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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筠忍住沒笑,眼見他已經快要跳腳了,安撫道:“那我與你一道去吧,到時候我在城外等你,你去送信。”

司淵狐疑地打量她,見她確實沒有嘲笑自己,這才勉為其難地哼了哼:“好吧,這樣也行,”

於是一人一獸便結伴往西涼城的方向走去。

因為鬱筠受了傷,一人一獸的速度並不快,抵達西涼城時已經是半夜裡。

因是夜裡,城門緊閉,鬱筠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城池,道:“我就在附近尋了個地方療傷,你進去報信,到時候以這個小傀儡為信,你放出傀儡,它會帶你來找我。”

司淵叼住鬱筠遞過來的傀儡小人,“嗯”了一聲就撒腿往之前的狗洞跑去。

這個時辰,許陵光與蘭澗已經歇下。

許陵光正睡得熟,卻忽然被一陣勐烈的撓門聲從夢中驚醒,他坐起身來,就見先一步醒來的蘭澗已經起身去推窗。

窗戶開啟,一張佈滿塵土髒兮兮的臉湊近,竟然是司淵。

許陵光捏捏鼻樑,無語道:“看來這西涼城的封鎖實在不怎麼樣。”

不然不能讓司淵進進出出。

又問:“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司淵得意在窗臺上蹲坐下來,“呸”的一聲將傀儡小人吐在地上,得意得直翹尾巴:“我半路救了你徒弟,你要怎麼感謝我?”

第536章 “怕是陪著那位許丹師一道來的。”

“救了我的徒弟?”

許陵光目光落在地上的傀儡小人上,彎腰將之撿起來,驚訝道:“你在城外見到鬱筠了?你說救下了鬱筠是怎麼回事?”

見自己還什麼都沒說,許陵光竟然就自己猜到了大半,司淵有點不高興地拍了拍尾巴,哼哼道:“我在城外遇見她跟人打架,就幫了她一把。”

司淵自然沒把自己認錯人的那一段說出來,墨鱗大王也是要面子的。

“鬱筠現在人在哪兒?”

許陵光問:“她沒跟你一起進城來?”

“她說自己在城內有仇家,就在城外療傷,讓我來給你送信,說有個人想殺你,讓你務必小心。”

許陵光莫名:“誰要殺我?”

司淵傳話傳得稀里煳塗,鬱筠當時快速說了一段話,他就一不小心走神了一下,就漏了一截,只能含煳其詞道:“好像是姓周的,哎呀我記不清了,你自己去找她當面問清楚不就是了。”

許陵光和蘭澗對視一眼,道:“看來我們今晚必須要出城了。”

蘭澗領會他的意思,他們暫時還不打算跟葛文虎起衝突,自然不能硬闖封鎖:“我讓管事送一封信去將軍府,葛文虎會放行。”

果然如蘭澗所料,半夜被老管家叫起來的葛文虎看見呈上來的信件,依舊難掩吃驚:“誰送過來的信?”

老管家道:“千金樓的大管事趁夜親自送來,說是他們主上的信件,其中內容您一看便知。”

“千金樓那位怎麼這個節骨眼上來了西涼城?”

葛文虎第一反應就是往深了想,不過轉年前又想起前兩日登門求見的那位許丹師,想起有關二人的那些傳聞,又釋然了:“怕是陪著那位許丹師一道來的。”

葛文虎一邊說著一邊拆開了信件,在看見信上的內容後臉色微微一變:“他們要趁夜出城,特意與我知會一聲。”

雖然信件上的遣詞用句都還算客氣,但那不容置喙的語氣分明只是通知罷了。

葛文虎心中有些不滿,但想到有關千金樓主人的傳聞,又硬生生將那股不滿壓了下去,吩咐管家道:“明日放行,莫要為難生出事端。”

老管家道:“也不知道他們要出去多少人,若是小姐混在其中……”

葛文虎冷嗤道:“混出去了又怎麼樣?你還敢攔下千金樓主人的隊伍,找他要人去?”

老管家一噎,不敢再出聲,只能躬下身道:“老奴這就傳令下去。”

等人走了,葛文虎將那封信件看了又看,終究有些憤懣道:“這丫頭可真是好運。”

老管家所說的正是他擔心的,若是城門封鎖,他還有幾成把握能將人給逼出來,但一旦城門開啟,封鎖有了缺口,恐怕那丫頭渾水摸魚也跟著出了城,再想捉到人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葛文虎擔憂之事果然也成了真。

這千金樓主人出行排場可真不小,信上明明說著低調行事不會影響城中搜捕妖族,可實際呢?

葛文虎站在城門下,看著緩緩出城去的五輛馬車以及期間隨行的幾十號服從,被火光映照著的臉都是綠的。

要不是迫於對方威勢,他都想親自下去問一問,這就是你們說的低調出行?

按著挎刀的副將低聲問:“這麼多人,要不要安排人下去看一看?”

葛文虎深吸一口氣,道:“罷了,既然都已經放行,何必再多此一舉得罪了人。”

副將也覺得有道理,只能舉著火把,看著幾輛馬車以及隨行之人緩慢出了城。

一行人剛出城,身後的城門就緊緊合上。

許陵光撩起車簾往後看了一眼,只看見身後另外四輛馬車綴在身後緩慢前行,其中還有不少他臨時讓管事調來的人手——

這其實他臨出城時才想到的計劃。

既然要出城尋鬱筠,那城中動向就只能交給管事盯著了。

他不確定鎏洙師父還在不在城中,但想著臨走之前為對方創造一個機會,他吩咐管事去調動人手時,特意拖了拖時間又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若是鎏洙師父還留在城中,有很大可能會注意到千金樓這邊的動靜。

萬一她有心出城,在許陵光特意囑咐了放鬆戒備的情況下,她是有機會趁著這個機會一道出城。

不過眼下已經出了城,隊伍之中卻不見異樣。

此行這麼大陣仗本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許陵光並未在隊伍裡發現鎏洙師父的行蹤,只能先讓這些人帶著馬車去往別處暫時安頓,等西涼城封鎖解除之後再行回城。

而他和蘭澗則帶著司淵先去尋鬱筠。

許陵光將一縷靈氣灌入傀儡小人之中,就見那木雕的傀儡小人頓時如同充氣一般充盈起來,身子從扁扁的木片變得圓滾滾。

圓滾滾的木頭小人從許陵光掌心跳下地,左右張望之後,就認準了一個方向飛快朝前移動。

司淵見狀就興奮起來,當先追在傀儡小人身後。

傀儡小人飛快走了快十餘里路後,終於在一處荒草地前停下來,只見它將自己的腦袋用力搓了搓,之後勐地竄上半空炸響。

金色煙霧炸開的同時,荒草地裡傳來了動靜。

比人還要高的荒草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之後就見鬱筠撥開草叢,走了出來。

她受了傷,形容其實有些狼狽,不過神態卻很鎮定,看見許陵光之後,她只是微微彎唇笑了下,輕聲道:“師父。”

許陵光原以為當初她離開扶風城後沒有再露面是不想拖累他們,又或者只是單純報仇之後不想再見他們這些故人,卻從來沒有想過,也有可能是中間出了岔子。

不由道:“司淵傳話沒傳清楚,你遇見周扶嬰了?是他傷的你?”

聽他提起周扶嬰,鬱筠露出複雜的神色,只能從頭說起:“當初在扶風城殺了鬱銑之後,我料定西相王不會善罷甘休,擔心拖累你們,就徑自出了城躲藏療傷。”

“後來我輾轉打聽到你們離開扶風城,猜測你們應當會回青羽城,便也跟著回了青羽城。”

“只是我並不知道師父在青羽城的落腳地,就想先回青羽宗看看,沒想到竟在那裡遇見了小師弟。”

第537章 雖然我是沒了師父,但你可是沒了老婆啊!

師姐師弟再次相見,彼此都很意外。

兩人雖然說不清彼此的情誼有多深厚,但到底也算是共患難過,又是在故地重逢,於是便敘了一會兒舊。

也就是這一小會兒敘舊,讓鬱筠敏銳地察覺到周扶嬰的狀況不對。

鬱筠微微蹙著眉:“他如今看上去,一副心魔纏身不得解脫的模樣。”

且不說周扶嬰前後巨大的變化,就說他偶然提及許陵光時眼中閃過糾結恨意,就足夠讓鬱筠心驚。

“我當時只是懷疑他還會放下心結,便想勸說一二,但沒想到他卻忽然翻臉,表情變得癲狂又執拗,還換了一副語氣同我說話,我才知他心魔纏身。”

“原是想辭別周扶嬰後再尋機給師父報信,但沒想到周扶嬰尾隨其後發現了我的動向,趁著我傷勢未愈暗算於我,將我一路劫持到了西涼城來。”

鬱筠微微嘆一口氣,道:“我原本以為……我們三個人裡,周扶嬰是最容易脫身的一個。”

結果卻沒想到,周扶嬰反而成了陷地最深的那一個。

許陵光聽完一番前因後果,一時也是沉默。

他還記得最開始見到周扶嬰時,少年一身黑衣,抱劍倚樹而立,看上去冷漠而不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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