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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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也正是他出手將許陵光從人面蛛口中救下,又提醒許陵光去找無藥,才讓許陵光得了一條生路。
及至後來周扶嬰對他生了誤會,許陵光是想解釋清楚的,但可惜周扶嬰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走了之,再沒有見過。
雖然也想過周扶嬰學成之後有可能會來找自己尋仇,但許陵光萬萬沒想到的是,昔日仗劍走馬的少年,會變成鬱筠口中心魔纏身的瘋子。
許久之後,許陵光才道:“不論如何,我與他之間的孽緣總該清算清楚。”
他既然用了原主這具身體,那有些孽債也不得不出面了斷乾淨。
鬱筠也是沉默,卻並未出口求情,而是道:“你心中有數就好,我的傷勢還需要尋一處靜養,那奪回來的半顆石心也還會完全融合復原,就先行一步了。”
許陵光見她要走,想了想自己還要找鎏洙師父,要四處奔波恐怕也不適合帶著鬱筠,便沒有再留她。
而是在幹坤袋中翻找一陣後,挑出了利於她療傷的丹藥一股腦裝進新的幹坤袋裡塞給她:“那你自己小心,這些時日西涼城中正在搜查妖族,短時間內你莫要再去了,最好尋個安靜的小城靜養。”
鬱筠看著被塞過來的幹坤袋,眸光變得十分柔和:“我知道的,你不必擔心。”
許陵光又想起臨出發時聶玉芹的叮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聶玉芹很擔心你,原本這趟他是想一道出來尋你的下落,我沒讓他出來,你的訊息可要告訴他?”
鬱筠說:“先前是出了意外才沒聯絡你們,如今我已經脫困,待尋個鋪子買了新的傳訊石,我會傳訊給他報平安。”
許陵光見她自有安排,就沒有再多加置喙,又將馬車一併給了她,道:“那你多加保重。”
鬱筠謝過,上了馬車之後,駕著馬車緩緩駛入荒草地中。
許陵光望著走遠的馬車,看向蘭澗:“我們接下來去何處?”
鎏洙師父毫無音訊,如今西涼城還封鎖著,他們剛出來又回去,難免惹人疑竇。
蘭澗想了想道:“先前查的那個週一山有眉目了,不如先去青雲山一探?”
青雲山距離西涼城不算太遠,兩人輕車簡從御劍趕往,最多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許陵光道:“那西涼城這邊只能先讓劉管事先注意著了。”
司淵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追問道:“那我們不找鎏洙了嗎?”
許陵光道:“鎏洙師父若是出了城,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能找到,只能耐心等等各方訊息了。”
司淵咕噥道:“萬一她沒有出城呢?你們不是說她還年幼,還是個小崽子,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吧?”
許陵光見他越說越緊張,不由揶揄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操心?”
司淵一愣,也有點疑惑:是哦,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又不是他師父!
於是他兩隻爪子往耳朵上一捂:“不找就不找,反正沒了師父的也不是我!”
許陵光看著他現在清澈又愚蠢的樣子,很想告訴他:雖然我是沒了師父,但你可是沒了老婆啊!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腦中轉了一轉,又很快被打消。
司淵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先不說他信不信吧,萬一他變身十萬個為什麼那就很煩人了。
而且最重要是萬一他受了刺激,又偷偷跑了怎麼辦?
許陵光於是將司淵撈起來,站到蘭澗身後去,道:“抓穩了別亂動,要是掉下來我可不管你了。”
司淵罵罵咧咧地手腳並用抱住許陵光的胳膊。
兩人在中午飯點時抵達了青雲山腳下。
青雲山是座不算巍峨的小山,山腳附近百姓聚集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的繁華,但也還算熱鬧。
兩人照舊喬裝打扮一番,又給司淵塞了一顆幻形丹,便挑了間客棧落腳。
客棧小二瞧見兩人十分熱情,殷勤地引著二人上樓:“二位也是衝著那西王母來的吧?”
許陵光與蘭澗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頷首道:“不必多問,要一間上房,再送一桌酒菜來。”
小二見兩人這般行事,更加確定他們就是衝著西王母來的,於是笑容滿面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二位貴客且稍等,酒菜稍後就送來。”
等人走了,許陵光與蘭澗坐下,才有些怪異道:“信上不是說這西王母要在黑市拍賣?怎麼搞的好像人人都知道了一樣?”
剛才那店小二看著都恨不得拿個大喇叭來宣傳了。
而且他們剛才一路醒來,確實也瞧不見陣子裡有不少一看就是外地趕來的修士。
千金樓的探子將週一山這個人的生平查了個底朝天,查到的資料才送到蘭澗手裡來。
深挖週一山的發家之路後,他們發現週一山這個人別的大本事沒有,修煉天賦更是平平,但他卻十分擅長尋蹤問跡,早年還跟這盜墓賊倒過鬥,認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
種種經歷使得他後來發掘了一條發財路——捕捉珍稀罕見的靈獸,甚至是一些血脈精純的妖族。
一開始他只是小打小鬧,尋得一些罕見但攻擊力不算強的珍貴靈獸,後來他經驗多了膽子也變大了,開始在黑市上物色修士跟自己一起幹,開始嘗試捕捉一些更為罕見也更為厲害的靈獸,其中甚至還有一些落單藏匿的妖族。
這些被捉回來的靈獸和妖族都被週一山利用各方人脈賣到了黑市上,能榨乾的通通都榨乾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放過。
也正是靠著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週一山從一個窮困潦倒的散修逐漸小有積蓄,之後才搭上了青雲山的外門管事,成為了青雲山外門弟子。
青雲山外門弟子這個身份聽上去不算高,但週一山這個混跡市井,長袖善舞,透過青雲山外門弟子的身份,他又逐漸巴結上了不少內門弟子,將自己買賣靈獸和妖族的生意越做越大……
而剛才小二提到的“西王母”,正是週一山這次的戰利品。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訊息,說是幾日之後黑市上將要拍賣一隻有上古神族血脈的西王母。
傳說中西王母“戴勝,虎齒,有豹尾,常居崑崙之巔”,乃是掌管上天災厲,五刑殘殺之氣的上古神族。
當然,之所以讓許多修士聞風而來,並非以上種種,而是有傳言說,食西王母血肉可得長生。
在許陵光看來,這空懸來風的傳言未免有些荒謬,但那些為了求長生之人卻大都深信不疑,紛紛朝著小小的青雲山匯聚,想著在黑市中分一杯羹,奪得一塊肉或者幾滴精血。
而且像是為了佐證這長生不老的傳言,許陵光經過鎮子上的茶館時,就聽見說書人正在說“嫦娥奔月”的故事。
傳說裡嫦娥奔月之中,后羿所得那顆長生不老藥就是從西王母處求來,後來嫦娥服下丹藥,當即羽化飛昇。
而在說書人口中,如今那不死藥卻成了西王母用自身血肉所制,引得聽書的觀眾興奮不已,恨不得人人去將西王母生啃上一口,也好羽化飛昇得長生大道。
許陵光當時在外面看了一眼,卻只覺得異常荒謬。
“此事不乏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恐怕是想將這難得的西王母賣個高價。”蘭澗道。
許陵光想想也覺得只有這個理由了:“信中說週一山拜入青雲山後,結識了青雲山掌門之子,與之成了好友,之後又以掌門之子為籌碼,在黑市裡博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現在他明面上只是個小小外門弟子,背地裡聽命於他的人卻不少,勢力不算小。”
這麼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絕非良善,但系統卻偏偏要許陵光來救他,還指出對方是推動劇情的重要NPC。
許陵光喃喃道:“這麼一個人,能在劇情裡起到什麼作用?”
許陵光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
蘭澗與他看法相同,他擰眉想了想道:“不論如何,先將人控制在手中,要殺要留到時候再做計較。”
許陵光贊同:“這段時日找上週一山的人估計不少,我們最好設法取得他的信任,好隨時掌控他的行蹤。”
不然萬一被人捷足先登要了上週一山的命,他任務就要失敗了。
這麼想著,許陵光就將裝滿靈石的幹坤袋拿了出來:“你說這些靈石夠打動他了麼?”
蘭澗垂眸想了想,又拿出一塊千金管事的令牌跟幹坤袋放在一處:“週一山野心不小,光是錢財恐怕不夠打動他。”
但若是加上千金樓,應該足夠讓他動心。
許陵光拿起令牌輕輕摩挲:“那就這樣,我們暫且借莊順的身份一用,裝成他的遠房侄子好了。”
商定之後,兩人先是洗去一身風.塵僕僕,好好休整一日之後,次日才喬裝打扮一番,去了黑市。
這黑市雖然叫做黑市,但並不怎麼隱蔽,甚至很有些正大光明的意思,就在鎮子集市的末尾一條狹窄的街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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