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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孃的手藝還挺好的吧……不過我也很多年沒吃過,記不太清了……”

申屠酈坐在兄弟二人中間,看似安靜地在聽他們碎碎叨叨,實則已經神遊了好一會兒了。

這兩個人真的很聒噪!

要是許陵光在的話,一定會跟申屠酈很有共鳴——話多得跟鵸鵌不相上下。

就在申屠酈被念得耳朵都有些發麻的時候,門房傳來訊息,說人到了。

申屠酈嚯得站起身,撇下兩個兄長,大步門口走去。

於是許陵光和蘭澗被侍女引著引來時,就看見申屠酈疾步朝自己走來,身後還追著兩個跟她有六分相似的少年。

兩個少年一邊追一邊還在碎碎念:

“阿酈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哎等等我們啊!”

待看到許陵光和蘭澗之後,兄弟二人腳步勐地一頓,變得和緩優雅起來,又隱晦而迅速互相打量了一眼,確保對方沒有什麼不妥之後,才正了正神色,帶上世家子弟的標準微笑迎上前去。

反觀申屠酈就簡潔多了,她走到兩人面前,朝許陵光拱手示意,接著目光轉到旁邊的蘭澗身上,快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略有些猶豫地行了個晚輩禮。

雖然送帖子的時候許陵光早就說過蘭澗會一道登門,但真看見了人,沉穩猶如申屠酈。也難免覺得不可思議。

她都如此,更別說性格更加跳脫的兄弟倆了。

兩兄弟跟在妹妹後面,一道向許陵光拱拱手,又朝蘭澗行了晚輩禮。

接著就異常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申屠家不愧是扶風城的大世家,整座宅邸佔地十分廣闊,亭臺樓閣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木之後。很有一種古樸幽靜之感。

一路行去,不聞人聲,只有鳥鳴。

穿過幾重垂花門之後,便到了設宴的瓊花臺。

瓊花臺在湖心,四周荷葉亭亭薄霧輕繞,格外有意境。

兄弟二人引著人到了瓊花臺外時,申屠家主與其夫人就聞聲迎了出來。

申屠家主面容瞧著十分年輕,不過三十歲出頭的模樣,笑起來的模樣和申屠兄弟二人如出一轍,一看就知道兄弟二人遺傳了誰。

申屠夫人相比之下要端莊許多,一顰一笑都帶著世家大族的優雅從容。

而且一開口就知道申屠家是誰做主。

“久仰許丹師大名,今日總算見到了人。”

申屠夫人笑吟吟地將人引進去,並未因為蘭澗身份更高就忽略了許陵光,反而始終將許陵光放在了前面。

許陵光說:“之前申屠道友幾次相邀,但實在是事情多,這兩日才忙完得了空閒。”

申屠夫人道:“本就是我和夫君想要答謝許丹師早前救子之恩,許丹師與蘭樓主能拔冗前來,已是慶幸。”

引著二人入座之後。申屠夫人搖鈴讓下人上菜:“我聽阿酈說許丹師不喜繁文縟節,這次答謝宴便準備得隨性一些,許丹師只當是自家,不用拘束。”

說話間就有侍女陸續端著菜盤過來。

都是修士日常食用的菜品,對修士修行很有益處。擺盤也很樸實,一個個盤子碗、有頭大,量大管飽。

許陵光一看就笑了,心想臨走之前來這一趟倒是沒來錯,申屠家的人倒是值得結交。

“那我就不客氣了。”許陵光笑眯眯舉起酒杯。

飲過酒,那一點初見的生疏就無聲無息地消散了,一開始桌上多是申屠夫人和許陵光說話,喝了兩杯酒後,申屠家主終於忍不住加入了。

他左看右看,就見蘭澗垂著眸品酒,從進門之後就只說了兩句寒暄話,頓時覺得不該慢待了客人,於是舉杯過去套近乎:“內子相邀時,實在沒想過蘭樓主也會賞臉同來。”

蘭澗禮貌地舉杯,淡淡道;“正好無事,就來了。”

態度有些冷淡,但是並不似傳聞之中難以接近。

正好申屠家主又是個能說的,他思來想去,覺得跟人快速拉近距離的最好方式就是夫人外交了,而他正好從女兒那裡問出來——這位好像將要和許丹師結成道侶。

雖然剛聽見時難免吃驚,覺得會不會是女兒弄錯了。

但現在見到人後,申屠家主靈敏的雷達告訴他——沒錯,這兩人就是一對。

第484章 “我還以為有人在這說書呢。”

於是申屠家主眼睛一轉,毫不畏懼蘭澗的冷淡,繼續熱情道:“我聽阿酈說,蘭樓主與許丹師喜事將近了?”

果然。提起喜事時,蘭澗臉上的冷淡消退些許,也不再惜字如金了:“嗯,不過還沒定下日子。”

頓了頓,又道:“等日子定下了,我叫人送請帖來。”

申屠家主立刻高興道:“那我定攜家眷一道去恭賀。”

兩人的聊天很快引起了申屠焦申屠照兄弟的注意,二人剛湊過來,就聽到了自家爹爹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恭賀什麼?”

申屠家主笑眯眯道;“蘭樓主與許丹師喜事將近,我正說等結道大典時,我們一道前去賀喜。”

申屠焦一聽就瞪大了眼:“小妹說得竟是真的?”

申屠照接了下去:“你真和許丹師……”

因為太過吃驚,甚至都忘了用敬稱。

對於兄弟二人吃驚和不可置信,蘭澗有些微微不滿,這到底有什麼可吃驚的?

他目光落在兄弟兩人臉上,沒什麼情緒地“嗯”了聲,又反問:“怎麼?”

結果申屠照太過驚訝,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轉頭看了看親孃,見她還在跟許陵光說話之後,就又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問:“我聽說之前金藥堂的鬥丹大會上,許丹師遭人刁難,就是您給他撐腰,那個時候,你們就在一起了嗎?”

那時候他聽到訊息,還在想許陵光命可真好啊,竟然找了這麼一尊大佛做靠山。

日後別說被人欺負了,都可以在扶風城橫著走。

結果根本不是靠山,而是道侶!

申屠照羨慕地想,他也好想找個能給自己做靠山的道侶啊。

申屠照眼中的欽羨很好地撫平了蘭澗剛剛滋生地不悅,他臉色復又平和下來,耐心道:“嗯,不過我們在一起,還要追溯到更久之前。”

申屠焦很給面子地問:“多久啊?聽說許丹師出身青羽城,原本並非丹修,是意外受了重傷瀕死才中途轉修了丹道,你們不會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吧?”

申屠焦也不是毫無根據地亂猜,畢竟如果許陵光在之前就認識了蘭澗,又怎麼會重傷瀕死,為了省買丹藥的錢轉而自己研習丹道呢。

所以肯定是之後才認識的!

說不定正是受傷這個契機才使兩人結識,就像那些戲文裡說的一樣。

蘭澗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覺得申屠家的人確實沒有別的世家那般討人嫌,於是愈發耐心地說起兩人相識的經過。

只不過略過了一些不能叫外人知曉的細節。

連原本乖乖坐在自己座位上吃飯的申屠酈都被吸引了過去。

於是等許陵光和申屠夫人終於注意到蘭澗這邊的時候,某位乘黃族長談性大發,已經開始說書了。

許陵光回頭就聽見那一句“嗯,還在哀牢山的時候我們就互生好感了”後簡直滿頭都是問號。

不是,嘰裡咕嚕說什麼瞎話呢?????

他禮貌而生硬地打斷了說書:“說什麼呢?讓我也聽聽。”

蘭澗一頓,眼睫心虛地垂下,依舊是那副語氣淡淡的出塵模樣:“沒說什麼,就隨便聊聊。”

許陵光意味深長地“哦”了聲:“我還以為有人在這說書呢。”

蘭澗沉默不語。

申屠焦和申屠照不明所以,探照燈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睛一會看許陵光一會兒看蘭澗,覺得這短短兩句話裡藏著不少深意。

但他們還年輕,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懂。

只有申屠家主看看眯起眼睛的許陵光,目光緩緩移到沉默中又透出一點心虛的蘭澗身上,嘆著氣拍了拍蘭澗的胳膊。

兄弟,我懂你。

他看了看目光凜凜盯視自己的妻子,安靜地盯著桌布上的花紋看。

這花紋,可花紋啊!

為了避免蘭澗又胡說八道,許陵光並沒有在申屠家停留多久,用過飯之後,就主動提出了告辭。

不過這一次卻是申屠家主和申屠夫人親自送二人離開,三個小輩跟在後面。

臨行之前,申屠夫人將一枚傳訊符和一枚刻有申屠家徽的令牌交給許陵光,道:“方才聽聞許丹師不日就要離開扶風城,恰好這幾日城中不太平,雨族還有摘星臺聯合金鱗衛一道出手,城門口明面上看著只是增加了一些守衛,實際上暗中還有數道防衛,雖然以千金樓的勢力,二位出城也不會受到阻攔,不過許丹師若是想要低調離開,這枚令牌或許能派上些用場。”

這一次的風波,申屠家並沒有攪和進去。

雨族、摘星臺之前就跟西相王往來頻繁,攪合在一起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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