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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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懷異獸錄,對名山大澤瞭如指掌,還不如現在鋌而走險將西王母自己享用了,之後尋一處偏僻大山閉關,待境界突破再回來復仇。
君子報仇,十年也不晚。
週一山眼中燃起背水一戰的野心,當即便悄悄起身,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觀察外面的情形。
此刻天將亮未亮,正是黎明前夕之際,暗沉的天幕已經被撕開了一道細縫,亮光從那細縫透出來,將天照成了深藍色。
外頭行人並不多,只有零星趕早市的百姓。
其中可能就夾雜著盯梢的修士。
週一山這些年經營,身上也藏了幾件保命之物,他在幹坤袋裡摸了摸,拿出那能隱藏身形氣息的斗笠戴上,就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
週一山剛出門,那邊蘭澗和許陵光就察覺了。
許陵光揉揉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這週一山可真是個滑不熘手的狐狸,昨日還以為已經安撫好了他,沒想到一晚上還沒過去,他就改了主意打算偷跑。”
蘭澗道:“我倒是有些明白,為何他這樣的人卻能影響大局了。”
雖然修為不高,但此人長袖善舞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野心不小而且敢豁出去。
這樣的小人物如塵埃一般不起眼,但偶爾也會聚集起風暴,影響大局。
許陵光迅速起身披好衣裳,道:“跟上去看看。他肯定會先去尋藏起來的西王母。”
兩人隱匿了身形跟在週一山身後。
週一山果然是個狡詐的老狐狸,許陵光本來以為他用了隱匿氣息的法寶之後,就會直奔藏匿西王母的地方。
誰知道他竟然足足在街上亂逛了半日,又聯絡手下放出了兩次煙霧彈攪亂渾水之後,才再次喬裝之後往一處偏僻小徑進了山。
許陵光跟著他繞了半天,實在佩服此人的耐心。
難怪是推動劇情的關鍵NPC呢,看看這警惕性。
週一山在山裡又繞了半天后,終於在天快擦黑的時候,進了一處山洞。
進了山洞後,步伐匆匆地直奔洞穴深處,對著昏暗深處做了個手訣,面前黑漆漆的洞穴閃過一道亮光,接著傳來石門沉重開啟的響聲,隱約還能聽見門內傳來的獸類嘶吼聲。
許陵光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蘭澗握住了手:“別急,又是障眼法。”
許陵光一頓,就見那洞穴深處確實有一扇門緩緩開啟,可裡面根本不是什麼西王母,而是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孤狼罷了。
而週一山甚至連門都沒踏進去,確定並沒有暗中跟蹤的人跳出來之後,他才徹底放鬆下來,信步走進了洞穴。
那頭被鐵鏈鎖住的孤狼就是一頭普通的野狼,見週一山過來,身體伏地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週一山睨了野狼一眼,從袖中掏出一根鞭子“啪啪”抽了野狼幾鞭子,那野狼吃痛之後拼命往後閃縮,固定在地面的鐵索也跟著繃直。
週一山目光在地面上觀察了一圈之後,在一塊明顯土塊鬆動的地面蹲下來,然後將那長鞭的鞭柄對著鬆動的土壤直插了進去。
鞭柄插入之後,野狼身後的石壁上又顯出一道小門。
週一山抽出鞭子收入袖中,這才鑽入小門之中。
許陵光看得嘖嘖稱奇:“狡兔三窟都已經不足以形容這人了。”
正說著就聽見裡面傳來週一山得意的笑聲:“看來你註定要歸我了。”
緊接著響起的,是一道稚嫩的聲線:“你想幹什麼?”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微顫抖,分明浸透了恐懼,但卻又不願意示弱,有種強撐的倔強。
週一山打量著面前的幼獸,不過家犬一樣的個頭,身後的豹尾比整個身體還要長,一身皮毛因為長久關押失去了光澤,頸部紅色的鬃毛也亂糟糟的,乍一看就像一頭髒兮兮血脈不純的豹子。
要不是他有異獸錄,誰能想到傳聞之中的西王母竟然就長這一副樣子?
幼獸不喜他打量的目光,伏低了身體,露出兩顆長而尖銳的虎齒,喉間發出低沉聲響。
這聲音似虎非虎,似豹非豹,但遠比外面那頭野狼的嚎叫聲更為震懾人心。
週一山往外看了一眼,就見那到處亂竄的野狼已經嚇得夾著尾巴趴伏在地,整個身體都在抖。
週一山笑了下:“不錯,就是要有這樣的精氣神,不然說出去,怕是也沒人相信你就是西王母。”
幼獸眼瞳擴大,憤怒地瞪著他,長而有力的豹尾在地上拍打,將泥土地面拍出道道裂痕。
雖然只是還沒長成的幼獸,但她自小就在外面流浪,自保的本領並不差,許多比她大的異獸都只能成為她的口糧。
要不是這個卑鄙的人族修士在她的口糧裡下了藥,她也不會中招被捉住。
“你要是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不然等我逃出去,第一個就咬斷你的喉嚨!”幼獸憤怒地低吼道。
週一山自袖中拿出匕首,不屑嗤笑:“那你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今日我就殺了你剝丹吃肉,你且安安心心做我修仙路上的墊腳石吧。”
第542章 “小崽子瞎說什麼,誰給人族當走狗了?”
說完之後他揮出一道靈力,那束縛住西王母四肢的鐵鏈就開始收緊,最後強行將西王母的四肢分開,露出最為柔軟脆弱的腹部,任人宰割。
幼獸恐懼地瞪大了眼睛,卻依舊不甘示弱:“我已經記住了你的味道,就算今日死了,亡魂也會來尋你復仇!”
週一山笑它天真:“你且來就是。”
他說完正要舉刀剝丹,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周兄,不是說好帶我們兄弟二人來看西王母,你怎麼自己就先迫不及待地動手了?”
許陵光顯出身形,慢條斯理地接住了週一山準備往下刺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注視著他。
週一山被他盯得渾身發涼,一向能言善辯的嘴唇張合,好半晌才艱澀地發出聲音:“我……我這不是想著,先將西王母處理好了,再給、給莊兄送去,也省了莊兄的麻煩。”
“是嗎?”
許陵光說:“但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別人擅作主張,周兄對我還不熟,恐怕不知道這一點。”
週一山臉上的乾笑幾乎快要維持不住,可手腕上那股讓他動彈不得的力道實在是令他心驚,他只能努力辯解:“是我的錯,是我自作主張,還請莊兄再……再給我一個機會。”
說著他艱難地鬆開五指,那匕首便擦著西王母幼獸的身體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幼獸似乎看出了端倪,忽然高興地笑起來:“你還想殺我,看來你要死在我前面了。”
週一山暗暗咬牙,卻只能乞求地望著許陵光:“還請莊兄看在先前交情的份上,饒我一命。”
許陵光一笑:“你我萍水相逢,相識不過兩日,有什麼情分?”
週一山臉上的表情僵住,好半晌才一字一頓道:“是,是,莊公子說得不錯,還請莊公子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日後我定為莊公子當牛做馬。”
許陵光鬆手將他推開,沒什麼表情道:“我家養的牛馬都是良善的,像你這樣心肝已經爛透了的,怕是去不了我家的門。”
終於得了自由的週一山摩挲著按住幹坤袋,咬牙道:“只要莊公子願意放我一馬,我立刻離開,這西王母也盡歸莊公子所有。”
許陵光道:“放不放你,這西王母現在都歸我了。”
“而且……”
許陵光冷冷看著他,道:“怕是不能就這麼輕易讓你走了。”
週一山不知他話中含義,只以為他也覬覦自己身上的異獸錄,怕是準備殺人奪寶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我不義了!”
說著他從幹坤裡拿出幾個霹靂火扔出去,表情猙獰道:“不讓我活,那就一起去死吧!”
霹靂火乃是一種威力極大的靈氣炸彈,幾枚一同引爆足可以炸平一座山頭,這莊氏兄弟就算不死怕也要重傷,到時候被這千鈞大山壓在底下,正好給他做墊背!
想到死前還能拉兩個墊背的,週一山總算感到些許快意,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頓住了,只見霹靂火爆炸的煙霧散開之後,莊氏兄弟依舊好好站在原地,別說重傷了,連頭髮絲都沒有亂一下。
莊靈更是已經解開了鎖鏈,將那西王母的幼獸強行抱在懷中檢視。
週一山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你們……你們……不可能……”
那霹靂火分明已經炸開了,他們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去看蘭澗,就見對方握成拳頭的手指緩緩張開,指縫間落下些許黑色的灰塵。
他似乎極其不喜,竟從袖中拿出一條帕子來慢條斯理的擦手。
五枚霹靂火炸開,就算神藏境的修士也不可能硬扛,但現在卻被此人一手便控制住了。
週一山隱約間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顫抖道:“不對,你們不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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