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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打起車簾朝外看,愛熱鬧的小崽們也紛紛擠上前,跟他一起探著腦袋往外張望。

從城內的建築風格看上去,內城竟然和人族城池差不多,只不過建築風格更為華麗,而且融合了各種風格。

比如馬車沿途是一片酒樓瓦肆,既有婉約的南方小樓,也有巍峨粗獷的北方大院,這些建築都十分精美,但全都湊在一起,卻有點不倫不類。

不過這些妖族顯然早就已經習慣了,而且還頗為享受。

許陵光看見一個衣襟大敞的妖族端著酒杯從二樓陽臺往下看,望著他們的馬車道:“雪玉鈴,妖王的客人?不是說妖王正在閉關麼?”

“竟還是隻銀狐,還帶著好幾個幼崽……咱們的新妖王年紀不大,不會是從前在外面生了崽子,這會兒才接回來吧?”

另一個衣著暴露的狐妖從後方出來,行走間雪白的大.腿從裙襬裡探出來,大.腿根部往上隱隱約約可見,兩人親暱地依偎在一處,男妖一邊探究地望向馬車,一邊將手從裙襬下方探了進去……

而四周的人看見這一幕卻絲毫不以為奇。

許陵光面色漆黑捂住小崽們的眼睛,狠狠放下了車簾,對坐在另一側的蘭澗抱怨道:“內城的民風太不淳樸了。”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做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

蘭澗並未看見方才那一幕,聽見許陵光抱怨才將神識外放掃了一眼,瞧見之後他神色就冷了冷,那原本在二樓狎暱的兩個大妖忽然驚叫一聲,接著就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提了起來,然後扔下了二樓。

兩人撞在一樓的客人桌上,杯盞酒水頓時落了一身。

兩人狼狽地爬起來,那男妖臉色鐵青地問道:“誰偷襲我?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有看出門道的人嬉笑著提醒他:“喏,車上那個弄的。”

“咱們妖王這次請的客人倒是實力不凡,他出手的時候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大妖們議論紛紛,猜測馬車裡的人的身份。

蛇女與饒山混在這些人中間,不動聲色地對了個眼神,別人不認識馬車裡的人,他們卻化成灰也能認出來。

那不是之前重創他們三人的銀狐一行?

他們在登天樓撿回一命之後便在養傷,想著儘快養好傷勢再去外城打探二人的訊息。結果巨峰還在窩裡躺著沒好全,這二人卻被妖王請進了宮?

若是讓妖王趕在他們前面將這兩人籠絡了去……兩人眼中皆有驚懼,連忙起身去登天樓報信。

“那二人去了王宮?”

登天樓中,禍鬥坐在骸骨王座之上,趴伏的獸軀在憤怒之下站立起來,將他人類的半身撐得更高,完完全全地俯視著趴伏在地上的兩人。

“那毛頭小子倒是機靈,趕在你們屁.股後面撿漏。”

禍鬥冷冷笑了聲:“這就是你們辦的差事?”

蛇女心知不好,連連辯解道:“屬下從探子那兒得了訊息,妖王請他們並非是故意同主上作對,似乎是與那二人有些舊識。”

蛇女從暗樁那兒問出這個訊息,本是想給自己開脫一二,畢竟若他們真跟妖王是舊識,那至少不是他們辦事不力,被妖王的人搶在了前面。

但可惜禍鬥並不是個講道理的主上,見蛇女竟還辯解,他揮袖將二人掃出去,道:“沒用的東西,我三番兩次給你們機會,你們卻不中用,看來還是我太過仁慈了。”

說完之後,便有四個骷髏從地面鑽出來,一左一右地分別抓住了蛇女和饒山的腳踝。

四個骷髏看起來脆弱不堪,然後只有被抓住的蛇女和饒山才能感受到腳上猶如泰山一般的力道。

他們的身體被骷髏沉重的力量拉的往下陷去,直到整個頭顱都沒入地下,之後四個骷髏才不再用力,鑽出地面的頭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聲響過後,暗紅的地面便開始蠕動起來,無數的骷髏爭先恐後地靠近,抓住沒入地下的兩個人大口撕咬。

但整個身體都被困於土中,蛇女與饒山無法掙扎,也不敢掙扎,只能咬著牙承受痛苦,間或還要慘聲求饒。

這樣的折磨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那些骷髏才緩緩散去。

最開始四個骷髏又將兩人蘿蔔一樣的從地下拔了出來,重回地下的兩妖渾身的血肉已經被啃食了大半,渾身上下尋不到一塊好皮。

蛇女感受到臉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忍住了去摸臉頰的衝動,艱難地爬起來重新跪好,磕頭謝恩:“謝主上不殺之恩。”

禍鬥陰惻惻道:“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既已入了王宮,正好將那二人帶過來。”

蛇女頓了頓,想說自己與饒山並非那大妖的對手,但又畏懼禍斗的威勢,最後只能訥訥應是。

倒是禍鬥一揮袖,便有一隻骷髏從地上爬出來,捧著一隻頭蓋骨上跪行到王座之前。

禍鬥握拳將手中的瘴氣凝聚為實質,一滴滴的黃綠色黏液落在頭蓋骨裡,裝了小半之後,那骷髏就捧裝滿了黃綠色黏液的頭蓋骨回到了蛇女與饒山面前。

“這是我體內的疫水,你二人喝下之後修為會大漲,若是再拿不下那兩人,你們二人也不必再回來覆命,這些疫水會將你們化得骨頭渣兒都不剩。”

蛇女心下一凜,只能抖著手接過頭蓋骨強忍恐懼喝了一半。

之後饒山接過,喝下了另外一半。

兩人喝完之後,原本被啃食了大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迅速重新生長,只是那些蠕動的血肉中都摻雜了一些詭異的黃綠之色,待皮膚也重新長好之時,表面更是迅速浮現許多黃綠色的斑斑點點,與禍鬥皮膚上的那些斑點一般無二。

可禍鬥是疫氣之源,疫氣是他的力量之源,自然不必畏懼。

但對於蛇女和饒山這樣尋常的血肉之軀而言,入體的疫水卻和催命符無異。

他們必須將那兩人捉回來覆命,才能求主上收回疫水,饒他們一命。

在蛇女和饒山謀劃著如何從王宮之中將二人劫出來時,許陵光一行已經乘著馬車直入王宮。

王宮的奢華比起內城的其他建築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若是細看,會發現許多地方其實都已經久未打理修繕,顯現出些許陳舊。

就比如原本明亮鮮豔的琉璃瓦,因為常年未曾擦拭已經失去了光澤。

陽光灑落其上,折射的朦朧光暈都透出幾分滄桑之感。

許陵光從遠處收回目光,就看見西蜇西澄兄妹二人迎上前來,兩人一左一右立在馬車前:“我們二人奉王上之命來為許公子蘭公子引路,二位請隨我們來。”

第587章 “還沒給你介紹呢,這是你師孃蘭澗”

馬車簾子打起來,先出來的卻不是許陵光或者蘭澗,而是一隻撲騰著翅膀的三頭黑鳥。

黑色大鳥轉著圈在空中飛了一圈又俯衝回來,站在馬車的飛簷上朝下看,其中一隻頭嘀嘀咕咕地說:“這王宮看起來和想象的不太一樣,怎麼有點窮的樣子?”

另一顆頭說:“蠢貨,就算覺得窮也不要當著人面說出來,多不給人面子?”

西蜇和西澄:“……”

就算你現在這樣說,我們也並沒有覺得很有面子謝謝。

西蜇努力保持微笑,目光看向馬車之中,熱烈地期盼著許陵光趕緊下車,好讓這隻話特別多的三頭鳥閉上嘴。

但緊隨其後出來的依舊不是許陵光,而是一群毛茸茸圓嘟嘟的幼崽。

領頭的是一頭黑色小崽,個頭比其他幼崽稍大,昂首挺胸從馬車上跳下來,胸口一圈毛毛顯得蓬鬆貴氣。

西澄眨了眨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隻黑色的幼崽,而後遲疑地跟哥哥咬耳朵:“他怎麼長得像傳說中的麒麟?”‘

王宮之中存有不少上古神族的資料,兄妹兩人從前也看過,眼下看著這黑色的幼崽自然覺得越看越眼熟,竟然跟王宮中留存的畫像非常相似。

“我也覺得像。”西蜇小聲附和。

兄妹兩個正說悄悄話呢,就見那黑色幼崽的背上忽然有東西動了動,定睛一看,卻見那竟然是另一個麒麟幼崽。

只不過這個幼崽要小太多了,蜷縮著身體時也就兩個拳頭那麼大,不過長得倒是十分敦實,看起來圓頭圓腦。

西澄的眼睛已經開始發光了:“她好可愛,怎麼跟古籍上說得不太一樣?”

王宮的古籍也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上頭有一些上古神族的粗略畫像,以及簡單的描述。

提到各種上古神族時,描述都是用勇勐威武之類的詞進行讚美,倒是十分符合後世妖族對上古神族的印象。

西蜇卻沒有工夫應和妹妹了,他的目光從兩個麒麟幼崽身上挪到了後面出來的小崽身上,在麒麟之後的是兩隻外形十分相似,只看毛色以及花紋略微不同的幼崽。

兩隻幼崽皮毛皮鬆富有光澤,額頭印著高貴的神紋,雖然認不出是什麼種族,但光看周身氣質也知道定然出身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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