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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渾身汗毛直豎,本能想要閃躲,可四周不知何時佈下的傀儡絲卻密密麻麻地封死了他的去向。

鬱銑身形一滯,還未來得及轉向,就被一雙柔軟卻堅硬的手臂死死抱住了。

手臂的皮膚呈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爬滿了青黑血管。

是淮安。

第482章 “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淮安郡主冰涼的臉從鬱銑背後貼上來,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球往上翻著,喉嚨間發出“呵呵”的氣音,一口咬在鬱銑喉嚨上。

鬱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求生的欲.望讓他拼命掙扎,可變作傀儡的淮安郡主力大無窮,一雙細細的手臂如同鐵索一般鎖著他。

鬱銑掙脫不得。

他只能嘗試揮動手中的長槍,試圖反手刺死淮安。

可四周都是傀儡絲,長槍還未出手,就被堅韌的傀儡絲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淮安郡主硬生生從鬱銑頸間咬下一塊肉。

鬱銑雖是高階修士,可也是血肉之軀,頸部要害遭受重創,頃刻間血如泉湧。

失血讓他的掙扎變得更加微弱,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倒映出越來越逼近的鬱筠,嘴唇囁嚅著發出聲音:“淮安……”

淮安郡主將臉湊到他傷口處,貪婪地嗅聞鮮血的氣味。

鬱筠走上前,將系在身上的斗篷解開,因為石化變得僵硬的手掌按在鬱銑胸口位置,說:“要是你不殺淮安,我不一定有把握殺你。”

“淮安郡主雖然養尊處優,但到底也是合神期的修士,比我的境界高上不少。”

鬱筠手中境界最高的傀儡,也不過和她自己境界相當而已。

合神期的修士,別說是活生生的人了,就是屍體也不是那麼容易弄到的。

鬱筠想到此,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還殘留一絲意識,是心甘情願為我.操控,倒是為我省了不少力氣。”

說話間,鬱筠五指成爪穿入鬱銑的胸腔,在裡面摸索尋找著:“要不然,就算有師父給我的丹藥,我也撐不了真許久。”

“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手指觸碰到一個柔軟搏動的物體,鬱筠歪了歪頭,抓住了扯出來:“找到了,這回應該不會有假了。”

掌心中不斷搏動的心臟,包裹著另外半顆魂珠。

鬱筠將魂珠取出,隨手將鬱銑的心臟扔到一旁,道:“我本想親手殺了你,不過現在看來,有人比我更想殺你。”

她的目光掠過面容越發可怖的淮安郡主。

淮安郡主的手臂從始至終都死死勒在鬱銑腰間,遭受重創又被剖心的鬱銑幾乎是被她那一雙手臂提著,才勉強沒有倒在地上。

此刻,淮安郡主青黑的手臂用力得快要嵌入鬱銑腹部。

鬱筠看著淮安郡主染血的臉,一時竟不知道她和母親的下場,誰更好一些。

“殺了他。”

鬱筠不願再多看,下了命令之後,便隨意尋了一處屋頂煉化魂珠。

至於下方的金鱗衛,已經盡數做了傀儡的刀下亡魂。

.

郡主府被結界籠罩之時,許陵光就同步收到了訊息,猜到應該是鬱筠動手了。

只是郡主府的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暗探一時半會兒也探查不到裡面的情形,許陵光只能提著心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時,暗探還沒回來,千金樓卻忽然來了訪客,同時也帶來了郡主府的訊息。

“郡主府出了什麼大事?”

許陵光沒想到竟會從宮風月口中聽到郡主府的訊息。

宮風月也是剛剛從符吉玉那裡得知的訊息,他匆匆喝了口水,一把摺扇使勁對著自己扇風:“我看這扶風城是要變天了,我剛從符師叔那裡出來,就在半個時辰前,西相王府急匆匆請了她去救人,救的是誰你可知道?”

“是誰?”

許陵光心裡有所猜測,但卻不敢露出分毫,只催著宮風月快說。

“是淮安郡主。”

宮風月想到郡主府的慘相,胳膊上汗毛都豎了起來:“淮安郡主不知得了什麼病,整個人變得猶如野獸一般,竟將、將她丈夫活生生啃了半邊,我們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屍體也被啃了半邊,大羅神仙都就不回來。”

他倒吸一口冷氣,扇子搖得飛快:“不過西相王請符師叔去也不是為了鬱銑就是,是為了淮安郡主,當時郡主還有一口氣,但人就跟瘋了一樣,死死咬著鬱銑不肯放,西相王親自去扯都扯不開。最後符師叔趕到看了一眼,說是人已經死了,怕是被什麼手段控了魂,才留了這麼一口氣,她也救不回來。”

“西相王當時震怒,說定是之前的妖族所為,當即就要調動金鱗衛封城,還要讓人去拿鬱家人。不過命令還沒發出去,他人先倒下了。”

“符師叔在場,就順便看了一眼,說西相王瞧著也不太好,萬一他真出了事,城裡怕是不會太平。最近這事情一出接著一出的,我想著先回家避一避風頭,符師叔聽說我要回家,就叫我順便給你也知會一聲,若是無要緊事,最好也避一避。”

宮風月一連說了許多話,口乾舌燥地又喝了兩杯茶水。

倒是許陵光若有所思,好好的符吉玉叫宮風月走著一趟來提醒自己做什麼?

莫不是她給西相王探脈時看出了什麼?

想想符吉玉在丹術上的造詣,能看出來倒也不稀奇。

許陵光斂下思緒,道:“我知道了,在扶風城待了這麼久,我本來也打算回青羽城一趟了。宮兄打算什麼時候走?”

宮風月道:“我感覺這次風波不會小,同你說完話就出城去了。”

許陵光斟茶敬他一杯:“那這杯就當給宮兄送行。”

宮風月舉杯跟他碰了一下,飲盡之後起身,附在許陵光耳邊擠眉弄眼地說:“他日若是辦喜事,務必給我一張請帖。”

說完直起身來,正色拱拱手:“我這就走了,許兄不必相送,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都是利落人,彼此一揖後,宮風月摺扇一合,就大步出門,翻身上馬飛馳而去。

許陵光則是思索著方才宮風月透露的訊息,轉頭看向一旁的蘭澗:“看來鬱筠已經報了仇,只是不知道她拿到魂珠沒有,又去了哪兒。”

宮風月登門拜訪時,許陵光正好也在和蘭澗討論郡主府的事。

宮風月來後許陵光擔心他不自在,就讓蘭澗到隔間避了避,等人走了才出來。

蘭澗走到他旁邊坐下,擰眉思索片刻道:“我猜她已經出城了。”

“宮風月說得不錯,扶風城接下來估計不太平,我們也該早些離開。”

第483章 沒錯,這兩人就是一對。

就如宮風月傳來的訊息一般,淮安郡主府發生的事情,不過一日之後就傳的沸沸揚揚,在扶風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一次不只是西相王震怒調動金鱗衛全程搜捕,就連之前始終低調的雨族、摘星臺等幾方勢力都重視起來,紛紛派出了本家的勢力配合金鱗衛搜查。

因為鬱銑死狀太過駭人,而淮安郡主死前更是猶如怪物一般,訊息傳到民間時,已然演變成了城中出現了攝魂掏心的妖族,一時之間城中風聲鶴唳,連往城中來做買賣的商販都少了不少。

城中自是也加強了盤查和巡邏守衛,只是搜來搜去,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這緊張的形式之中,許陵光讓莊順和林玟幫忙收拾行李,自己則在蘭澗的陪同之下,低調地往申屠家去了一趟——

申屠酈之前就送了帖子,請許陵光上門,只是因接二連三的事情導致一拖再拖,眼看著都要走了,許陵光便讓人送了帖子,定了個日子登門拜訪。

申屠家收到回信之後,便早早備下了宴席。

申屠家主家這一支人丁不豐,申屠家主攏共也就二兒一女,加上申屠夫人,也就五人,宴席並不奢華,更像是家宴。

許陵光到之前,申屠焦和申屠照兄弟就已經在猴急地會客廳等著了,原本在琢磨新丹方的申屠酈自然也被兩位兄長拉了過來。

對比兩個兄長,她的性格要安靜沉悶許多,兄弟兩人被安靜的妹妹襯托地格外聒噪。

“小妹,千金樓那位當真回來?你不會故意誆我們吧?”

申屠照託著下巴盯著門口,嘴巴也沒有閒著,碎碎叨叨不停。

“小妹什麼時候騙過人,你以為是你嗎?”

申屠焦翻了個白眼,又問:“不過如果千金樓那位真要來,我們這宴席太過寒酸了?”

“我早就跟爹孃說了,讓他們去流雲雅筑訂最好的席面來,不然萬一人到了,看著如此寒酸的席面,覺得我們沒有誠意怎麼辦?”

申屠照深有同感。甩了甩撐麻了的手臂,抱怨道:“娘非說那兩位的身份,定然是什麼好東西都見過了,既然是誠心感謝人家,還是家裡的飯菜有誠意,但她都多少年沒有下過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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