渴望的是什麼,不會是鎏洙師父吧?”
他一邊猜測一邊張望四周,覺得有點奇怪:“看四周的環境,似乎仍然在扶風城之中。”
他還以為以百里青韻對鎏洙師父的執念,夢境之中定然會有鎏洙師父。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他猜測的這樣?
畢竟這四周出現的景色,倒是跟外面沒什麼差別,難不成百里青韻更渴望維持現在的生活?
想到這裡許陵光撇了下嘴,覺得傳言太過誇大,說:“看來比起年少遺憾,還是現在的權勢更重要。”
蘭澗確實擰了眉,沒接這話,而是看向一個方向眯了下眼:“他在那裡。”
許陵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越發奇怪了:“那裡不是千金樓的方向?他怎麼會在千金樓?”
許陵光摸不著頭腦,覺得這夢境實在奇怪,但蘭澗卻隱隱約約有了猜測,臉色已經逐漸沉了下來。
兩人一崽朝千金樓走去。
歲春這個夢境果然編織得極其奇妙,夢裡的千金樓與外面一般無二,就連管事莊順和林玟都瞧著如同活人一般,在沒有客人的時候,時不時逗兩句嘴。
要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夢境之中,許陵光差點就要忍不住上前打招唿了。
有歲春在,夢境之中的人並不能發現他們。
兩人穿過了前廳,往後面的渡星樓走去。
許陵光看著熟悉的景色心裡泛起嘀咕,而旁邊的蘭澗則是一言不發,目光暗沉。
“這百里青韻夢裡怎麼有千金樓?難不成他竟然覬覦你千金樓主人的位置?”
許陵光開了個玩笑,但旁邊的蘭澗並沒有笑,
此時兩人已經上了渡星樓二樓,蘭澗下頜繃緊,一邊抓緊了許陵光的手,一邊冷沉著眉眼,推開了許陵光房間的門。
氣氛有些莫名的緊張,許陵光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不再說話,目光順著推開的門扉看進去,
就看見了床上躺著的另一個自己。
第441章 “不是,他有病吧?”
眼前的畫面實在在意料之外,許陵光皺了下眉,忍著不適打量床上的人。
他有種從第三視角觀察自己的感覺。
床上的人顯然正在睡覺,但是睡得並不安穩,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一直在不安的轉動,手腳也會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彷彿正沉浸在噩夢之中。
百里青韻的夢境裡為什麼會出現自己?
許陵光側臉看了蘭澗一眼,卻意外發現蘭澗擰眉盯著床上的人,下頜用力繃著,薄唇也抿得很緊,眼底醞釀著一股許陵光看不太分明的情緒。
但憑著許陵光現在對蘭澗的瞭解,他立刻就看出對方非常生氣,並且正極力壓抑著怒火。
可能是蘭澗的反應太大,許陵光自身的情緒反而被沖淡了,他正要開口,屋子裡卻傳來了動靜。
——床上的人醒了。
許陵光只能把話暫時咽回去,扭頭看向屋子裡。
床上的人果然醒了,此刻已經坐了起來。
只不過對方坐著的姿勢很有些怪異,他的雙腿以怪異的姿勢擺放著,上半身卻毫無障礙地挺了起來,一雙手湊到眼下反覆打量著,臉上有種極致的欣喜。
許陵光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只覺得床上這個人雖然面容跟自己一模一樣,但不論是行為還是神態,都差別極大。
而且籠罩著一股讓他彆扭不適的怪異感。
就在許陵光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床上的人猝不及防開了口:“成了。”
“總算不枉我花費一番心思。”
這語氣……?
怎麼聽著似乎有些熟悉?
許陵光心中疑惑越來越多,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床上的人撩起衣襬赤足下了地。
他的動作姿態和許陵光截然不同,有一種非常刻意且造作的優雅。
這種優雅再次加重了許陵光的熟悉感。
他擰眉思索這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卻不期然一張不算陌生的面孔陡然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他想起來這股神態像誰了。
像百里青韻。
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冒出來,許陵光頓時瞠目結舌,轉頭看著額側迸出青筋的蘭澗,都有點結巴了:“不會、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原來百里清韻覬覦的並不是千金樓主人,而是他?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陵光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胳膊爬上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他怎麼會突然盯上我了?”
許陵光再看一眼屋子裡跟自己用著同一張臉的人,只覺得渾身發毛,還有種打心裡不適的反胃感。
所以百里青韻發現殺他不成之後,竟然想直接奪舍,取而代之?
心中升起難言的荒謬感,許陵光語無倫次:“不是,他有病吧?”
蘭澗眼角跳了一下,終於有了反應:“他想死。”
他的聲音格外低沉,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看上去比許陵光還難以接受。
懷裡的歲春也很生氣,爪子用力扒拉許陵光的胳膊:“我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好在許陵光及時抱緊了他,沒讓他當真跳下去。
百里青韻才剛剛入夢,不能這麼快打草驚蛇。
許陵光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念了幾遍“我不生氣,我不生氣”之後,抓住蘭澗的手晃了晃,說:“不急,先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蘭澗磨了磨牙,反手握住他的手,沉聲應了一聲。
百里青韻顯然心情非常不錯,他下了床榻之後,先招出了一面等身高的水鏡。
他站在水鏡之前,細細打量一番新得的身體,顯然非常滿意。
對著水鏡反覆打量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心滿意足地走到衣櫃前,準備挑一身衣袍換上。
為了方便活動,許陵光的衣袍樣式大多簡單,雖然用料都是上乘,卻沒有什麼華麗的款式。
百里青韻顯然不算滿意,皺著眉頭挑了半天,才勉強挑了許陵光去金藥堂赴宴時穿的那身衣袍換上。
更衣之後,他便神態輕鬆地出了門。
渡星樓裡安安靜靜,並不見小崽們。
許陵光正想著幸好沒有小崽們出現時,卻見百里青出了渡星樓,往前面行去。
夢境顯然以百里青韻的意志為轉移。
他出了渡星樓。就直接到了青王府。
青王府上的人看見換了一具身體的百里青韻並不奇怪,只是垂著頭神色畏懼的跪迎,口稱“恭迎青王”。
百里青韻穿過跪地迎接的僕從下屬,冷淡道:“去暗室。”
自有人去拿了暗室的鑰匙在前引路。
許陵光還在思索百里青韻想幹什麼時,就看見了暗室之中陳列的一排金屬籠子。
金屬籠子不過一立方米大小,整整齊齊地擺在展示臺上,而裡面囚禁著的,分明是許陵光才慶幸沒有出現在夢境之中的小崽們。
看見蜷縮著身體趴在囚籠裡的小崽瞬間,即便明知道這都是假的,許陵光還是忍不住起了殺意。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卻都忘了自己的手還跟蘭澗牽著,因為太過用力,引得蘭澗側目看他。
蘭澗的臉色從入夢之後就沒有好過,但是此刻看見一向好脾氣的許陵光都氣成這個樣子,心頭灼燒的怒火反而壓了下來。
他冷聲道:“他倒是敢想,卻也要有命去做才行。”
許陵光牙齒咬得咯吱響:“我以為他存著奪舍我的念頭已經夠噁心人了,沒想到還有更噁心的。”
他說完想到懷裡還有一隻小崽,亡羊補牢地捂住歲春的眼睛,說:“你不要看。”
歲春氣唿唿得扒拉他的手:“氣死我了,他人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等你們完事了,我要給他織一個噩夢!看他還敢不敢亂做夢!”
囚籠裡的小崽們實在太過逼真,他們顯然遭受了不少折磨,只能狼狽地蜷縮著舔舐傷口。
許陵光看一眼心口就要抽一下,只能捂著歲春的眼睛,對蘭澗說:“我們去外面等他出來吧?”
蘭澗“嗯”了一聲,陰沉沉盯了正在欣賞小崽們“慘象”的百里青韻一眼,這才跟許陵光一起出去。
百里青韻過了半晌才從暗室裡出來。
兩人抱著歲春跟上去,許陵光盯著他張狂肆意的背影,忽然說:“你說後面會不會出現你和鎏洙師父?”
他覺得以百里青韻的性格,多半會。
第442章 “我,沒,有,生,氣。”
兩人一崽壓著怒火耐著性子跟在百里青韻身後。
百里青韻顯然正春風得意著,他從暗室出來,又去煉了一會兒丹,確認自己煉丹的本事還在之後,便入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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