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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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雲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昂起頭說:“這可是我藏寶貝的地方。”
許陵光艱難地用手指碰了碰他變得癟癟的肚皮:“你把寶貝藏好吧,我就是煉丹引發了舊傷,養養就好了,又不是要死了,用不上你這些寶貝。”
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和之前一樣,舊傷發作疼得昏迷了過去。
結果幼崽們聽完卻都露出擔憂的神情,羽融撓撓頭說:“可是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幸好我們叫了大哥過來。”妘風說。
昭靈也跟著發出啾啾聲附和。
許陵光聽得愣住,有點不敢置信:“我昏迷了三天?”
幼崽們齊齊點頭,妘風還控訴地看著他:“你還變得好嚇人,用要吃幼崽的眼神看我們。”
許陵光皺著眉,懷疑幼崽們在說胡話。
什麼叫吃幼崽的眼神?他不是昏迷過去了嗎?
但是幼崽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想問什麼根本問不清楚,他只好慢吞吞又費勁地半坐起來,問起蘭澗的去向——剛才幼崽們說叫了蘭澗過來。
“所以是你們叫來蘭族長救了我?”
他隱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是在堂屋裡,並不在臥室,應該是蘭澗把他抱過來的吧?
幼崽們點頭,妘風直接小跑幾步到門口,對樹上小憩的蘭澗叫道:“大哥大哥,陵光哥哥叫你!”
許陵光:!!!
沒想到蘭澗竟然就在院子裡,許陵光立刻就要下床,他可不敢勞動乘黃大駕。
但他實在虛弱得厲害,費勁半天差點把脖子扭了從床上栽下去,還好羽融叼住他的衣服把他給拉住了。
蘭澗進門就看見他手忙腳亂的狼狽模樣,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下,說:“你重傷未愈,還是好好躺著休養吧。”
許陵光只好躺了回去,不好意思道:“蘭族長又救了我一次。”
蘭澗卻不接話,而是問道:“你可知道自己為什麼昏迷?”
許陵光眨了下眼,老老實實說:“昏迷之前我在嘗試煉製回春丹,但回春丹需要的靈力太多,我煉製起來太勉強,可能是體內靈力耗盡又引發了舊傷才昏迷過去。”
他表情有點悻悻:“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蘭澗聽到他的解釋,眼神微動。他不緊不慢地甩了下尾巴,又問:“我探你靈脈,發現你內府破碎,靈力混亂,魂魄隱隱有脫軀殼之勢,你的舊傷從何而來?”
許陵光聽到“魂魄隱隱有脫軀殼之勢”就呆住了:“魂魄脫離軀殼,這麼嚴重嗎?”
他還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修煉,再加上服用回春丹,情況應該已經好了很多,怎麼才不過煉個丹而已,就要魂魄離體了呢?
魂魄離體是不是就代表死了?
還說他會變成孤魂野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四處遊蕩?
變成孤魂野鬼四處遊蕩比直接死了更令人害怕,許陵光想到這種可能,臉色都白了。
第50章 不好,要露餡了
蘭澗本是想試探他一番,結果還沒說什麼,就見他嚇得戰戰兢兢,要不是身體虛弱動彈不得,怕是都要縮成一團了。他頓時生出一種自己彷彿在欺負幼崽的感覺。
蘭澗暗地裡嘆了口氣,只得道:“我已經替你穩住了魂魄,但你的身體和魂魄互相排斥,我也無法強行使之融合。”
他想到昨天幼崽們描述的情形,甚至懷疑這具身體原本的魂魄並沒有完全消失,所以才會在許陵光受到重創昏迷的時候出現。
奪舍之術是禁術,鮮有人敢用。
動用禁術者一旦被天道發現,必然會遭受天譴。
曾經也有修者不甘壽命將盡,用了邪術奪舍,可奪舍剛成就被天道察覺,降下雷劫,將奪舍者噼得魂飛魄散。
但許陵光卻活蹦亂跳地活到了現在。
按理說,若他真是奪舍,早就該被噼成了一捧灰。
可若不是奪舍,他的魂魄與肉身互相排斥,體內更彷彿還有另一縷殘魂,就更加難以解釋了。
蘭澗有許多疑惑,但他向來不是個愛多管閒事之人,出手救下許陵光為他穩住魂魄,完全是不想讓幼崽傷心罷了。
眼下他一再試探,若許陵光不願說,他也不會刨根究底。
最後他只是淡淡提醒道:“你之前靠著回春丹和玉麟趾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暫時延緩你的死亡而已。”
許陵光見乘黃都沒有辦法,頓時萎靡下來:“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之前我去找過妙音門的無藥長老,無藥跟我說若我不斷修煉,等進入合神境之後,神魂對身軀的掌控更強,就可以解決這種情況。”
蘭澗說:“他說得也不完全錯。”
只是若是許陵光真是奪舍,他越早進入合神境,只會越快被天道發現,從而死的更快而已。
許陵光嘆了口氣,有點頹然:“連你都沒有辦法徹底解決,那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反正多活一天就當賺了。
蘭澗第一次見他如此頹然萎靡的模樣,就彷彿像是所有的精氣神都抽空,眼睛裡亮閃閃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他有些不適地擰了下眉,道:“我已經為玉麟趾加持了祝願之力,就算無法解決你的問題,也足以穩住你的魂魄,你暫時還死不了。”
至於那縷作祟的殘魂,他趁著許陵光昏迷未醒之時細細查詢過,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這也是他不確定許陵光到底是不是奪舍的原因之一。
倒是許陵光原本還在顧影自憐,蘭澗的話就像風一樣從他耳邊吹過去,直到他捕捉到了“玉麟趾”三個關鍵詞。
他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又振奮起來,眼睛的光芒亮的驚人:“玉麟趾?”
他黑熘熘的眼珠機靈地四處轉動,但並沒有找到疑似玉麟趾的物件後,目光流露出疑惑:“玉麟趾在哪裡?”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玉麟趾?
當初被追殺時他還覺得自己挺冤枉的,難不成玉麟趾竟然真在他身上?
這可是個寶貝,就算救不了他的小命,憑著玉麟趾的鼎鼎大名,拿去拍賣會上拍賣應該也能換不少錢吧?
蘭澗不解:“你不知道玉麟趾?”
許陵光茫然和他對視:“我應該知道嗎?”
蘭澗微微眯起眼打量他許久,在許陵光被看得七上八下時,才緩緩道:“玉麟趾是麒麟一族贈給你先祖的謝禮,應該是由每一任青羽宗宗主保管。”
許陵光身為青羽宗宗主,沒道理不認識玉麟趾。
而且若是不認識,玉麟趾又怎麼會掛在他脖子上貼身放著?
許陵光聽見他的話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好,要露餡了。
他一邊快速思考這理由要怎麼編,一邊埋怨地想為什麼乘黃會連人家麒麟給什麼人送了謝禮都知道啊,也太八卦了吧?!
蘭澗微微眯起眼睛觀察他的神情。
許陵光眼珠咕嚕嚕轉了一陣,決定還是把失憶這個萬能理由搬出來:“其實青羽宗遭到圍攻時,我因不敵被震碎內府已經死過了一次。之後莫名其妙死而復生,但卻失去了很多記憶,以前的事通通都不記得了。”
許陵光眨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現在想來,我能死而復生,應該也是玉麟趾的作用吧?”
他神態狡黠,和偷吃後裝作無事發生的羽融幾乎要一模一樣。
蘭澗眼皮跳了一下,沒有戳破他的謊言,而是說:“每一枚玉麟趾功效都有不同,由當時進行祝願加持的麒麟族大祭司決定,你這一枚具體有什麼效用我也不清楚。”
許陵光鬆了一口氣,應該是煳弄過去了。
不過他想起蘭澗還沒告訴他玉麟趾到底在哪裡,想了想從脖子裡將那個黑色馬蹄墜子拽出來,試探著問:“這個我一直貼身戴在身上的墜子,就是玉麟趾嗎?”
蘭澗淡淡嗯了聲。
許陵光頓時一陣狂喜,他連忙把玉麟趾藏到衣服裡面貼身放好,想著這麼貴重的東西自己隨身帶著太不安全了,還是得找個地方藏起來,以後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誰知道蘭澗就像是能讀心一樣:“你最好貼身戴著玉麟趾不要取下來,以免魂魄不穩再次離體。”
許陵光小算盤被戳破,只得偃旗息鼓,“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蘭澗點點頭,見他沒有問題了,就起身道:“那你好好休養吧。”
許陵光習慣性客氣一下,想要送他出去。
蘭澗淡淡瞥他一眼,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只有冷冷淡淡的聲音留了下來:“不必。”
等人走了,許陵光才放鬆地躺回去,將趴在床邊的幼崽們一把抱過來挨個摸了摸,想起一件天大正事來:“堂屋裡的丹爐你們誰看見了嗎?裡面的丹藥還在吧?”
那可是他拼了一條命煉出來的丹藥,價值六萬下品靈石,要是弄丟了他會心疼死。
幸好暮雲還是很靠譜,他哼哼著從自己的靈寶袋裡把黃銅小丹爐拿出來遞給許陵光:“喏,我給你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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