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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

看吧,他之前說什麼來著?

許陵光面無表情地拒絕了乘黃族長的提議,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蘭澗:“什麼?”

“秀恩愛,死得快。”

許陵光說:“我們還是要低調一點,才能長長久久。”

蘭澗蹙著墨黑的眉,將信將疑:“我怎麼沒有聽過這句話?”

許陵光說:“這是我家鄉的俗語。”

他按住蘭澗的手,鄭重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說對不對?”

蘭澗雖然覺得不太對,但又覺得許陵光說得有幾分道理,只能勉強道:“那就罷了。”

見他總算作罷,許陵光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誰知道蘭澗見狀,卻是忽然湊過來,那張人神共憤的帥臉懟在許陵光眼前,懷疑道:“你是不是不想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按照蘭澗從同族那裡學到的經驗,有了伴侶之後就要昭告所有人。

如此若是還有人不長眼來搶,便是生死之敵,要不死不休的。

從他和許陵光在一起之後,他就琢磨著要將這事告訴所有人,不然日後說不定還要有跟金藥堂那個鄧什麼一樣的不長眼的人。

看來得儘快回一趟哀牢山了。

蘭澗琢磨著,到時候回族地將自己找到了伴侶的訊息告知父母族人,順便還能給司淵鎏洙也知會一聲。

這麼想著,蘭澗也不在意起許陵光的回答了,肅容道:“儘快了結扶風城的事,我們回哀牢山。”

話題轉進如風,許陵光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啊”了一聲。

怎麼又扯到回哀牢山去了。

不過許陵光順著想一想,他們這一趟確實出來挺久了,也該回去看看,都不知道他的小木屋是否還安好。

“嗯,等鬱筠那邊落定了,我們就回去吧。”

見他願意跟自己回去,蘭澗心情變得極好,他眼裡染了笑道:“應該快了。”

許陵光原本正歪歪斜斜靠在抱枕上翻書,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就坐直了身體:“你有訊息了?”

鬱筠離開千金樓之後就不知所蹤,這幾日郡主府、鬱家都十分平靜,西相王府雖然不太平靜,但跟鬱筠並沒有什麼關係,許陵光一時半會兒也拿不準鬱筠到底想做什麼。

只是從千金樓暗探傳回來的訊息得知,淮安郡主似乎要不行了。

鬱筠那一掌傷她不輕,靠著各式珍貴靈藥吊了這麼久,也快要撐不下去了。

鬱銑倒是沒有什麼動靜,依舊扮演著深情丈夫,寸步不離地守在淮安郡主身邊,未曾踏出郡主府一步。

就連西相王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只是遣了鬱家的人前去探問,自己並沒有出面。

“嗯,探子傳來訊息,說有疑似鬱筠的人潛入了郡主府。”

“鬱筠當真潛入了府中?”

與此同時,郡主府中,鬱銑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

這些日子他寸步不離地守著淮安郡主,就是為了守株待兔。

鬱筠只有半顆魂珠,又被他重傷,就算暫時藏了起來,她若不想死,總要回來取淮安體內另外半顆魂珠。

鬱銑已經厭惡了這種千日防賊的遊戲,打定了主意這一次必定要捉住這孽障以絕後患,因而郡主府守衛外松內嚴,一直在暗中等待鬱筠上鉤。

而在經過漫長地等待之後,這個孽障果然如他所料,終於忍不住咬了餌。

“人現在在何處?”鬱銑問。

心腹道:“喬裝易容之後混入了伺候郡主的侍女之中,不過郡主自受傷之後,除了您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近身伺候,主院也輕易不許下人靠近,因而她暫時還沒尋到機會。”

鬱銑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說:“暗中將人盯緊了,這兩日我設法給她製造機會,你傳令下去,按照先前佈置準備收網,這一次,無論我如何,不能叫人放走。若是再出了岔子,你提頭來見。”

心腹躬身垂手:“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鬱銑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等心腹離開後,鬱銑才起身轉過屏風,進了內室。

內室的紫檀雕花拔步床上,躺著個氣息微弱的女子,正是重傷昏迷的淮安郡主。

鬱銑在榻邊坐下,從床邊的水盆裡擰了帕子,動作輕柔地為淮安郡主擦拭臉頰和四肢。

淮安郡主已經昏迷了許久,原本豔麗的眉目失了顏色,蒼白如紙。

她的父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西相王,生於富貴長於富貴,一貫都是高高在上的,是跋扈驕橫的,少有這樣安靜虛弱的時候。

鬱銑擦乾淨她的手指,將掌心貼在淮安胸口的位置,感應到微弱的跳動之後,扯了扯唇,說:“我那女兒依舊不死心,想來取這剩下的半顆心,還得勞煩郡主替我好好保管。”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掌下的心臟還是緩緩跳動。

鬱銑收回手,將手帕隨意扔回水盆裡,起身離開。

郡主府中。一切如常。

只是半夜裡郡主忽然不好,鬱銑急急忙忙叫了大夫,隨後主院,乃至整個郡主府都跟著亮了起來,嘈雜一遍。

鬱銑守在床榻前,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大夫:“先前不是已經穩定了,為何忽然又不好了?”

負責照看淮安郡主的大夫擰著眉,也同樣疑惑:“郡主才服了續命之物,按理說只要不受刺激,至少能保十天半月無礙。”

可現在淮安郡主卻口角溢血,心跳瀕停,竟現瀕死之相。

大夫不敢託大,拱手道:“郡主情況不妙,恐怕我得回去一趟,請師父過來。”

“我去,你在此處守著,務必不能讓郡主有任何差錯!”

鬱銑按住將要的起身的大夫,又將侍衛統領叫過來再三叮囑之後,就披著夜色急匆匆離開。

第480章 “鬱將軍,這天底下並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

是夜,郡主府中燈火通明。

一道昂藏身影出了主院之後,就往扶風城外匆匆掠去,正是出城區請人的鬱銑。

疾如風的身影在出了城之後,驟然失去了蹤跡,倒是林立的陰影之中,多了一道不為人所覺的氣息。

鬱銑假作出城之後,匿了身形氣息,一個回馬槍又殺了回來。

為了計劃周全以假亂真,自有另一名下屬扮作他的模樣繼續去請人,而鬱銑本人則悄無聲息地又折返回了郡主府,同暗中埋伏的心腹會合,一道盯緊了主院的動靜。

“如何,可有動靜?”

陰影之中,鬱銑一雙銳利的眼眸閃著寒芒。

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主院,因為淮安郡主忽然病危,整個主院都忙碌起來,下人們按照大夫的吩咐去取來吊命的靈藥,院子裡還有巡邏的侍衛走動,很是熱鬧,正是適合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心腹垂眸道:“那妖女喬作的侍女,進了一回主院送水,之後又離開了,當是還沒尋到動手的機會。”

鬱銑道:“我們防著她,她肯定也防著我們,不會草率動手。”

經歷過一次刺殺失敗,這次鬱筠定然會慎之又慎,若是鬱筠輕易動手,鬱銑反而要懷疑其中是不是有詐了。

“‘我’出城請人,來回至多也就一個時辰,天亮之前定能回返,鬱筠若是想對郡主下手,就只有這一個時辰的時間。”

鬱銑目光緩緩掃過來往於主院的每一個人,神色篤定道:“盯緊了,她多半會趕在‘我’回來之前動手。”

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靜悄悄地注視著來往主院的人。

大約在丑時末時,兩個侍女手捧著靈藥進入了主院。

那是淮安郡主身邊貼身伺候的一等侍女,並非普通人,而是煉氣期的修士,即便經過了深夜的忙碌,臉上仍然不見絲毫疲憊,反而面色沉肅精神奕奕。

其中個子略矮的侍女在進了屋裡之後,躬身將捧著的靈藥交給了大夫:“施先生,這是您要的冰晶蓮蓬。”

施大夫正凝神為淮安郡主金針刺穴,聞言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將蓮子取出,一顆壓在郡主舌下,另五顆只取蓮芯,與冰魄草一同煎制,三碗做一碗。”

侍女得了吩咐,立刻就動作起來。

個子略矮的侍女從晶瑩剔透的蓮蓬之中取出紅色蓮子,剝了表皮之後將蓮子壓在淮安郡主舌下。

另一個唇角有痣的侍女則捧著另外五顆蓮子,去院中煎藥。

一時屋中就剩下矮個侍女以及施大夫兩人。

在無人注意到的房樑上,有晶亮的絲線閃過一縷微光,又很快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施針的大夫、拿著帕子為淮安郡主擦拭唇角的矮個侍女,在這一刻都齊齊停下了動作。

一門之隔的地方,侍女正圍著小爐煎藥,挎刀侍衛來回走動,無人注意到屋中的異樣。

濃郁的陰影從房梁屋角往中央的雕花大床蔓延。

在陰影即將觸碰到床榻上的淮安郡主時,隱在暗處的鬱銑眼神一利,手掌下落,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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