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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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有些費力地將試圖掙扎的西王母幼獸抱住,兩隻手捉住幼獸的四個爪子,又用胳膊肘將那根長長的尾巴給壓住,免得這小崽子用尾巴抽自己。
他抽空看了面色灰白的週一山一眼,道:“先前不是就同你說了,我叫莊靈,這是我哥哥莊劍,你記性可真是不怎麼好啊。”
邊說還邊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
週一山被他幾句話擠兌得面色青白,到現在了,這兩人還在把他當傻子耍。
許陵光看出他的不甘心,卻故意問蘭澗道:“哥哥,你說該給他挑個什麼樣的死法?”
為了嚇唬週一山,他將說話的語調拖得又輕又長,那一聲“哥哥”就像帶了鉤子一樣,直往蘭澗耳朵鑽。
蘭澗喉結動了動,道:“你說了算。”
許陵光又去看懷裡的幼獸,忽然問:“不如讓你來動手如何?”
原本還在拼命掙扎的幼獸一愣,那雙帶著野生氣息的眼睛瞪圓了,終於有了幾分幼崽的天真:“真的?”
她顯然對人族十分不信任,大眼睛眯了眯後,道:“你想看我跟他自相殘殺?”
她知道有些人族就喜歡看修士跟異獸互相廝殺。
不過比起成為人族的盤中餐,她覺得這樣倒是也不錯,至少死之前還能把這個陰了自己的修士拉來墊背。
“也可以。”
許陵光就是故意逗一逗她,沒想到這個小崽子居然還認認真真考慮起來。他按住幼獸的頭顱,道:“逗你玩兒的,他還暫時不能死。”
週一山聽見這話神色頓時一振。
許陵光說:“你也不用高興得太早,有時候死了反而是解脫。”
週一山不屑,他一向信奉好死不如賴活著,人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沒有翻盤機會了、
他連忙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多謝莊公子不殺之恩。”
許陵光不再理會,交給蘭澗去處置。
他們已經給週一山安排了好去處,現在比較棘手的反而是這隻一看就野性難馴的西王母幼獸。
這幼獸許是被週一山抓來,受了不少折磨,因此對人族敵意非常強。
只是敵意強就罷了,許陵光總有耐心慢慢打消她的敵意,但這小崽子估計在山野裡沒少打架廝殺,實力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一身蠻力,許陵光要將她抱在懷裡不讓她逃脫的同時還不能傷到她,實在是有點費力氣。
“這一身蠻力,怎麼會被週一山給捉住的?”
幼獸一聽這個問題頓時更加炸毛,亮了亮兩顆長長的虎牙,道:“還不是你們人族卑鄙無恥,不敢正面跟我打,只會使陰招!”
許陵光“哦”了聲:“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憑他的修為,怎麼能捉得住你。”
這句話有些順耳,眼前這人似乎沒有剛才的修士討人厭。
西王母幼獸眯了眯眼睛,悄悄觀察許陵光,問道:“你要將我帶到哪裡去?”
許陵光道:“當然是帶回我家去。”
幼獸以為他跟週一山一樣,又想將取自己的內丹修煉,兩隻前爪捏在一處,試探地說:“我還沒修煉多久,內丹對你們沒有什麼用處的,肉也很柴沒有油水,不好吃的。”
許陵光見幼獸小心翼翼地試探神色,不由無奈道:“誰說我要吃你了。”
幼獸見多了想捉自己的修士,對他的話根本不信,不過嘴上還是順著說道:“真的?你不打算吃我?”
“那你可以放了我嗎?日後我變強了,定會回來報答你!”
這小崽子倒是很會給人畫餅,許陵光想了想說:“放是會放了你的,不過現在外面並不安全,等小青鎮上的事情了結,我可以送你回家。”
果然是在騙傻子。
幼獸悄悄撇嘴,心想她又不傻。
還是得想辦法自己逃走才行。
她還想去變得更厲害了去無間城做大將呢,做了大將以後肯定能吃飽肚子。
幼獸這麼想著,眼睛依舊咕嚕嚕打轉,軟著聲音說:“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呀?”
邊說還邊諂媚地用腦袋在許陵光胸口蹭了蹭,不過她顯然並沒有跟人親近過,對撒嬌蹭人的力道把握得非常不精確,一腦袋撞上來,許陵光疼得倒吸一口氣,她還渾然不覺。
“不如你現在就放我走吧,我很厲害的,不會再被那些人族捉住,你不用擔心我。”
許陵光看出幼獸的小伎倆,捏捏她有些粗糙的爪子,道:“現在估計半個小青鎮的修士都在找你和週一山。”
幼獸見他死活不肯放自己走,就知道沒有戲了,頓時就有點不耐煩起來:“我看你就是想騙我吧?”
許陵光笑笑,好脾氣地不跟小崽計較,只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信,等回去了你就信了。”
說完也不管小崽子的掙扎,強行將她帶回了客棧。
這還是幼獸第一次進入人類的領地,被放在地上時踩到了柔軟的地毯,她勐地受驚蹦了起來,弓起身體長長的尾巴捲到身前,緊張地瞪著地毯。
許陵光好笑地看著這一幕,催促蘭澗將司淵放出來。
在袖裡幹坤罵罵咧咧的司淵猝不及防被放出來,嘴裡的髒話還沒收住,就看見了對面的小崽子,他腦袋往後仰了仰,一臉嫌棄道:“你們從哪裡撿來的小髒崽子,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西王母幼獸也被他嚇了一跳,弓起嵴背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但又有點好奇:“你也是被抓來的?”
司淵莫名其妙:“什麼被抓來的?”
他震驚地看著許陵光和蘭澗:“你們不會是喪心病狂去偷別人家的幼崽了吧?”
許陵光對他的清奇的腦回路感到無語,道:“這是從週一山手裡救下來的西王母幼崽,她對人族意見有點大,你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司淵一聽頓時感到自己擔起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責任,昂首挺胸道:“原來如此,儘管交給我吧。”
說完就晃著尾巴走向幼獸,圍著她轉著圈嗅聞味道:“我叫司淵,字墨鱗,你叫什麼?”
正在倒茶的許陵光聽見他這自我介紹手頓時一抖,茶水都灑在了桌上,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確認:“你知道表字是什麼意思嗎?就'字'墨鱗了。”
司淵對他的拆臺行為很不滿,嚷嚷道:“你有沒有文化,人們人族不都流行取個名,然後再取個字嗎?”
許陵光敷衍嗯嗯:“那還是墨鱗大王有文化。”
司淵勉強被他的恭維順毛,接著問新來的幼獸:“你有名字嗎?沒名字我給你取一個。”
幼獸嫌棄地直皺眉:“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跟你又不熟。”
司淵沒想到這小崽子脾氣還挺大,不高興道:“你爹孃沒有教過你要懂禮貌嗎?”
結果幼獸理直氣壯:“我爹孃早就死了,死了十幾年了,你要告狀得下去找他們哦。”
司淵:“……”
原來是個沒了爹孃的孤兒崽,難怪這麼兇。
一個小崽在外面確實要兇一點才能活下來。
第543章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司淵目光頓時充滿了同情,再看小崽子也不覺得小崽子沒禮貌了,難得耐心地說:“算了,你還是個小崽,我不跟你計較。”
幼獸懷疑地打量著他,咕噥道:“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在這裡充什麼大頭蒜?”
司淵氣得站了起來,然後又緩緩坐了回去,心裡不停地默唸“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他一個有文化有見識的山大王,必不可能跟一個沒有爹孃的流浪小崽一般見識。
司淵扭頭看看一言不發的許陵光和蘭澗,不滿地用爪子拍地面:“你們就不說點什麼嗎?”
許陵光說:“這不是等你先聊完。”
司淵哼哼:“我已經聊完了,你們來吧!”
這小崽子簡直就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要不是看在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孃的份上,他定然要狠狠揍她一頓。
司淵搞不定,只能再次換許陵光上。
許陵光直接盤腿坐在了幼獸面前,先示好地放了一顆療傷丹藥放到了她前方:“你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全吧,這丹藥有助於你身體恢復。”
誰知道幼獸看到丹藥之後反應卻格外的大,她伏低身體朝許陵光發出低吼聲,瞳孔都縮成了細細一條,長長的尾巴更是在身後彎成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許陵光一時不明白她為何反應這麼大,但看見幼獸隱隱顫抖的後爪時,細想之後才有所猜測。
他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慢慢伸出手將那顆丹藥拿回來,然後捏成兩半攤開在幼獸面前:“就只是普通療傷的丹藥而已,是用靈藥煉製而成,並不是異獸或者妖族的內丹。”
許陵光又試探著將手掌往幼獸面前湊了湊:“不信你聞一聞,沒有血腥氣。”
幼獸依舊警惕地看著他,而許陵光也堅持沒有收回手。
就這麼靜靜地僵持了片刻,幼獸終於妥協,試探著低下頭嗅了嗅許陵光的手掌,果然如許陵光所說,只有靈藥的清香,並沒有絲毫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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