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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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位前輩妙人就叫做元九。
許陵光看著丹書列出來的丹方有點心動,根據冊子上的隻言片語所知,上古神族是不需要服用丹藥的,它們天生擁有強悍的肉.體以及絕佳的天賦,在上古時期,他們就是天道的寵兒,可以在整個山海境橫著走。
但在天柱傾倒、山海境瀕臨崩毀之後,上古神族受到天道厭棄,各個種族相繼隕落,就算暫時沒有隕落的,也只是苟延殘喘。這個時候的上古神族不復昔日榮光,也需要丹藥輔助修煉或者療傷。
但當時山海境和人間境往來不易,上古神族同人族關係也不算和睦,丹藥從何而來是個很大的問題。元九為了族中幼崽順利出生,冒險穿過兩界屏障去人間求了幾次丹都無功而返之後,便開始自學煉丹。
他去人族那裡搶了幾本丹譜,就開始自己琢磨著煉丹,成為了上古神族中唯一的丹師。
許陵光也是自己摸索著自學,如今忽然發現乘黃中也有這麼一個野路子丹師,就有點惺惺相惜相逢恨晚的意思了。
既然元九能自學成才,他也能。
頂多就是天賦不如元九,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而已。
但許陵光是最有韌性的,他說幹就幹,先和幼崽們打了招唿,自己去乘黃族地採了需要的藥材,又去藏室裡多拿了幾本書之後,就開始琢磨著自己煉製回春丹了。
當然,這次煉製的回春丹是普通版本,而不是元九版本。
第47章 “陵光哥哥,你這樣子好嚇人。”
按照冊子上所說,回春丹是非常簡單的丹藥,只是因為煉製過程繁瑣,對靈力和火候的把控要求很精細,所以很多丹師才煉製不出來。
而元九改良過的版本功效更好,煉製也更容易。
許陵光是有些心動的,但他想了想這個版本的丹藥並沒有實驗過,也不知道對不對自己的病症,於是不敢冒險,想著先嚐試看看能不能煉製回春丹。
畢竟耐心這個東西他是最不缺的。
這麼想著,許陵光就把藥材依次擺開,丹爐之中放入靈石,引入靈火,開始煉製丹藥了。
比起煉製養靈丹來,回春丹確實要複雜許多,光是需要處理的藥材就達到了十二種,藥材處理好之後,或是單獨放入靈液之中,或是要和其他藥材混合放入靈液之中,許陵光不僅要記住每一個步驟和時間節點不能出錯,在這同時,還要注意控制靈力和靈火,不能出現任何波動。
煉製到一半時,他就覺得體內靈脈有種快要被抽乾的澀痛感,但他想著都開始了,不能半途而廢,就忍著隱約的疼痛繼續。
只是越往後,這種隱隱約約的疼痛感更加清晰,到了快要凝丹時,許陵光已經汗如雨下,手指都在隱隱約約顫抖。
但丹爐之中分出來的靈液團足足有六團,在靈火的烘烤下表面已經呈現微微的乳白色,只要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能成功了。
這可是他的保命藥,要是能煉成,以後就不用再擔心買不起藥小命不保的問題。
這麼想著,許陵光咬緊了唇,死死盯住丹爐裡的藥液團,將靈脈之中的最後一絲靈力也擠了出來,送入丹爐之中。
丹爐之中的靈火頓時大盛,靈液團中的水汽瞬間蒸發,潔白的丹藥表面形成一圈圈有規律的靈紋。
成了!
許陵光嘴角翹起來,開啟丹爐正要拿出丹藥細看,卻忽然覺得喉間一股腥甜控制不住地噴湧而出,耳朵和鼻間也有種怪異的溼濡感。
他顧不上丹藥,茫然地摸了下鼻下,卻摸到溼漉漉的液體。他低頭看手指,卻覺得眼前好像一片紅濛濛的,似乎被蒙上了一層紅色的濾鏡。
許陵光呆住,反應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吐血了、
不對,好像不只是吐血,他摸到了耳朵,也摸到了溼濡的液體,耳朵好像也流血了。
許陵光呆呆看著沾滿鮮血的手,心想這後遺症也太嚴重了吧,早知道就不煉了。
但他的後悔很快就被一陣陣湧上來的痛楚撕裂,劇烈的疼痛從五臟六腑傳來,他疼得悶哼一聲,捂著腹部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
意識被無法承受的疼痛淹沒。
幼崽們在外面玩耍,忽然聽見一聲短促的驚唿之後,緊隨著什東西落地的沉悶聲響。
正在玩耍的幼崽停下來,妘風抖了抖耳朵,叫了一聲:“陵光哥哥?”
許陵光今天就在家裡煉丹,開始之前他特意囑咐過幼崽們,說自己需要安靜,不能被打擾。
幼崽們非常懂事,在院子裡玩也儘量沒有鬧出很大的動靜,直到聽見屋裡傳來奇怪的動靜,妘風才試探著叫了一聲。
但屋裡並沒有回應,小崽們面面相覷。
羽融用後爪撓了撓臉,遲疑地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暮雲蹲在他旁邊,也有點猶豫:“但不是說不可以被打擾嗎?”
妘風想了想說:“我們從窗戶裡偷偷看一眼,小聲一點。”
幼崽們覺得很有道理,昭靈啾啾了一聲,率先撲騰起短短小小的翅膀,朝著窗戶飛去,三隻小崽緊隨其後。
昭靈在窗戶紙上啄了了一個小洞,鑽進去一個頭看,三隻小崽就蹲在他下面,小聲問:“看見了沒有?”
昭靈歪了歪腦袋,看了一會兒縮回頭,說:“睡著了。”
“不是說煉丹嗎?怎麼睡著了。”羽融不理解。
妘風嫌棄看他一眼,趴在窗戶上貼過去看了,就見許陵光面朝下倒在了地上,她瞪了昭靈一眼,說:“你這個笨蛋,這不是睡著了,是暈過去了!”
羽融和暮雲一聽,連忙推開門進去,就見許陵光果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耳朵裡,手上都是凝固的血。
兩個小崽還沒處理過這樣的場面,頓時都嚇呆了,一起看向妘風:“流血了,怎麼辦?”
妘風也嚇到了,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碰了下許陵光,輕聲叫他:“陵光哥哥。”
許陵光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身體小幅度動了動。
幼崽們見狀高興起來,連忙湊上前,想把他扶起來。
許陵光藉著這股力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四隻小崽,目光從羽融和妘風身上依次掃過:“乘黃?”
他的眼神和平時很不一樣,像陰冷的毒蛇冷冷覷著人,散發出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幼崽們有點被他這樣子嚇到,抓住他衣角的爪爪都不由自主鬆開了。
就連膽子一向很大的妘風也怯怯地看著他:“陵光哥哥,你這樣子好嚇人。”
許陵光眯起眼,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放輕了聲音說:“別怕,過來讓哥哥抱抱。”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但是幼崽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嚇到了,誰也不敢過去。
這時剛剛捕完獵優哉遊哉的黑蛇從牆角爬回來,原本放鬆的身體在看見躺在地上的許陵光之後瞬間繃得直直的,蛇頭也高高昂起擺出攻擊性的姿勢,冷冷地凝著許陵光。
許陵光的注意到他,皺了下眉。
黑蛇似收到挑釁,毫不猶豫地朝他脖子咬了下去——
第48章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尖銳的毒牙嵌入脆弱的頸部,許陵光吃痛,表情猙獰一瞬,勐地捉住黑蛇甩到一邊,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幼崽們被陡生的變故嚇到,紛紛神色驚恐地看著他。
最後妘風反應過來,立刻發出求救的叫聲。羽融一聽也跟著嚶嚶叫起來,整個屋子頓時迴盪著幼崽尖銳刺耳的叫聲。
許陵光被震得耳朵生疼,搖搖晃晃往前走了一步,之後便因為蛇毒發作,一頭栽倒了下去。
蘭澗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幼崽們都圍在昏迷的許陵光身邊。許陵光倒在地上,臉色呈現中毒的烏青色,脖子上還有兩個正在潺潺流血的孔洞,看著像是蛇牙咬出來的。
蘭澗安撫地舔了舔幼崽們頭頂的毛毛,幻化為人形檢視許陵光的情況:“發生了什麼事?”
幾個幼崽爭先恐後地將許陵光昏迷之前的情形說了。
對於幼崽們來說,許陵光一直是非常溫柔耐心的大哥哥,就算是之前幼崽們偷偷闖進院子裡被防禦陣法捉住的那一次,幼崽們也沒有嚇得這麼厲害。
許陵光剛才醒來的時候,幼崽們總覺得他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臉上笑著,但是眼神陰沉沉的,像是會吃幼崽的怪物。
“陵光哥哥的眼神好嚇人。”幼崽們躲在蘭澗身後嘰嘰咕咕地說。
蘭澗皺眉將許陵光抱起來放在床上,之後兩指併攏按在他腕間,將一縷靈力送入他體內查探,緊接著就露出十分詫異的神情。
他蹙著眉頭反覆確認,最後神情逐漸冷沉下來,盯著床上昏迷的青年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他再次跟妘風和羽融確認:“你們確定他醒來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
兩隻幼崽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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