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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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有素的金鱗衛結成包抄陣型,悄無聲息地朝著主院圍攏。
鬱銑身形一閃,下一刻已藉由陣法,迅疾無聲地出現在主院一角。
暗處潮流湧動,而明處依舊風平浪靜。
湧動的陰影終於觸到了床榻上的淮安郡主,只見那無形的暗影逐漸凝聚,緩緩形成一道曼妙的人形,正是喬裝成侍女潛入郡主府的鬱筠。
鬱筠站在床榻邊,緩緩抬起左手,在淮安郡主上方輕輕碰了一下。
她並未切實碰到淮安郡主,但在她伸手的同時,無數道交織的流光自淮安郡主四周閃爍而過,竟是暗藏的防護陣法。
“果然有陣法。”
鬱筠喃喃自語,臉上卻並不見擔憂,她眼眸變深,她取出一隻銀色手套戴上,之後五指成爪,緩慢地朝著陣法壓下去。
那陣法竟然被她壓得變了形,之後猶如易碎的琉璃一般,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之後勐地崩裂,化作無數流光朝著四周飛濺。
鬱筠拂袖擋開飛濺的流光,手掌化刃,毫不遲疑地切向淮安郡主的胸口。
然而手掌探入一轉,那血肉充盈的胸腔裡,卻空空如也。
什麼也沒有。
鬱筠神色一變,當即就要往外飛掠,但暗處的鬱銑等的就是這一刻,他顯出身形,朝著逃竄的鬱筠背後拍去一掌,沉聲喝道:“孽障,還不乖乖受死!”
鬱筠被他擊中後背,勐地吐出一口血來,卻依舊頭也不回,迅速朝著郡主府外逃竄。
只是鬱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她,哪裡能讓她輕易逃脫,鬱筠還未靠近郡主府的院牆,就見結界的流光盪開,之後便有無數披堅執銳的金鱗衛從暗處現身,配合默契的朝她攻來。
鬱筠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抽身折返,朝另一個方向奔逃。
然而整個郡主府都在結界的籠罩之中,她根本無處可逃。
鬱銑看著她如同掉入陷阱的幼獸一般,只能在陷阱之中無望地橫衝直撞,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飛身上前,尋到了鬱筠背後空門,出手如電扼住了鬱筠的脖頸:“孽障,今日該是我們父女了結——”
話還沒說完,鬱銑卻是勐然一頓,臉色大變。
不對!
這根本不是鬱筠!
被他扼住脖頸的“人”緩緩轉過頭來,臉上覆著的人皮脫落,露出空蕩蕩的骨架,朝他露出個陰森的笑容,同時手掌化刀,重重斬向鬱銑。
兩人距離太近,鬱銑抽身不及,傀儡的骨刃擦著他肋下而過,頃刻就見了血。
鬱銑低頭看了眼,只見傷口處泛著不祥的青黑,那傀儡有毒!
鬱筠顯然有所防備,早有準備!
鬱銑神色陰沉,也顧不上檢視傷勢,當即扭身朝著西面一角奔去。
然而不等他趕到,就見被妥善安置的鬱筠挾著一人遙遙看向他,赫然正是被鬱銑偷龍轉鳳提前藏了起來的淮安郡主。
隔著數重屋簷,鬱筠朝著鬱銑勾唇笑了下,語氣嘲諷;“鬱將軍,這天底下並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
話落,鬱筠石化的左手毫不猶豫地插入淮安郡主的胸口,從裡面掏出半顆血淋淋的石心來。
第481章 “若是不甘心就此死去,不如為我所用如何?”
那石心猶如心臟一般緩慢在鬱筠手中跳動,只不過顏色卻同正常的心臟不同,非是紅色,而是暗沉的石灰色。
因為只有半顆,表面還擺滿了龜裂紋,看上去彷彿隨時要破碎一般。
這便是禁葵主動分出去的半顆魂珠。
鬱筠垂眸看著手中的石心,神色複雜。
不過她並沒有浪費時間沉湎在這些無用的情緒當中,當下便要將石心煉化,收入體內。
然後當鬱筠的靈氣灌入石心時,石心表面的龜裂紋卻如同蛛網一般擴散開,而後半顆石心就如同豆腐渣一般化作了碎屑,從鬱筠指縫紛紛揚揚落下。
鬱筠眼眸微眯:“假的?”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了什麼,低頭去看因失了心臟委頓在地、只剩下一口氣沒散的淮安郡主。
淮安郡主雙目緊閉,面孔因為剜心之痛而扭曲,但她似乎並不想死,明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卻遲遲不肯嚥下。
“真的在你身上。”
鬱筠的目光移到鬱銑身上,看見神色忽而變得鎮定自若的鬱銑時,她露出幾分似嘆似悲之色:“可惜母親死了,不然真該叫她親眼看看,她喜歡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雖然早就知道鬱銑能拋棄母親攀上淮安郡主這根高枝,定然為了家族利益,未必有幾分真心。
但她以為二人成婚這麼多年,人前鬱銑又對淮安郡主呵護備至,甚至為了救淮安郡主,不惜將從母親那裡騙去的半顆魂珠都給了淮安郡主,這裡面多多少少有些真心。
可現在看來,鬱銑還是一如既往的,只有利益沒有感情。
淮安郡主命不久矣,半顆魂珠也救不回她,已然不能再做鬱銑的助力,所以就連怎麼死去都不能自己選擇。
鬱銑已經為她安排好了結局。
——淮安郡主要死在鬱筠手裡,才能確保日後西相王不會遷怒於鬱銑。
見她看破自己的計劃,鬱銑並不慌張,這一局他籌謀佈置許久,鬱筠已然是甕中之鱉。
“你乖乖束手就擒,將另外半顆魂珠交出來,我看在禁葵的面子上,留你全屍。”
鬱筠嘲諷地笑了聲,彎腰輕撫過淮安郡主灰白的臉頰,輕聲問:“你看,你從我母親手裡搶去的東西就這麼回報你,想來你也不甘心就這麼死了吧?”
淮安郡主眼皮顫動,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若是不甘心就此死去,不如為我所用如何?”
鬱筠指尖生出傀儡絲,無形的絲線伴隨著鬱筠輕柔的聲線,從淮安郡主七竅鑽入。
淮安郡主的眼皮顫動更加劇烈,青黑色的血管從皮膚下方凸顯出來,接著四肢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鬱銑眯起眼睛,警惕地望著鬱筠:“你要做什麼?你以為這樣垂死掙扎有用?”
鬱筠轉身笑盈盈地看著他,十指輕動間,原本委頓在地的惠安郡主就如傀儡一般重新站立了起來,她薄薄的眼皮睜開,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鬱銑,裡面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刻骨恨意。
“是誰垂死掙扎,還未可知。”
鬱筠十指連動,傀儡絲在她指尖顫動不休,不過片刻,只許多傀儡從屋子裡、草叢之中走了出來。
他們大多穿著郡主府的下人服飾,在沒有得到主人的指令時,如同正常人一般藏在人群裡。
可一旦褪.去偽裝,他們眼珠上翻,只有眼白的眼眶直勾勾地望向鬱銑的方向,只要鬱筠輕撥傀儡絲,他們便隨時可以殊死一搏。
鬱銑早有準備。鬱筠也並非毫無後手。
結界之下,傀儡與金鱗衛各佔一邊。
鬱筠與鬱銑亦作掎角之勢。
鬱銑自虛空之中抽出一杆長槍,重重一杵,握住槍尾朝著鬱筠橫掃而去,聲如洪鐘道:“殺光他們!”
金鱗衛如魚群,瞬間列隊結陣衝向傀儡。
鬱筠十指張開,如撫琴一般在無數傀儡絲上重重一掠,下一瞬身形便如雲煙散去,出現在了鬱銑身後。
兩人下方,傀儡與金鱗衛廝殺在一處。
鬱銑一擊不成。再度運氣,一杆長槍在他手中幾乎揮出殘影,招招都是取鬱筠性命的殺招。
他與鬱筠並不是第一次交手,這個女兒繼承了禁葵的血脈,但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諸般手段十分難纏,最好是速戰速決。
因而他體內靈力幾乎燃燒到巔峰,槍槍不留情,快準狠取鬱筠性命。
但他熟悉鬱筠,鬱筠也瞭解他。
鬱筠手指不停,身影卻飄忽沒有定處,每每鬱銑的長槍刺到時,她已經出現在了下一處。
兩人動作都極快,肉眼看去,空中殘影猶如慢動作一般。
如此迅勐纏鬥了數百回合,一時誰也沒能奈何誰。
鬱銑的靈力無法支撐如此迅速的攻擊,攻速逐漸緩了下來,同時心裡隱約覺得不對。
鬱筠先前受他重創,眼下靈力不該如此強盛。
這一番打鬥下來,他猶有不支,但鬱筠看上去仍是氣定神閒的模樣。
再觀下方戰場,金鱗衛雖都是精銳,可到底是肉.體凡胎,那些傀儡一個個不知疼不畏死,沒花多長時間就佔據了上風,開始反過來圍剿金鱗衛。
操縱如此的多傀儡,應該更加耗費心力才對。
不對!
鬱銑心中警鈴大作,可一時卻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想不通,乾脆一力破十會。
鬱銑再度提氣,靈力化作烈火覆在長槍表面,朝四周橫掃。
鬱筠腳尖在槍尖借勢一踩,輕飄飄騰身而起,那雙溫柔的眼睛笑吟吟地望著下方的鬱銑:“父親,這一局,是我贏了。”
鬱銑不解,抬頭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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